瞬间——崩塌!
然后,疯狂旋转。
凝聚整个“世界”的诡雾急速旋转,形成一道通天彻地、取代一切的龙卷风柱。
陈墨张开双臂,任由诡雾将自己的身体推向不知道是上照旧下的——混沌。
斑斓、绚烂、扭曲、虚无、无时无刻不再改变,没有定型,像是将打翻的颜料混淆在一起,再将搅拌器开到最大挡位,勾兑出的色彩已然无法用言语形容。
它们独立又统一,杂乱却有序。
这就是“超我模式”下的精神世界。
与比力而言,混沌中的诡雾变得单纯了许多,仅仅是诡雾而已。
此时的陈墨,脸上再也看不到任何的情绪颠簸,乐天派也罢,疯狂也罢,理智也罢,全部归于平静,就连那双如混沌一样的眼眸也是那么地“平静”。
无苦,无惧,无喜,无悲,但却又似乎包罗人类已知的所有情绪。
他不知道即将要发生什么,是精神超脱,照旧融入诡雾,又或者打破梦魇回归现实世界——不外,并不在乎。
超我模式凝聚出的“神性状态”已然彻彻底底地看透了诡雾本质。
“这是一种以‘苦惧’为泉源的精神养料,现在已经不会对我发生任何负面影响了。”
“无法了解自身‘苦惧’,将会成为诡雾的一部门,或是死亡,或是成为诡种,又或者另有其他妙用,应该吧……”陈墨只能推测。
他已经悟了,所以这次是没有时机体验迷恋于苦惧之后的其他变化了。
终于,变化泛起。
旋转的诡雾突然向内压缩,眨眼间缩小了无数倍。
陈墨心有所感,摊开了手掌,手心中央悬浮着一颗没有多大特色的玄色石子,就像河流里的鹅卵石。
“原来如此,”五指徐徐握住玄色石子,眼前突然一亮。
面前混沌一阵颠簸,一道笔触类似蜡笔的蓝色线条歪歪扭扭地从左滑到右,接下来是更多颜色差异的蜡笔线条同时泛起,很快构建出一道彩色的卡通门户。
突然,某种奇怪的感悟变得清晰,是某种意识在召唤自己,他看了眼握着玄色石子的拳头,声音无喜无悲,再次重复,“原来如此。”轻声呢喃了一句,一步迈出,他绝不犹豫地向着门户走去,可就在肢体即将接触到门框的刹那……
突然一顿!
进入梦魇以来,视野右上角的末日倒计时本就跳动的极为缓慢,此时居然开始疯狂跳动,是所有的数字同时疯跳。
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止于此,视野里的一切都在发抖,就似乎是一个信号接触不良的电视一样,沙沙的雪花开始崩现,突兀泛起的门框被错位的“像素”扭曲的不成样子。
“我的行为超出了系统的模拟领域。”
陈墨没有再继续行动,平淡地推演着问题所在。
“我的行为触及到了模拟的未知领域,那么……可以确定——模拟系统并不是全知。”
超我模式下的陈墨依旧淡然,哪怕触及到了自己原本最为忌惮的领域也毫无颠簸。
“模拟系统基于现实世界进行推演,必须是曾经发生的,现在已知的……或者可以预见的信息推演……”
看着面前扭曲的门户,陈墨退后半步,模拟倒计时果真和重新稳定的世界一样恢复正常。
陈墨闭上了眼睛,仔细感知这道门户带来的庞大感受。
片刻之后,他再次睁开眼睛,“我的推演或许正确,但模拟的上限不在这里,或许我缔造出的可能是第一次泛起,但还算不上特别。”
“特此外,是我自己,”指尖徐徐靠近门户,门户再次闪烁扭曲,脑海中浮现起最后一次信息模拟时发生的场景。
【你死在了末日前。】
其时系统面板泛起了长时间的停滞,最后闪烁了一瞬才开始继续模拟。
虽然与现在的局面没有几多相似性,可泉源一致。
“因为你无法理解我——无法理解另外一个系统该怎么面对我。”
超我状态之下的陈墨第一次陷入了沉思,悬停在扭曲门框上的手指也没有进一步行动。
进一步,模拟可能直接结束,甚至发生越发离奇的事情也说不定。
退一步,才是正确的选择。
正常情况,平常的自我状态之下,陈墨一定会绝不犹豫地选择退一步求稳,哪怕抱着的目的就是实验无限的可能性,而进一步就有时机直接接触到所谓的苦惧神国——只要模拟不结束。
然而,超我模式思考的条理更接近本质。
“这可能是唯一一次时机,我将有部门可能知晓关于系统上限和运行逻辑的珍贵时机。”
这个念头泛起的刹那,身体已然发作急速,径直撞向扭曲的门户!
