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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孙越看着眼前这个二侄子满脸忧郁,心里马上有些不太得劲,他怒着心情瞥向身旁的田豫以及跪在他旁边的那些乌桓俘虏,似乎就是他们惹得公孙武不兴奋的一样。
“呃……呵呵。”
站在那里的田豫很无奈,也很委屈,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冒犯了公孙越,但看了看周围的尸体和那些歇斯底里怒骂公孙越的乌桓人,他这才反映过来,原来是因为自己没掩护好他,所以公孙越发脾气了。
但这也不能怪他啊,自家少将军非要带着他去,而且就那百来号人,蹋顿部不说有兵数千,也得有个万余勇士,就带着这点人去谈判,想想也是去送死的啊!
待火气发完后,公孙越又杀向公孙武面前,那脸上的火气瞬间消了泰半,他诉苦着说道:“武!亏我还这么相信你!你说说你这个竖子,把我支走,在右北平待了两天,你好来这儿打打杀杀,出了人命怎么办?我怎么跟年老交接?”
其实自家的仲父也不是欠好,只是反映水平太慢了,就现在他也没反映过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事。
只见躺在一旁的蹋顿幽幽地醒了过来,他模糊地看着站在他眼前的公孙越和公孙武叔侄,右手突然抬了起来,在地上摸了半天的刀,却只摸到了一把沙子。
自己就这么被公孙武给俘虏了?蹋顿不宁愿宁可,他使出满身的力量想要起来,但身体却纹丝不动,就连抬起来的右手也很是乏力。
他皱着眉头看着眼前的公孙武,声音很是嘶哑地说道:“公孙武,要杀要剐悉听尊便,本王是绝对不会屈服你们这群鄙俚小人的!”
见蹋顿苏醒过来,公孙武无奈地看着这个原本不用被打晕的可怜人,于是乎……
砰——
“你…你…!唔……”
又是一记重拳,蹋顿的左脸又被打了个多面开花,然后晃晃悠悠地又昏了已往。
有一个在自己面前唠唠叨叨的就可以了,再来一个要和自己拼命的家伙,公孙武体现很淦,但现在是时候好好地还击一下自家仲父了。
“……武!你到底在没在听我说话?”
“仲父啊,您先慢着。”
“我在跟你说要紧事呢!”
“唉……您照旧听我说吧。”
公孙武拉着他的手走向蹋顿王帐,并在这之前令严纲等人扫除一下战场,然后才走了进去。
“………”
“………”
叔侄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相互看了半天,公孙越眨了眨眼,然后陷入了沉思,站在另一边的公孙武满脸生无可恋,这件事情办的这么直接,直接就直接吧,您把蹋顿的亲兵都给杀了算怎么回事?
“我原来想以角抵的方式斗赢他,结果您突然带着大批戎马蜂拥而至,蹋顿以为是我下的令,现在小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自己了。”
坐在一张胡床上的公孙越欠美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,这貌似简直是自己的锅啊。
“那个……犹子啊,这…这回该怎么办?”
“您先听我说……”
…………
过了数日。
苏醒过来的蹋顿坐在自己的王帐中,他那生机蓬勃的脸庞在公孙武的洗礼之下变得满面沧桑,原来二十出头的热血青年,愣是被折磨成了三十开外无欲无求的中年大叔。
在这几日里,汉人每日都给他送去饭食,甚至公孙武偶尔也会来频频,但都不与他交流,只是默默地盯着他用饭。
蹋顿并非不讲情理之人,当初自己被众人立为新王时,他就有清洗那些老将的想法,这群人掌控着兵权,自己周围没有可信任的人,所以就只能顺着他们的想法行事。
而攻打乌延部也不是他的主意,是那群老将们的主意,但碍于人多势众,自己众寡不敌,只能妥协于人。
这些事情,在几日里都被公孙武给扒了出来,蹋顿不想多说什么,横竖也成俘虏了,人生中注定会留下他不行回首的影象,与其回忆,不如死了重来,所以他这几天的狼吞虎咽,就是在期待自己的死刑。
“我说,你再这么吃,身体怕是要吃坏!”
公孙武看着他大口吃肉的模样满脸平淡地说道:“这肉虽是好吃,佐以美酒才甚是美味。”
“………酒喝多了,会醉。”蹋顿拒绝了他,他盯着手中的羊腿肉,不知不觉,自己咀嚼嘴中羊肉已经咀嚼许久,“唔——”
他咽下那块被嚼碎的羊肉,脸上的无奈已经完全无法遮掩下去,蹋顿放下了手中的羊肉,擦了擦手中的油渍,然后站起身来径直走向卧榻,躺在那里背对着公孙武闭上了双眼。
“你要杀我,就赶忙杀。”
“呵……谁说我要杀你?”
“哼,你们这群汉人,没一个好工具。”
“是,我不是好工具,但你也不差啊。”
这句句回怼,气得蹋顿牙根直痒痒,但他要忍耐,因为自己打不外他,纵然是打了他,自己也会鼻青脸肿地躺回卧榻,那样岂不是更屈辱?
“哼!口舌之利。”
坐在胡床上的公孙武拿起一根羊腿大快朵颐地啃了起来,他一边嚼着嘴里的肉,一边对躺在那里的蹋顿说道:“你所认为的,可不是接下来要发生的。”
“我没计划杀你,我还计划要用你。”
“而且,我会开出一个你无法拒绝的条件,如何?想谈谈吗?”
条件?公孙武除了把他的土地收归幽州以外,还会开出什么条件?
蹋顿对此嗤之以鼻,他摆了摆手道:“公孙家的二令郎,您照旧歇歇吧,无非就是吾等迁回塞外,把吾等部族再赶回那个恶劣的情况之中,对吧?”
“嗯?”公孙武听着他的话愣了愣,然后朗声笑道,“哈哈哈!本以为蹋顿王是个智慧人,今日一见,是我高估你了。”
“我的条件是,归附吾等,你继续统领渔阳乌桓,那些威胁你的旧部,我来替你收拾,我只有一个要求,不要与吾等为敌,否则你知道我的手段。”
蹋顿听明白了,公孙武这是要让自己给他当刀使啊。
“你以为我会允许你吗?”
“待你实力强大,离开这个地方,我会向朝廷表你为乌桓单于,统领乌桓各部。”
“什么?!”
“我允许你向北拓张,但禁绝在幽州胡作非为。”
这个条件开得着实有些过大了,如果蹋顿在塞北生长起来,那他的骑兵队伍将会是幽州最具威胁的存在,谁敢保证蹋顿没有野心?万一他哪根筋搭错了,自己带着大批骑兵南下犯边,这不是白费功夫?
“你…你说真的?”
“汉人说话,向来是真的!”
听到这话,他突然又有些不相信了,公孙武放下那块被啃洁净的羊腿,擦了擦手中的油渍后站起身来看着依旧背对着自己的蹋顿继续说道:
“如果你愿意,我想当你年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