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之前从山崖上俯瞰这世外洞天,发现这条溪流由东向西,曲折回环,有几处河湾明显有问题。”
说话间,黄蓉领着陈玄和小昭沿着溪水边行走。
“这河湾经由溪水冲刷,会呈内弯,但这几个地方却是外弯,若非河基藏有什么工具,那即是这整条河流都有问题。”
她一边说着,一边指了指远处的溪流。
只是这话语之间,陈玄和小昭一直不吭声。
她皱眉转头,却见陈玄正搂着小昭腻味。
瞧着那二人嬉笑亲密的模样,黄蓉心中薄怒微起。
不外她也知道陈玄这是在故意抨击,当下也不吭声,自己走向那河湾处开始查证起来。
陈玄说是搂着小昭,实际上也在悄悄注意着黄蓉的消息。
现在眼看着她装作一副漠然的派头,陈玄心下悄悄冷哼一声又抱着小昭开始咬起了耳朵。
这世外洞天如此辽阔,哪怕黄蓉发现了溪流河湾的问题,要自己一小我私家把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照旧泯灭了不少力气。
尤其是每次一抬头,总能看到陈玄和小昭就在一旁腻味,实在是气得她不行。
偏偏她还不能开口,因为她知道陈玄就想看她气急松弛的样子。
如此想来,黄蓉心中的情绪徐徐平复,真就是凝神开始推演起八卦五行之术来。
陈玄抱在小昭在旁边装模作样了这么久。
没想到黄蓉看也不看他一眼,一时难免心意昏暗,心道。
“看来她还真是一心只想着离开这里,去找她那靖哥哥。”
他悄悄叹了一口气,便也松了手,道。
“小昭,你也帮着去看看吧。”
“我不~”
“嗯?”
陈玄闻言一愣,转而觉得有些可笑。
“你小丫头偷个懒还觉得挺自在是吧?”
小昭小脸儿微红,一双明眸看向陈玄,悄悄用手指绞了绞衣角。
这一路从灼烁顶密道到这世外洞天。
小昭看得出陈玄纵脱不羁的外表之下,那颗坚强坚贞而又温柔内敛的心
如今马上就要找到出口离开这里,小昭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舍,只是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表达。
陈玄并未发现小昭的眼神差池劲,他现在一门心思的想要黄蓉低头认错。
三人各怀心事,一时难说。
陈玄见小昭不愿已往资助,他自己又不会八卦五行推演之法。
便让小昭把那张纪录着乾坤大挪移心法的羊皮给他。
随后采摘了几种花果作为颜料,将几个行动夸张的泥偶拓印在了羊皮上。
小昭看他如此勤快,好奇道。
“令郎,你这是要做什么?”
“没什么,留个图谱示意。”
“这些泥偶的样式虽然繁多,但用心记下却也不难,再者说这羊皮才多大点,怕是没法把所有的泥偶都拓印下来。”
“印几个装装样子就行了,我又不是真的想让他成仙。”
“他?哪个他?”
小昭越发好奇,陈玄却也没有细说,只是拓印了几个泥偶,随手拿着羊皮看了一眼。
这些泥偶本就是造型夸张,现在拓印在这羊皮上,真就恰似那妙术宝鉴一般,个顶个的活龙活现。
“好宝物,我陈某人能否寻得美人归就看你的了。”
说话间。
不知不觉就到了晚上。
这世外洞天之中,日夜轮转,四时雨雪皆有。
黄蓉心里憋着一股劲儿,在溪水里泡了好几个时辰都不见起身。
这溪水寒凉,在这溪水之中泡了快一天,普通人早就撑不住了,哪怕黄蓉是个练家子也只觉双脚冰寒彻骨。
只是一想到和陈玄那些纠葛,她便不愿起身,只想着一鼓作气把出口找到。
她一门心思的在溪水里摸索,突然却见着岸上扔了一个什么工具下来。
“郭夫人,此去江湖路远。这成仙之法就看成临别谢礼了。”
听到陈玄的声音,她晃眼一看才发现这是一张拓印着泥偶样式的羊皮,当下也没细看,只是将这羊皮收起来。
陈玄却拉着小昭走了过来,随口问道。
“郭夫人,你都找了一天了,可找到什么头绪了?”
黄蓉说是不愿发脾气,但此时真就是心里一股无名火起。
“你急什么?”
陈玄戏谑一笑。
“郭夫人,我这不是替你着急吗?想郭靖在襄阳城苦等你好几个月,这会儿还不知道急成什么样子了。”
这话贱兮兮的,只有那么讨打,黄蓉心下暗恨却不敢显露。
她知道自己越是生气,怕是陈玄就越自得。
她深吸一口气,强行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。
正在此时,她似乎是踩到了一个什么工具,立即便伸手摸索了一番,随后将那工具拿了起来。
却是一尊漆黑的玉龟。
这玉龟有首有尾,雕工细致精妙,宛若活物一般。
最重要的是它的背上有一颗小小的青玉明珠,似是什么机关一般。
一见着这玉龟出世,陈玄和小昭也不由得跳进溪水中。
三人围着玉龟一番审察,最后照旧陈玄试探着用手按了一下那玉龟背上的青玉明珠。
入手之间没什么机括弹簧的感受,就是一颗明珠而已。
“这个怕不是什么装饰品吧?”