宛若——飞蛾扑火。
险些是同一时间,手指戳破气泡一样的清脆声音骤然响起,就像……
“砰!”
……
……
“砰——”
冰淇淋店外,金色棒子在孙盼盼手中转了两圈后一头杵在地上,明明没用多大的力气,地面却龟裂了开来,两步之外都能明显感受到震动。
这么重!
李兮童微微有些受惊,对于玄罡的力量越发憧憬。
目前看来,林炎的能力是对火焰的掌控,光是她见过的变化就有七八种,攻击、防御、化身火焰等等,十分全面。
可孙盼盼的能力是什么呢?
先是云,又是棒子——是拟物吗?
“别瞅了,俺的能力跟你们纷歧样。”
孙盼盼没有转头,眼神虽然一直盯着三四米外的浓稠诡雾,却能察觉到来自背后的目光。
“为什么——”李兮童一愣,旋即微笑,“哦对,你可是国宝呢。”
孙盼盼没好气地瞟了眼李兮童,又转回视线。
“修行的事别问俺,局里有划定的……”或许是想起了昨天当老师的经历,他又增补了一句,“除非俺师傅同意。”
李兮童早就知道这一点,原本也只是随口一问,真想破坏规则的话,林炎才是最好的切入点。
虽然末日快要,可她对自身实力的提升并没有到达迫切的田地,她对陈墨有信心,对古天荒有信心。
“我只要做好自己,把每一步都踩踏实,这才是我该做的事情。”
想起陈墨今天体现出来的身体素质以及之前展现过的剑技,明显是将技巧钻研到了极致——而她空有这么强悍的体魄,可对于体魄的开发和技巧的钻研等同于没有。
“嗯?”李兮童突然想起了什么,“他说过我可能是唯一的救世主,为什么……”
追念起陈墨以先知身份通话时的部门内容,眉头不自觉就皱了皱,“想这些做什么,我既然相信他,就相信他不会骗我,他也说过,这一次换他来的,嗯——我对我的选择有信心!”
虽然找到了合理的解释,可紧皱的眉心却没有抚平。
“为什么我总感受他似乎没之前那么在乎我了?”
“是因为末日——照旧因为其他什么原因。”
缄默沉静许久,李兮童心中轻叹。
“你一定有什么事情瞒着我,我知道的……”望着浓郁黑雾,她这会特别想跟陈墨好好聊一聊。
譬如:“其实,你不用把压力都担在自己身上,我可以跟你分管的,哪怕结局不会改变。”
只是她很清楚,哪怕是说了,陈墨最多也只是用那辉煌光耀到耀眼的笑容轻声说一句:“我们说好的。”
李兮童咬着嘴唇,有点心疼。
不外,适才升起的那一点担忧已经悄悄消失。
“我的男人是世界上最特此外人,又怎么可能倒在这里。”
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已往,孙盼盼突然转过头来,眼神已经变得凝重了起来。
“有没有五分钟?”
李兮童不明就里,照旧掏脱手机看了一眼,“最多五分钟。”
他们说的自然是陈墨被拉入梦魇的时间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呼——”孙盼盼吐出一口浊气,有些不安地挠了挠肉乎乎的后颈。
“诡种的强弱差距很大,理论上是杀掉的人越多,实力就越强,但它们的杀人方式基本是一样的。”
孙盼盼突然说起关于诡种的能力。
“梦魇。”李兮童或许明白孙盼盼想说什么了。
“对,梦魇,”孙盼盼不再凝望诡雾,而是转过身来看着李兮童。
“一般情况下,诡种主动展开诡雾的时候,可以把周围几十上百人同时拉入梦魇,但那种梦魇反而不是很强,大部门普通人只会感受做了一场很难醒来的噩梦。”
“千羽岛的纷歧样,这里的诡种都很强,甚至有几个诡种的梦魇已经能滋扰到现实。”
李兮童突然想起来关庆零号——那次在梦魇里染上的血,现实中依旧存在。
“千羽岛的诡种基本上不会主动展开诡雾,起码目前没有——它们只会把触发要害词的人拉进梦魇。
进到梦魇的人对时间没有看法,哪怕是感受过了十天也只是错觉,但对咱们这种旁观者来说,这个时间不会太久,起码在一般情况下……”
孙盼盼顿了顿,“不会凌驾五分钟。”
李兮童眼神一凝,可并没有体现出什么张皇情绪。
“克服恐惧就能打破梦魇,他不会有事的。”
孙盼盼一愣,凝重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,“嘿嘿,你倒是有信心,”他紧了紧手里的棒子,“再等两分钟,如果还不出来,俺就拉他出来。”
一听这话,李兮童越发没了紧张的须要。
“看来另有其他措施?”
