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超研局大院出来后,卫安打了一辆车。
此行他的目的地正是临湖市都市商业银行行政大楼。
如果阿城在旁,定会说他疯了,他们三人历经九死一生逃离出来,仅仅过了一个多小时,卫安决定再次返回。
只有一个理由,父亲卫清泉的条记本还落在办公室。这本条记本纪录了父亲二十多年来视察灵异事件的结果,这些对于刚刚接触灵异事件不久的卫安而言,重要性不言而喻。
黑洞洞的银行大楼此时就在眼前,原本熟悉的办公大楼现在看来是如此的陌生……且恐惧。
大楼外围有许多警察仍然守候在警戒圈外。要想进入大楼,势须要突破警戒圈。想要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突破警戒圈进入大楼内,并不是什么难事。
权衡了一阵,卫安毅然决定动用“梦魇”的能力。
通灵者的力量是一把双刃剑,凶灵的力量虽然强大,但频繁使用会导致凶灵觉醒的速度加速,最终走向死亡。
万幸,对于普通通灵者而言,这个历程并不算太快。只要不外度使用凶灵的力量,预计存活两三年不成问题。况且卫安有“冰魂”傍身,凶灵觉醒的周期相较于普通通灵者更长。
顺带的,他也想试试,“梦魇”的力量能不能影响普通人。
念随心转,“梦魇”的力量瞬间笼罩全场,险些在场的所有人的思维认知都映照在卫安的意识之中。
一个思维层面的强制指令“群发”给了所有的人——忽略卫安。
做完这一切后,他试探性的现身世影,来到了最外围的一名警察身边。
那人正在尽职尽责地注意着所有试图接近大楼的人或者车,但是对于正在接近自己的卫安却视若无睹。
直到卫安走到他面前,试着挥了挥手,警察的目光丝毫没有发生任何变化,似乎挥手的只是空气。
“有效!”卫安大喜,马上拔腿就往大楼里冲,越过警戒线,推门而入。
整个历程时间约莫十五秒,虽然不长,但在场警察足足有数十人之多,正常情况下就算卫安跑得再快也会被发现。
最终,卫安顺利溜进了大楼。
天性谨慎的他在走进大楼之后,甚至还附在墙后偷偷视察外面。
没有一小我私家发现自己。
“梦魇”扭曲意志的能力对于凶灵可能无效,但是对于普通人却是异常奏效。
宁静溜进大楼后,卫安不再犹豫直奔电梯间。只是当他来到电梯间后,看着泛着冷光的电梯门,内心却有了一丝犹豫。
之前在二十楼电梯内看到的“血肉尸网”实在太过于震撼,以至于即便有“冰魂”加持,内心算得上足够理智和冷静的卫安,也都不愿再次经历那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。
深吸一口气后,他照旧按了电梯摁键。
“叮!”
电梯门开,空无一物。
“正常。”卫安不安的心稍稍安宁,电梯运行正常,这意味着凶灵的力量没有影响到这里,坐电梯应该是宁静的。
很快,电梯来到了二十楼,当门开的一刻,卫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。
门外依旧是黑漆漆一片,只有墙角的逃生指示灯闪烁着莹莹的绿光。
最重要的是,那个周身充斥着朦胧模糊光线的身影并没有泛起。
灵异电话凶灵也许离开了。
卫安不及多想,迅速奔向自己工位,终于找到了那本珍贵的条记本。
绝不拖延,将条记本塞进随身的双肩包中,背在身上就往外冲。
他可一分钟都不愿意呆在这里。
可是当他刚冲出办公室,突然耳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卫安满身一震,寒意顺着脚底就往上窜。
“难道是凶灵?”
这是他下意识脑中浮现的第一个念头。
随后他否认了这个判断。凶灵的法式迟滞极重,即便在楼道中一直尾随着自己等人,也没有听到有过它的奔跑声。
能发出这种脚步声的或许率是……人!
