第31章 掌握兵权
建奴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准备入关。
而且出于谨慎,多尔衮征发了所有的精壮,也动用了所有的物资储蓄。
不外此时的多尔衮其实并没有太大的野心,只是抱着能占一寸是一寸,能得一分是一分的投机心态,他更多的其实只是为了掌握兵权。
另一边,大顺军的高层对此却是懵然不察。
李自成、牛金星他们甚至压根没想过建奴会兴兵。
面对降而复叛而且决心借师助剿的吴三桂,李自成居然仍旧试图招降,因而错过了最后的时间窗口。
从这一刻起,大顺军的失败就已经不行制止。
险些是同时,京师沦陷、崇祯天子不知所踪的消息也终于传到了留都南京。
南京兵部尚书史可法接报之后顿感痛彻腑肺,立即把南京户部尚书高弘图、兵部侍郎吕大器及南京翰林院詹事姜曰广等人请来共商大计。
聚会会议经过讨论,一致决定“誓告天地、驰檄勤王”。
勤王是肯定的,这是最大的政治正确,绝没有人敢阻挡。
问题是以谁的名义起兵?以你史可法的名义?那肯定是不行。
究竟这次勤王规模空前,是要聚集天下戎马,而非只是本部戎马。
史可法虽然是南京兵部尚书,可也只是臣子,没有天子的诏令你就敢起兵?你是想学曹操照旧咋的?就算你史可法没有不臣之心,也一定成为一代权臣,到时候岂不是满朝文武都要看你的眼色行事,不行,这个绝对不行。
那么以藩王名义起兵?这个就越发不妥。
唐王朱聿键起兵勤王的故事可是殷鉴不远。
最合适虽然是以太子、定王或者永王的名义。
只可惜,太子、定王和永王现在也是下落不明。
大臣们商量来商量去,似乎只有一个措施,那就是暂时找一个藩王来监国,然后以监国的名义招呼天下戎马勤王,这样就名正言顺了。
更为重要的是,藩王监国在大明也是有先例的。
宣德朝的襄王朱瞻墡,正统朝的郕王朱祁钰都曾经当过监国。
至于崇祯天子和太子、定王、永王能不能回来,他们回来之后又该怎么办,另有监国藩王在掌握权力之后会不会效仿郕王朱祁钰登位称帝,等以后再说。
横竖国不行一日无君,必须得先找个藩王监国,然后再起兵。
只不外无论是史可法、姜曰广照旧高弘图,都没有急着亮相。
因为崇祯天子的刻薄寡恩世人皆知,万一他老人家在世回来,那么首倡藩王监国的大臣肯定要倒霉,没有人愿意当这个牺牲品。
留都的四巨头不亮相,其他官员人微言轻,就算说了也没用。
于是局面就僵持住了,大臣们每天都聚议,却迟迟没有结果,时间就在这样的空谈之中快速的流逝。
……
两天时间很快就已往。
时间来到了四月十一。
李岩在密云后卫(古北口)已经是望眼欲穿。
但是望眼欲穿也没有用,因为明军始终未至。
“二弟,撒出去的夜不敢确定没有发现明军?”
李岩眉头紧皱,另有些不太相信夜不收传回的军报。
怎么可能呢?以崇祯的性子,怎么可能走此外山口?
李牟摇头道:“兄长,确定没有发现明军踪影,他们把周遭十几里的山沟都找遍了,就连鬼影子都没有发现一个。”
“不应该啊。”李岩的眉头越发皱紧。
就在这时候,李年进来说道:“兄长,李友将军和谷可成将军又来了。”
话音才刚落,行辕门外就传来谷可成的大嗓门:“右军师!右军师呢?”
李岩只好起身相迎,一晤面,谷可成就高声说:“右军师,主上又派快马来敦促了,让我们赶忙回北京,真不能再拖了。”
李友也说道:“我们照旧赶忙回去吧。”
“好吧,那就回去。”李岩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。
因为李自成很快就要尽起大顺军主力东征山海关。
当下李岩又道:“传我将令,全军开拔,回北京!”
