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天是会说话的,我听到过春天的语言。
我的幼儿园时期是在县城的老家里渡过的,那时的我照旧个路都不走倒霉索却老想着跑,牵着爷爷奶奶的手蹦蹦跳跳的孩童。
孩童的我不懂季节的看法,只觉得天气逐渐暖和起来;身上的衣服不在那么厚重,在巷子里和其他小朋友打闹的时候因此而变得敏捷了许多;奶奶也不再逼我在戴那毛茸茸的手套,和经常电到我的绿色小毛衣。
但这也意味着寒假的已往———我又要去上学了,我小时候其实挺喜欢去上学的,但我已经忘记了在幼儿园发生的事情,现在回忆时还能够想起的就是放学的路上,奶奶牵着我回家。
奶奶人缘很好,在小小的县城里经常能遇到和相识的人,晤面总是会外交上几句,而看到奶奶边上个头矮矮的我,总是喜欢逗弄上一番。
我站在回忆面前,似乎成了个路人,看着奶奶牵着我的小手,一幅幅面孔跃动在我的面前,那些面孔都模糊不堪,难以辨认,他们口中说着差异的话语,遍布在县城的许多处,都有奶奶和我的足迹,这一切都清晰了起来。
那时的快乐很简朴,只需要和小同伴尽情的玩耍和吃上喜欢的零食,我在放学的路上,也经常被路边的种种小吃吸引,黏糊糊的麦芽糖,脆嘎嘎的烧饼,纵然不提香气四溢的炒栗子,连水果摊白白嫩嫩的马蹄,也散发着无穷的吸引力,我就恳求着奶奶,一般两三天都能吃上一次。
春天的雨下了一场又一场,家楼下的老树更替着绿芽,有人拿着扫把“沙沙”地把聚集的枯叶扫去。
我在一年年的春里长高长大,伏在书桌上,看着散落的课本发呆,闷热的天气压抑着我喘不外气,房间里只有风扇转个不停。
阴沉的天,终于兜不住那雨水,豆大的水珠从乌黑的云上倾泻而出,熙熙攘攘地落在种种地方,耳畔逐渐嘈杂起来。
家里没其他声音,平静得出奇,父亲不在家,奶奶的身体被病魔折磨的每况愈下,他周末一放假,就驱车四百多公里直奔老家。
春总是被打上万物苏醒的标签,没等到屋外的生机勃勃,奶奶却在我高二那年的春节后枯萎了。
四月的时候,春意逐渐盎然了,老家墓园里的石碑铸好了,我和怙恃在清明节返回老家,来到奶奶的石碑前。
墓园边上环着山,星星点点的小花却有着差异的颜色,遮盖了疲惫的绿,四周的鸟儿隐藏在那绿中,清脆的鸣叫声不停于耳,我看着石碑,上面的字让我觉得不真实,我愣愣地盯着带奶奶的名字。回忆中熟悉的身影定格为一幅幅的画面,凝滞在我的眼前,那似乎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,我转头,奶奶和我所一同泛起的画面已经定格在那,而我的前面却黑魆魆的一片。
“和奶奶说说话吧。”
父亲的声音拧成了一团。
我的心空似乎墓园边上那延伸着望不到尽头的山谷,我说不出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,觉得眼前有些晕眩。
父亲的脸上带着凝重和忧伤,母亲脸上盖着层雾,我看不到我的心情。
突然一阵东风掠面,周围树叶沙沙作响,几只褐色的鸟拍打着翅膀从枝头窜入碧空,我从思绪中挣脱出,它在提醒我这一切的真实。
那一刻,模糊间我似乎听到了这阵风在诉说着什么,那是春天的语言,我扭头用眼睛去追那已经掠过的风,它却已经走的好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