黄蓉也试着按了一下,脸色随即阴沉起来。
这玉龟里面没有什么机关结构,换而言之,简直只是一个摆着悦目的装饰品。
正当她悄悄绝望之际,一旁的小昭却紧张的抓住了陈玄的手,急道。
“令郎,这水下有湍流!”
“湍流?”
陈玄眉头一皱,习惯性的一左一右将小昭和黄蓉护在怀里。
黄蓉刚开始还没反映过来,过了片刻才嗔怒的看了他一眼。
三人还没等说几句,这溪水之中竟然肉眼可见的泛起了一个巨大的漩涡。
要知道这世外洞天一直是风调雨顺,怎么可能在这溪流之中泛起这么大的漩涡。
“欠好!”
“快上去!”
三人这才反映过来想要上岸,只是那旋涡来得突然,让他们根原来不及反映。
陈玄只能抱着小昭和黄蓉,尽力的稳住身形,然而下一秒照旧被那漩涡卷了进去。
天旋地转。
日月无光。
浑浑噩噩间,恰似眼前满是流光闪动。
陈玄紧紧的抱着二女,哪怕是武功盖世,现在也完全无力施展。
这天旋地转的感受,连续了不知多久,也许是一瞬间,又或是好几个时辰。
总之,等陈玄迷迷糊糊的睁开双眼,眼前依稀见着黄蓉踉跄离开的背影。
他很想追上去,但意识又有些迷糊,只能又闭上了双眼。
如此又已往了一段时间。
还没等他睁开眼睛,只听着身边有人召唤着。
“令郎!令郎!陈令郎!”
“……蓉儿?”
他下意识的伸手将那人揽入怀中,只是这一睁开却看到眼前之人明白是小昭。
他稍微愣了一下,随即皱眉问道。
“黄蓉去哪儿了?”
“不知道,小昭醒过来就没见到她。”
小昭略显委屈的允许一句,只是眼底更多的照旧失落和黯然。
偏偏陈玄摸了摸后脑勺,踉跄着爬起来也没注意她的情绪,只是四下看了一眼。
这一眼看去,他不由得愣在了原地。
“这是什么地方?!”
只见远处碧波激荡,辽远无尽,竟似一个高山湖泊。
一旁的小昭适时提醒道。
“令郎,我们应该是从轩辕天子的世外洞天出来了,这地方我来过,是昆仑山脚的一处湖泊。”
“我们出来了?!”
陈玄皱起眉头,想要回忆掉进漩涡之后所发生的事。
但那时候天旋地转,压根什么都看不清,只能将一切解释为轩辕帝的玄妙仙法。
无论如何,至少现在人是出来。
只可惜这一次机缘巧合进入了轩辕天子的修炼洞府,却没有获得什么切实的利益。
虽是找到了那千九缺一的泥偶,却只得其形,不解其意。
实在是可惜。
陈玄悄悄叹了一口气,转头看向小昭。
四目相对间,小昭心虚的捏了捏衣角,还只当陈玄会亲她一下。
没想到陈玄轻飘飘的抛下一句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我们既然已经出来了,难不成你还要随着我做老婆?”
陈玄玩笑一句,小昭也马上醒悟过来。
这黄粱美梦总有梦醒时分,她照旧得拿着乾坤大挪移心法和圣火令,投身于这江湖骚动之中。
当初她母亲紫衫龙王黛绮丝让她偷走圣火令,就是为了回到波斯,执掌波斯明教。
如今她已经拿到了圣火令,以后怕是再难回到中原。
几番情切之下,她突然扑到了陈玄怀里,踮起脚尖在陈玄的脸上亲了一下,泪眼婆娑道。
“令郎,小昭不会忘了你的膏泽。”
“膏泽?”
陈玄一脸懵圈,这一路走来,虽然确实经历过频频生死危机,但他其实也没有刻意的照顾这丫头。
没想到这小丫头还挺有心的。
小昭说完诀此外话语,转身便要走,不想陈玄却搂住她,玩笑道。
“不是报恩吗,怎么就走了?都是江湖子女,这不来个以身相许,说不外去吧?”
“……”
小昭一时无言以对,饶是心中满是不舍,一时也不由得白了他一眼。
旷远的高山湖泊,水面反照着天上的朵朵白云,水天一线皆是湛蓝。
二人相拥而立,清风徐徐颇有几分神仙侠侣之感。
....................