“嗯——咱们又没进梦魇,一棍子砸死诡种,梦魇也就破了。”
这么简朴?
那岂不是说,只要身边有人看着,普通人也能解决掉诡种吗。
不会这么简朴的!
果真,孙盼盼接着道,“如果俺要动手的话,你记得离俺远一点,”手中棒子指向诡雾,“别把陈老师忘了呐,”指向诡雾的棒子没有再落下。
“价钱是梦魇转移到你身上,”李兮童眼神降低了些,“那你会不会有危险?”
“嗐——这是啥话,”孙盼盼歪了歪毛茸茸的大脑袋,语气不满。
“这算啥,就凭这玩意想把俺弄死,那不纯纯开玩笑呢嘛。”
李兮童并不认为事情像孙盼盼所说的那么简朴,否则孙盼盼不会期待这么久才准备动手。
“盼盼,告诉我会发生什么,你得让我有个心理准备。”
或许是觉得李兮童说得有原理,孙盼盼叹息一声。
“如果俺杀了正在施展梦魇的诡种,诡雾会直接泛起在俺身体里,俺也会在同时进到梦魇,”孙盼盼不再去看李兮童,“梦魇会变得很强……而且有可能会引出来——怪魇。”
说完,他估摸了一下时间,也不去看李兮童的反映,眼眸迸射金光,“不用担忧俺,俺贼强!”
“等等,”李兮童说着走到孙盼盼身边,“你觉得陈墨对诡雾的了解会比你少吗?”
孙盼盼张了张嘴,不知道想到了什么,一时哑然。
“你现在动手的话,很有可能起到反作用,”李兮童目光认真地望着孙盼盼,继续道,“盼盼,你是个好人,我跟他都把你当成好朋友,我们都能感受到你的善意。”
“俺——”
李兮童摇了摇头,打断了孙盼盼,“既然是朋友,就要相互信任,我相信他。”
说完,她将视线凝聚在诡雾中看不见的身影上,清纯可人的俏脸上满是信心。
“再等等,就算有问题,该脱手帮他的人也应该是我,好吗?”
轻柔却充满坚贞的声音让孙盼盼彻底陷入缄默沉静。
本就平静的街道显得越发寂静。
良久,孙盼盼习惯性地“嗐”了一声,终于放下棒子,“十分钟,如果十分钟后照旧没消息的话,俺就去求阎王!”
虽然被李兮童说服,可孙盼盼禁绝备让任何人冒险。
“算了,阎王有措施,找她脱手肯定稳妥!”他说着,用大舌头舔了舔下颌,肉眼可见的焦虑。
阎王……
李兮童下意识眯起了眼睛,不外没有再说什么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已往,孙盼盼越发焦虑。
“呼!!!”
而就在这个时候,宛若固体铁幕一样的诡雾从静止状态突然暴走,以一种难以想象的急速开始旋转,风力之强,让近距离的两人身体都随着一个踉跄。
“颜姐!救命啊!!!”
孙盼盼一双黑豆眼睁得老大,猛地发出一声带着恳求的嚎叫。
诡雾旋转的速度更快,连孙盼盼这样的体格都感应吃力,他不再犹豫,一把抓住李兮童往后一扔,同时脚下一踏,定住身体,拿着金棒的右臂如开弓一般拉至身后,便要暴烈掷出。
只是眼睛同时捕捉到了诡雾里的画面,身体不由得僵住。
“这怎么可能—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