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陈,你……你怎么了?”
曾广智看得心惊肉跳,想上前抚慰,却又不知从何下手。
此时的老陈左手抓着右手的手腕,一团狰狞恶心的血肉正紧紧地吸附于上,如同心脏一般,微微鼓舞。
老陈双目尽赤,捧着被血肉附着的右手,嚎叫不已。
卫安原只见过小孩子因为疼痛,满地打滚的模样,不像如今一个年与六旬,须发皆白的老者,也发出渗人的惨叫,在地上翻腾着,哀嚎着。
“曾叔,你看他的手!”
只见老陈被血肉附着的右手,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枯着,不多时,就成了一具森森枯爪,血肉已完全不见了。
“它不仅仅在吸老陈的血,还在吃他的肉!”曾广智看得须发皆张,满身因紧张和恐惧而瑟瑟发抖。
“陈叔,驾驭第二只凶灵的秘诀在于平衡,你动用鬼鸣骨的力量试试看。”
哀嚎中的老陈听到了卫安的疾声召唤,强忍着剧痛,狠狠地咬了一口舌头,鲜血慢慢从嘴边渗了出来。
他艰难地用仅存的左手,狠狠地向胸膛一掏。
一根血淋淋的肋骨被他生生扯了出来。
“去你的!”
老陈用鬼鸣骨重重地敲在血肉之上。
“嗡!”
传来了一声来自于鬼鸣骨奇特的响声。
随后鬼鸣骨似乎被血肉给吸附住了,老陈就算使劲拉,也无法将鬼鸣骨从血肉团块上拽下。
“啊……”
老陈口中再次发出痛苦的嚎叫声。
不多时,鬼鸣骨居然生生地陷入了那团血肉之中。
“欠好,老陈的手臂也开始被吸食了。”
也许是因为吞噬了鬼鸣骨,那团血肉的颜色逐渐转深,偏向于紫色,根根筋络自血肉外貌上浮现出来,恰似无数密布的血管,加大了对老陈精血的吸食力度。
很快,自手肘以下部门,尽皆成了枯骨。
更为糟糕的是,老陈胸膛的皮肤,开始有节奏的起起伏伏,那频率像极了血肉吸**血的频率。
卫安脸上也露出极为焦虑的神色,“陈叔胸膛内的鬼鸣骨加剧了觉醒的速度。”
在两只凶灵的加倍肆虐下,枯骨已经快蔓延到了他的大臂上半部门,很快就会将他一整只手臂吸食殆尽。
“娘的,拼了。”
曾广智再也看不下去了,他嘴巴微张,正要向老陈身上吐去。
“别激动!”
卫安拦下了曾广智,“你若是贸贸然吐出污秽物,极有可能连带着伤到陈叔的,他已经只剩下一口气了。”
就在两人说话间,老陈整只手臂已经彻底废掉了。
那团血肉在吸食完手臂后,体积足足大了一倍有余,而且在卫安和曾广智骇然的注视下,徐徐向老陈的肩膀挪动。
它居然在自行挪动。
这一幕看得卫安是心头发毛。
曾广智一把抓住卫安的臂膀,“卫安,怎办?要不你试试,你的能力是什么,可不行以帮他一把啊?”
理论上,“梦魇”的力量对于所有的凶灵应该都有效,区别在于效果的巨细纷歧。只是现在卫安也面临着凶灵觉醒的关头,非到万不得已,他真心不想动用“梦魇”的力量。
但是老陈的境况已经十分危机,血肉一旦靠近他的头颅,也许下一刻他就会死去。
人命关天!
卫安一咬牙,狠狠隧道:“好!”
“梦魇”的力量瞬间发动。
卫安使出了全身的意志力,强行向“血肉”贯注“停止行动”的意识。
说来也奇怪,随着“梦魇”力量连续输出,血肉挪动的速度险些停下,那一张一合的吸食频率也放缓了许多。
疼痛稍稍缓解后,老陈两眼一白,昏死了已往。
曾广智眼睛一亮,大叫:“有用,有用,老陈有救了……”
还不等他说完,只听得卫安惨吟一声,耳畔传来“扑通”一声。
他心中一慌,只见卫安眼睛里、鼻中、耳朵里、口中都渗出了血丝。
曾广智一把掺住了卫安,“小卫,你怎么了?”