“也许是兰振口中的阿七!”他记起来,超研局一共三人来到了现场,可是自己只见到了兰振和花彦秋两人,另有一人似乎是在大楼内视察。
或许率是他。
算起来,这个名为阿七的研究员在大楼呆了内至少有两个小时了,这么长的时间他在干什么?他是否遭遇了灵异电话凶灵呢?
恐惧心褪去后,好奇心便涌了上来。
卫安决定偷偷上楼一探究竟。
为了尽量不弄作声响,他放弃了电梯上楼,而是选择走消防楼梯。
来到二十一楼,他轻轻地推开极重的消防门。一片黑暗之中,隐约有股恶臭味传来。卫安只是闻了少许,便觉头晕脑胀,恶心反胃。
“是死老鼠的味道么?”卫安捏着鼻子,嫌恶地暗忖。
他稍稍探身世子,顿觉恶臭越发的浓郁。这种体验无异于两坨金黄色的物体糊住了鼻孔,令人作呕的恶臭直往肺里钻。
偷偷抽出两张纸巾,牢牢地堵住了鼻子,做了好几遍心理建设之后,卫安兴起勇气来到走廊。
只见靠近电梯间的地方,有一个黑影正蹲在地上。
卫安稍稍凑近了些,透过电梯间玻璃门看见那人正拿着类似于铲子的工具,一锹一锹地铲着地上黑呼呼类似于泥土的物体,尔后小心翼翼的装进随身的背包内。
光线太暗,卫安无法分辨到底是什么。
“谁?”
似乎发现身后有人,那人身形蓦地一闪。
在卫安的视线中,似乎一道涟漪闪过,那人的身影泛起电梯间另一端的玻璃门外。
两人的距离隔着整整一个电梯间。
卫安看得有些瞠目结舌,暗道:“这是瞬间移动吗?”
“你是谁?”
“你是谁?”
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。
恶臭越来越浓,卫安有种错觉,似乎自己的皮肤都闻到了难以忍受的恶臭味。
卫安拿脱手机——他自己的手机已经遗失在了大楼内,为了逃避灵异电话凶灵的杀人纪律而扔掉了,这次虽然重返大楼,但他没有丝毫兴趣去寻找。眼下这只手机是从超研局基地离开前,兰振示意花彦秋送给自己的。
用他的话说,这只手机是超研局专门为通灵者研制的高科技产物,拥有超长时间续航电量,即便在深山老林之中仍然满格的通讯信号,可以在全球任何一个角落都能精准定位的“舆图”导航系统……套用一句烂俗的广告词,这款手机绝对属于居家旅行,追凶捕灵,必备神器。
手机自带的手电筒光线极强,现在打开似乎开了一盏小太阳,瞬间照亮了对方那人的模样。
只见那人中等身材,面容普通,脸颊略长,脸上心情少少。身上穿着一套特殊的制服,很是眼熟。
很快,卫安便想起来了,他在兰振的办公司看到过这种制服,那是超研局研究院的制服。
眼前之人肯定是阿七。
现在,对方也认出了卫安的手机,他警惕地问:“你怎么会有超研局的特制手机?”
“兰处给我的。”卫安说道,“他让我来这里看看,你事情进行得怎样,为什么两个小时了还没有完成。”
卫安脸不红心不跳的扯着谎,冒充自己也是超研局的研究院,顺势想套一套阿七的话。
阿七微微愕然,“我的事情差不多快结束了,这栋楼上上下下都检查过,一共在五个楼层发现了息壤,我已经全部完成收集,这点息壤是最后一些了。我把它们装袋后就可以复命了。”
“有没有发现凶灵的踪迹?”卫安擦了下额头的汗,完全是被臭出来的。
“我刚进来,差点和凶灵撞了个满怀,幸亏我有一双神行鬼脚,跑得快,没让凶灵追上。我之所以花了这么长时间,还不是因为要躲着这只凶灵。”阿七想起刚进大楼时遇见灵异电话凶灵时的惊魂一幕,犹自后怕不已。
阿七审察着四周,神情有些紧张,似乎在畏惧凶灵再次泛起。
在确定了卫安是自己的同事后,他放下了心中的疑虑,掰开了失去电源的玻璃门禁。
卫安看得眼皮一跳。这扇完全严丝合缝关闭上的,此前需要靠卫安、李明强等好几个男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开。然而就是这样一扇牢固的玻璃门,在阿七面前恰似纸糊,随手一掰便开了。
“对了,你是什么时候加入超研局的,怎么之前没有见过你啊。”
“最近,一直在外面办案,没见过我也是正常。”卫安往退却了一步,“额,你可不行以把鞋子穿起来,实在太臭了。”
“穿鞋子?这是自废武功,只有把鞋子完全脱掉才气释放我鬼脚的能力,花花她们没告诉你?”阿七颇不以为意的说道:“诶,对了,兰处怎么派你过来了,他不是说让老猫过来接应我的吗?”
