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:人皮鼓6
谁指使的,没问出来。
这妇人在清鳞面前蓦地抽搐了一下,尔后嘴角溢出一丝血迹,竟是就这么死了。
清鳞骇然,转头去看沈念深。
沈念深对上女子略有些忙乱的视线,抚慰的摇了摇头,示意无事。
莫屿快步过来,伸手去探那妇人的鼻息,尔后也是看向沈念深。
沈念深明白,这是真的死了。
这变故来得突然,寺正都没反映过来,神色庞大:“大人,这……”
“带下去,别走漏风声,我亲自去一趟元城。”
……
这事儿原本落不到沈念深头上。
再怎么说,他都是个正三品的大理寺卿,每日的各地方呈递上来的巨细案件数不胜数,光是审理这些,就已经足够耗尽他的精神。
所以上次慕长风提出要自己处置惩罚不劳烦他的时候,沈念深才直接允许了。
本就不是他的职责规模,他不行僭越行事。
但现在,这幕后之人,明显是冲着他来的。
“令郎,元城那边没有人报案小儿丢失,不外都传那县令简直有问题。”
“说是从四月开始,就再也未曾出过门,府内豢养了不少娼妓戏子,每日厮混。”
沈念深问:“进去探查了?”
莫屿神色有些羞愧:“未曾,府宅周围不少暗卫,除了我们另有其他几股势力,我怕袒露,没敢擅闯。”
沈念深思忖片刻,开口:“给他投递拜帖,就说我明日已往。”
“是。”
莫屿应下,一转身见清鳞正站在不远处,竖着耳朵听他们讲话。
被发现了,清鳞也不怕,爽性又凑近了些,把偷听酿成了灼烁正大的理所虽然。
“令郎,需要我先送这位女人回去吗?”莫屿问。
沈念深语气平静:“不用,她随着我,你去吧。”
莫屿有些愣神。
她随着我?
令郎,你知不知道现在什么时候?
这大晚上的,你跟人女人一起?
差池,他们之前似乎就是一起来的。
莫屿觉得受到了攻击。
他就半天没跟在主子身边,他家主子就换了个性子?
这女人了不得啊。
清鳞接收到莫屿的目光,敦促:“你怎么还不走?”
莫屿神色庞大,转头看了一眼自家主子。
嗯,自家主子的神色也挺疑惑的,似乎也在问:你怎么还不走?
莫屿哑巴吃黄连,有苦说不出,带着一肚子的忧愁转身走了。
……
沈念深近期没有妖物侵扰,休息恰当,咳嗽声少了不少。
清鳞随着他回府宅,依旧是七拐八拐进了那偏僻的小院。
路上遇见两只蹲守的小精怪,被清鳞随手打了出去。
沈念深的屋子里相较于之前,多了些卷宗。
清鳞瞥了一眼,以她那有限的识字水平,磕磕绊绊读了句:“军粮……掺假,发霉……”
沈念深上前一步,把唯一几本摊开的卷宗合上了。
尔后转身对她说:“先坐。”
清鳞心大,看完了就忘,也懒得深究。
沈念深让她坐,她就在桌子旁坐下了,顺便拿了个倒扣的瓷杯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沈念深收拾完了,到她劈面,也坐了下来。
清鳞伸脱手,示意对方把手搭上来。
“这是何意?”沈念深问。
“与你结契,很快的,也不用放血,或许就是在你身上留下我的印记,这样其他妖怪就不会上赶着来找茬。”
究竟她修炼了这么多年,对那些小家伙几多有点震慑。
沈念深没动。
清鳞见他要说话,秀气的眉毛一拧:“大人您可别跟我说什么男女大防,我们捉妖的不讲这个。”
“说句不客气的,别说摸您一下了,就是您脱光了站我面前,我都不带看的。”
清鳞又在心里悄悄增补了一句:我偷偷看,我用术数看。
沈念深咳嗽起来,耳根泛了点红。
不外照旧抬手搭在了清鳞的手上。
下一瞬,他感受到有一股极轻极柔的力量顺着手沿着经脉,爬上了他的心头。
尔后,消失不见了。
清鳞见好就收,迅速松开了沈念深的手:“好了好了,你以后就是我小弟……不是,我以后就是您的小弟了,打妖怪什么的,包您满意,有需要随时叫我。”
她四下看了看,找到了角落里的铜镜,拿来递给沈念深。
沈念深接过来,不解其意。
清鳞站在他身后,伸长手调整了一下他拿铜镜的角度,尔后将他脖颈处散落的发丝拨开。
耳后侧颈处赫然有一小片鲜红的鱼鳞图案。
这图案像是毛笔随意勾勒的,前后不外几笔细碎的纹路,却栩栩如生。
清鳞看着这小图案那叫一个激动啊。
几百年了,她终于也有小弟了。
看看她这印记,就是牛吼,就是悦目,比那些什么垃圾鬼魅的悦目的不知道几多倍。
清鳞情不自禁的抬手轻触了一下那小图案。
沈念深被她摸得身体一僵,正要躲开,只见下一秒,那图案活了一样,水波似的,漾了一下。
像是在回应清鳞的抚摸。
清鳞陶醉在喜悦里,而沈念深却陷入了震撼里。
他在这一秒里,感受到了那印记里,强大而磅礴的生命力。
只一瞬,他感受自己那些陈年暗伤就好了个三四成。
沈念深掩下惊愕之色,不动声色的审察起清鳞来。
女子姣好的面容上满是欣喜,对那印记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。
视线交触的那一刻,沈念深在里面看不出其他。
这小我私家……太洁净了。
像是纯澈见底的湖水,那明亮的眸子深处,藏不下任何情绪。
只有,洁净的喜欢,单纯的欢喜。
沈念深甚至是有些狼狈的转移了视线。
这样的目光,他这种常年生活在阴暗角落里的人……基础蒙受不起。
清鳞自说自话:“咱这也结契了,相应的,我以后就在你屋子里修炼了嗷,不能忏悔,总不能自制全给你占了对吧?你得回馈给我点。”
沈念深回神,拒绝:“不行。”
“嗯?”清鳞立即就不干了:“什么话?你讲不讲原理?”
沈念深抿唇,他现在脑子里乱得很。
掉臂清鳞的阻挡,沈念深把人推出了门外,关上了门。
“先回去吧,夜深了,明日再议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