而在另外一边。
提前清醒过来的黄蓉早早的就走远了。
昆仑地处西域,山高路远,少有人迹。
她来时照旧陈玄赶着马车带她过来的,如今离开的时候却只能一路步行。
如此一来,原本一个多月的行程竟然足足拖延了快泰半年。
等到她历经千辛万苦回到襄阳城中。
此时的襄阳城已是内外交困。
郭府中。
郭靖正和鲁有脚、朱子柳等人商议城防事宜。
突然一个丫鬟走进大厅,道。
“老爷!夫人回来了!”
“夫人?哪个夫人?”
这段时间,蒙古雄师声势渐起,郭靖忙里忙外,可谓是焦头烂额。
那丫鬟略显惊奇道。
“虽然是黄蓉黄女侠啊。”
“黄蓉?”
郭靖先是一愣,旋即紧咬牙关,眼底竟有一丝怒意闪过。
不等他多想,历经一路奔忙劳苦的黄蓉便欣喜的走进大厅。
她一路舟车劳顿,甚至都没来及换身衣裳。
如今见了郭靖,只道能再续前缘,便急遽拿出那羊皮拓本,道。
“靖哥哥,你看蓉儿给你带回了什么。”
郭靖冷着脸,没有细看。
一旁的朱子柳却好奇的瞥了一眼,这一眼看去便不由得错愕道。
“这……这是仕女图?!”
“朱先生误会了,这是当年黄帝留下的成仙妙法,听说黄帝御女三千而白昼飞升,这即是那御女心经!”
黄蓉满心积极,想要和郭靖分享这秘籍,却没有注意到大厅里的众人都面露尴尬之色。
且不说那三皇五帝,成仙问道之事,本就是虚无缥缈的工具。
这什么御女心经,一听就是一些纨绔子弟的痴心妄念,正儿八经的江湖大侠基础不屑于讨论这些事。
偏偏黄蓉还满脸积极,一时间饶是朱子柳也不由得悄悄尴尬,只好转过话题道。
“黄女侠,你这拓本是从何而来?”
“这是我与那陈玄一起寻得。我与他前往昆仑,尔后在那昆仑山腹之中寻得一处世外洞天……”
黄蓉简朴的说了个或许,虽然略去了和陈玄嬉笑玩闹的细节,但她想到那些事照旧偶尔会有情绪显露。
还没等她把所有的经过都说清楚。
只听着“啪”的一声,郭靖拍桌而起,那黄花梨木的桌案应声炸裂开来。
他涨红了脸,气急暴怒道。
“够了!贱妇!你还嫌不够丢脸吗?!”
黄蓉错愕不已,“靖哥哥……”
“你给我滚!”
郭靖是越看她越气,怒不择言道。
“你这贱人好不知廉耻!你既与那小白脸私奔,竟还敢回来!看你衣衫褴褛,灰头土脸,莫不是被他始乱终弃,现在还拿着这些污秽造作来污我的眼!”
“私奔?靖哥哥,我……”
“来人!给我把她打出去!”
郭靖现在是一句解释都不愿意听。
这本是阔别多日的重逢,没想到竟闹得鸡飞蛋打。
黄蓉下意识的看向大厅里的其他人。
只见着鲁有脚侧脸避忌。
朱子柳也不耐烦的展开折扇,盖住了脸。
黄蓉踉踉跄跄的退却数步,她很想解释,但话到嘴边,哆哆嗦嗦的却说不出口。
她满心以为这次拿到这轩辕天子的修炼秘籍,会让郭靖像当年一样转意转意。
却不想郭靖基础就不相信这些虚妄之言。
甚至还觉得她是被陈玄始乱终弃,患了失心疯,拿着这些污秽拓本,来丢人现眼。
“贱妇!还不给我滚!”
黄蓉彷徨错愕间,郭靖突然拿起一旁碗碟之中的糕点照着她就砸了过来。
“滚啊!”
黏腻的糖油在她脸上滑落下来,连带着她的心也沉入谷底。
在这一瞬间,黄蓉终于明白这十余年的情感,早已经物是人非。
他现在是名震江湖的郭大侠,豪义侠情,世人敬仰。
既是大侠,自是白玉无暇,容不得污点,又岂能留下这样一个名声松弛的妻子?
黄蓉突然释怀一笑。
她到此时才姗姗醒转,恍然明悟。
眼前这位曾经的靖哥哥早已经不是那个憨厚老实的少年侠客,而是贵宾满座,张口缄口就是家国大义,激情万丈的江湖大侠。
哪怕她如何求他,甚至他真的知道这一切都是误会,那又能如何?
她昔日是桃花岛主之女,是丐帮洪七公亲传的丐帮帮主,是江湖闻名的黄女侠。
而如今名声却臭了,哪里还配得上这灼烁伟岸的郭大侠?
她苦笑摇头,眼角一滴眼泪滑落。
泪眼婆娑间,眼前似乎不是郭靖气急松弛的样子,而是当年苏杭市集上那个牵着小红马,头戴毡帽的憨厚男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