“他放不下心你,所以让我来了。”卫安内心一动,含含糊糊的回覆。
阿七冷冷一笑,“果真露出马脚了,你在撒谎。”
突然,阿七身形再次泛起涟漪,下一刻,只见一只没有穿鞋子的脚,刮起一阵散发着浓郁恶臭的劲风,重重地印在卫安的胸口。
“咚!”
卫安的身形飞起,狠狠地撞碎了身后的玻璃墙,跌进了身后的办公室之中。
“你是怎么发现破绽的?”卫安微弱的呻吟声从办公室传来,显然是被阿七一脚给踢伤了。
阿七双手环胸,自得的道:“告诉你吧,这次行动基础就不会有人接应,以我神行鬼脚的能力都逃不掉的话,就是来再多人也是白给。兰处之前给我的指示就是视察灵异事件,顺便看看有没有息壤,有就顺带收集一波。再者,我们超研局基础就没有一个叫老猫的人,你没有否认,就是不确定到底有没有,对差池?”
卫安痛恨的道:“我失算了。”
“嘿嘿,想在我鬼脚阿七面前耍心眼,你还嫩了点。”阿七略显木讷的马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得。“老实交接,你到底是谁?”
没有人回覆。
“咦?”阿七有些难以置信,他掏脱手电筒,强光照亮了黑漆漆的大办公室,想搜寻卫安的身形。
眼前哪里另有卫安的人影。
阿七大为不解。要知道他的鬼脚不仅是逃命一绝,对于凶灵也具有克制作用。这小子被自己的鬼脚命中,绝对受了重伤,他能跑哪里去呢?
“你在找我吗?”卫安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。
阿七似乎见了鬼,猛然转头,瞬间掏脱手枪,回手便扳动扳机。
“砰!”
卫安的身影如故,浑然不像中枪的模样。
“不行能,我鬼脚自带特殊气味,就算是凶灵被踢中,也会行动受限。普通人中了我一脚,不行能一点事都没有。”
“你怎么就确定刚刚题中的就是我呢?”卫安脸色有些嫌恶,“你的脚是踩了屎吗?太特么臭了。”
“好哇,你个小子,原来是掌握了灵异空间,难怪这么嚣张。”阿七狠狠说道,“我不作陪了,青山不改,绿水长流,以后有时机再找你算账。”
说完,涟漪突现,他的身形闪了几闪,很快就消失在了卫安视线规模之内。
直到阿七离去之前,卫安才看清对方原来一直是赤着脚的。
“幸亏我用梦魇一直释放着幻象,要否则被这家伙踢中,不仅会受伤,只怕身上沾染的恶臭,就算洗上三天三夜也洗不掉。”
以“梦魇”的精神力量仔细探查,阿七的力量颠簸渐行渐远,很快就脱离了“梦魇”的感应规模。
在确定对方逃走后,卫安的身形徐徐淡去,另一个身影从走廊的尽头泛起。
原来自始至终,在阿七视线规模内的卫安都是一个幻影。真正的卫安早就远远躲在宁静的角落,黑暗操控着一切。
他来到了阿七最早呆立过的地方,看着地方那团黑乎乎的工具。
“息壤?这工具和老妈留给我的黑袋子似乎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