且说,皇太后得知巫蛊之祸,深知自身错怪了卫子夫这个贤媳,召来武帝商议此事。太后故意问道:“皇儿,如今陈后已废,后宫不能无主,需要尽快定下皇后人选,传教后世。不知皇儿可有心仪人选?”武帝笑道:“母后,子夫贤德,蕙质兰心,儿臣欲意封爵子夫为后,不知母后意下如何?”皇太后说道:“自从你皇祖母去世,宫中再无喜事发生,如此倒也甚好。”
武帝说道:“那卫夫人膝下子女,母后是否同意送回兰林殿?”皇太后笑道:“送什么兰林殿?是该送去椒房殿才是。”武帝欢笑,说道:“儿臣谢过母后。”皇太后说道:“那哀家就设宴,将卫夫人的家人与你那些姬妾统统请来,皇儿便可当众下旨。”武帝大喜过望,说道:“如此甚好。母后别忘记把平阳姐姐请来,子夫究竟是她府中进献的。”立即,太后部署盛宴,众人均来长信殿赴宴。
你看那:门悬彩绣,地衬红毡。异香馥郁,奇品新鲜。琥珀杯,玻璃盏,镶金点翠;黄金盘,白玉碗,嵌锦花缠。烂煮蔓菁,糖浇香芋。蘑菇甜美,海菜清奇。频频添来姜辣笋,数番办上蜜调葵。面筋椿树叶,木耳豆腐皮。石花仙菜,蕨粉干薇。花椒煮莱菔,芥末拌瓜丝。几盘素品还犹可,数种奇稀果夺魁。核桃柿饼,龙眼荔枝。宣州茧栗山东枣,江南银杏兔头梨。榛松莲肉葡萄大,榧子瓜仁菱米齐。橄榄林檎,苹婆沙果。慈菇嫩藕,脆李杨梅。无般不备,无件不齐。另有些蒸酥蜜食兼嘉馔,更有那美酒香茶与异奇。说不尽百味珍馐真上品,果真是中华大国异西夷。卫夫人与卫氏亲族、平阳公主、众位嫔妃俱侍列左右,太后与武帝正坐当中,歌舞吹弹,整齐严肃。
歌舞毕,武帝坐在高台上喊道:“卫子夫,上前听旨。”慌得那卫夫人连忙从席间站起身来,行至丹墀前,跪下说道:“臣妾听旨。”武帝正色说道:“卫子夫蕙质兰心,和气宫闱,婉顺贤良,延绵皇嗣,懿德嘉行,足以母仪天下,即立为后,择日封爵。”卫子夫谢道:“臣妾谢皇太后、皇上隆恩。”皇太后说道:“平身。”
卫夫人微微一笑,说道:“臣妾谢皇太后。”既如此旨意,众人均是欢喜。尹夫人站起身来,恭贺道:“恭喜卫夫人册立为后。”众嫔妃齐说道:“祝陛下和卫夫人日月长存,福佑天地。”平阳公主笑道:“恭喜母后,恭喜陛下,喜得贤后。卫夫人可喜可贺,姐姐贤淑温厚,弟弟智勇仁德,卫家可谓一门双杰。”卫夫人与弟弟卫青施礼说道:“多谢公主夸赞。”此事暂且不题。
不日,宫中张灯结彩,阳光温暖而辉煌光耀,徐徐倾洒在大汉皇宫的屋角廊檐之上,特别耀眼。宣室殿内的?漆雕龙宝座上,坐着?位睥睨天下的王者。鸣钟击磬,乐声悠扬。台基上点起的檀香,烟雾缭绕。卫夫人在宫娥的伺候下,换上繁琐的华服,然后戴上那顶象征身份和职位的凤冠,乘坐九凤辇,至宣室殿外。卫青则为封爵使,手捧一册由天子亲笔撰写的册文,当众宣读道:
“皇后之尊,与帝齐体,供奉天地,祗承宗庙,母临天下,故有萃兴殷,姜任母周,二代之隆,盖有内德,皇嗣延绵,螽斯衍庆,现卫夫人恭谨谦让,仁德善良,不以显贵而自矜张扬,秉淑媛之懿,体河山之仪,威容昭曜,德冠后庭,有司奏议,宜称绂组,以母兆民,今立卫夫人为皇后,永终天禄。”
卫夫人徐徐由宫娥扶进大殿,却见众嫔妃林立左右,子夫叩首说道:“臣妾谢恩。”武帝说道:“皇后请起。”众嫔妃手捧玺绶上前,奉与子夫,子夫双手接下皇后玺绶,一步一步走上丹墀,她从没感受过脚步如此极重,与她来说,皇后不止是一个身份,更是天下国母之重责。卫氏站在丹墀之上,转过身来,温和地看着阶下膜拜的百官与妃嫔。众人敬重行礼道:“参见皇后。”卫氏定下心神,徐徐说道:“免礼。”众人均道:“谢皇后娘娘。”卫皇后刚刚转身,行至武帝右首下的皇后专属凤椅,徐徐坐下。武帝笑道:“皇后啊,朕想着带你与皇儿,去集灵宫祈求大汉风调雨顺。你意下如何?”卫皇后说道:“那虽然好了,据儿自从还魂,臣妾总觉得他闷闷不乐,话也少了,能出宫散心虽然是好。”诸邑公主听闻,在丹墀下吵嚷道:“父皇母后,莫要忘了女儿,我也要去!”武帝宠溺地说道:“好,朕虽然会带上朕的小诸邑。不止如此,你两个姐姐同去。”三位公主谢过,武帝转向皇后说道:“那就不日前往,辛劳皇后打点一切即是。”两人相视一笑,满是幸福融洽之景象。
那厢长门宫内,废后陈氏听得余音绕梁的钟鼓之声,问道:“外面发生何事,竟如此钟鼓长鸣?”宫女说道:“娘娘,今日是卫夫人的封后大典,那是宣室殿在举行大礼,故而钟鼓齐鸣。”废后听闻,心中酸涩,只得强装镇定,笑道:“是吗?那卫夫人真是可喜可贺,你去椒房殿替我祝贺她吧。”宫女领命而去。
废后陈氏见宫女离去,眼泪顺着她的脸颊流了下来。虽然卫夫人贤德,自己也真心祝愿她,可事到如今,她怎能不心痛,自己爱了那么多年的男人,无情将自己抛弃,册立了他人为后,而自己就只能半生凄凉。她不是哭卫子夫抢了她的后位,而是在哭自己,在哭那个对自己薄情的天子。与此同时,馆陶公主得以释放回府,她一直对卫子夫恨之入骨,又将阿娇被废一事迁怒于卫子夫,更对武帝刘彻所作所为不满,于是她心下一狠,密谋伺机造反,妄图颠覆朝纲。此事暂且不题。
欲知后事如何,且听下回剖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