陪同着军号声,大顺军从藏身的山谷中逶迤开出。
随即踏上了返回北京的大路。
……
远处的高山上,两骑夷丁正默默看着大顺军开走。
直到大顺军消失在远处山道上看不见了,其中一骑夷丁一勒马缰说道:“走,我们赶忙回营地去禀报圣上。”
快要黄昏时分,两骑夷丁回到了三十里外的营地。
明军的营地选在一处极其隐蔽的山谷中,这是胡心水早年间狩猎之时发现的,山谷入口是一道仅容单骑通行的狭窄岩缝,且常年被藤蔓笼罩。
兀把炭颠颠的来到崇祯跟前,一脸钦佩的说道:“圣上,你可真的是神了,你咋知道古北口有流贼伏兵?”
崇祯笑了笑,心说我其实也不太确定。
只是因为此时距离一片石大战发作另有十天时间,所以抱着以防万一的想法,也就没有急着入关,没想到还真避开了大顺军的伏兵。
李岩也是真厉害,居然算准了他会从古北口入关。
但是幸亏,李岩再厉害也算不到他会是个穿越者,竟然能够预知未来,不外以后面对李岩却要小心了。
这些说起来话长,其实也就是一个转念。
当下崇祯又道:“流贼伏兵都走了吗?”
“都走了。”兀把炭点颔首道,“五千多骑兵,全都走了。”
随伺在侧的王家彦便道:“圣上,我们是不是可以入关了?”
“不着急。”崇祯摆了摆手道,“李岩此人高深莫测,谁知道他是真走照旧假走?万一他只是虚晃一枪,又趁着夜色摸回到古北口埋伏,我们此时入关岂不是正好落入他的算计之中?所以照旧再等上几天,横竖我们现在不着急。”
明军现在简直是不着急,有时间,粮草辎重也不缺。
哈喇河套一战,拱兔部、流贼的粮草辎重全都归了明军。
除了粮草辎重,明军还缴获了两千多匹战马,现在一人双马。
所以完全不用着急,完全可以等到李自成的雄师开拔之后再入关,那时候,从北直到河南再到南直就将是一片坦途,再没人能阻拦他们。
然而王家彦等人对此却一无所知,自然也难以认同。
当下王家彦微微皱眉说:“圣上,虽说眼下暂时还不缺粮草辎重,但是长时间困守山中终归不是恒久之计,臣以为照旧应该尽早南下留都的好。”
吴麟征也忧心忡忡的道:“如果迁延日久,恐留都有变。”
作为朝中大员,王家彦、吴麟征等人的政治敏感性照旧很是高的。
他们很是清楚,国不行一日无君,如果崇祯长时间没有确切消息,那么留都的官员就极可能找个藩王监国,如果再拖久一点,监国藩王就极有可能即天子位,真到了那时候就算崇祯天子回到留都也只能当个太上皇了。
唐玄宗李隆基就是这样酿成太上皇。
“无妨。”崇祯却完全不放在心上。
监国藩王又如何?即天子位又能怎样?
别说现在已经天下大乱,就算是宁静时期,由监国藩王登上帝位的朱祁钰最后不也被夺门之变赶下天子宝座?
只要自己有兵权就不怕。
反过来,如果手里没有兵权,就算到了南京又能如何呢?
无非就是跟原本历史的弘光、隆武以及永历天子一个样,成为各个边镇武将控制之下的傀儡,他崇祯可不想当个傀儡。
所以最重要照旧得掌握兵权,成为大明实力最强的军阀!
刘泽清、黄得功、刘良佐、高杰照旧左良玉这几个边镇,相隔太远暂时还够不着,所以当务之急是牢牢掌握眼前的这支武装力量,尤其是一千夷丁。
想到这,崇祯便又走到兀把炭等夷丁的身边盘腿坐下。
“圣上。”正坐着用饭的兀把炭等夷丁本能的又要起身。
“免了。”崇祯一摆手道,“军中一切从简,不必这么拘礼。”
兀把炭和围坐火堆边的十几个夷丁便嘿嘿直笑,只觉得天子十分对他们胃口。
崇祯一眼瞥见兀把炭腰间的酒葫芦,便随手取了下来又问道:“装的什么?”
兀把炭连忙说道:“回圣上,是我们辽民自家酿的烧酒,行军作战时感受到冷了,就喝上两口,能够驱冷气。”
崇祯二话不说,拔开塞子喝了一口。
兀把炭和十几个夷丁马上便愣在那里。
这天子,怎么感受跟他们是兄弟似的?忒亲切。
“好酒!”崇祯抹了抹嘴,又把酒葫芦递还给兀把炭。
兀把炭有些愣愣的伸手接过,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,圣上,你这样我会把你当兄弟的,万一哪天失了君臣礼数咋办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