卫安重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,“我体内的凶灵也快觉醒了,欠美意思,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。”
曾广智正待要说什么,突然,他眼角余光瞥见原本已经静止不动的血肉再次疯狂蠕动了起来。
这次蠕动的频率远超以往。
与之同步的是,老陈胸膛的鬼鸣骨也随着发抖了起来。起起伏伏的,似乎要刺穿他的胸膛。
卫安脸色一变,叫道:“欠好,两只凶灵都要觉醒了。”
蓦地,老陈撕心裂肺的叫了一句:“老曾头!”
“老陈,我在。”曾广智看着即将破胸而出的鬼鸣骨,完全失去了分寸。
老陈苍白着嘴唇,强忍着剧痛,挣扎着说道:
“我老婆和儿子,能力平庸,也没有事情,全靠我养着。我家里,床后面有个隔间,里面放了一些现金……取出来,给他们。”
因为痛楚,老陈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。
“另外……我口袋里另有一张储蓄卡,里面……里面有两百来万,密码他们都知道的,你转给他们。”
老陈直勾勾地看着曾广智,“往后……麻烦你多多照……”
最后一个“看”字尚未说完,突然变故陡生,那团血肉终于挪动到了老陈的头颅,紧紧地贴在了他的脸庞上。
曾广智面色大变,绝不犹豫地就抓向那团血肉。
“住手!”
卫安奋起余力,一把抓住了曾广智的手。“陈叔他已经没救了。”
果真,老陈似乎感应了窒息,两腿直蹬,伸出左手死死地抓住面庞上的血肉,可是这仍然是飞蛾扑火。
那只手一旦触碰到了血肉,立刻被牢牢地粘在了上面,再也扯不下来了。
不多时,手连同整只手臂化成了枯骨。
老陈的双腿也不再蹬了。
“噗!”
胸膛内的鬼鸣骨终于刺穿了胸膛,形成了一副残缺的、但是连着血和肉的骨架,精准地贴在了血肉上。
约莫只过了十秒钟,血肉脱离了老陈的脸庞,跌落在了地上。
卫安宁睛看去,老陈早已没有了呼吸,头颅已经酿成了一具骷髅头。
驾驭第二只凶灵,最终以失败告终。
“老陈!”
曾广智悲戚地喊了一声,泪如泉涌。
卫安却注意到,此时的血肉已经改变了形状,不再是一团肉块模样,而是被拉长了不少,狰狞且泛着紫色的血肉下,正是两排蝴蝶骨。
整个模样似乎有几分鬼鸣骨的轮廓。
更诡异的是,那团抱着鬼鸣骨的血肉上,逐渐浮现了一张脸。
似乎是……老陈!
卫安置觉不妙,那玩意通体泛着邪性,完全不像是人世间该存在的样子。
“曾叔,快,攻击它!”
曾广智这才如梦方醒,他嘴巴一张,一口泛着白色、绿色的呕吐物如同飞箭一般射向那团血肉。
“嗤嗤……”
恰似硫酸浇在血肉之上发出的灼烧的声音传来。
“啊……”
血肉似乎早到了重创,发出了一阵若有若无的惨叫声。
卫安和曾广智险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,血肉基础没有发音的器官,为何会在遭受重创后居然还会发出哀嚎声?
不待曾广智提倡第二次攻击,血肉倏然从地板上弹了起来,撞破宿舍的窗户,居然逃了出去。
卫安内心焦虑万分,吼道:“快追!”
说完,拖着满身瘫软的身子,踉踉跄跄的向门外跑去。
曾广智是三人中体力生存最好的,他以完全不输年轻人的速度,飞快地向那团血肉追去。
只不外,等二人跑出来时,已经看不见血肉的影子了。
卫安内心一凉。
一只正在觉醒的凶灵就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了。
这一逃,不知又有几多人会遭受到凶灵的戕害。
老陈试图驾驭第二只凶灵,以彻底的失败告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