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墨面无心情地拿起放在桌上的半截面包,凑到眼前仔细视察了一阵,只是半截普通的面包,外壳焦黄,摸着有点硬,上面还遮盖着些亚麻籽之类的颗粒状种子。
横截面能看到略微发黑的多孔蓬松状结构,平平无奇,一定欠好吃。
放在鼻尖嗅了嗅,只有很淡的麦香味。
“质地粗拙,口感不佳,肉眼可见麸皮。”
开端判断完外观,咬了一口,慢慢咀嚼了片刻,很快放弃了品出香味的计划,囫囵着吞了下去。
随着那一口面包咽下,面包的缺口没有任何征兆地恢复了原状。
“进入食道后自动恢复恒定状态。”
感受着身体里的变化,胃液正在将面包剖析成热量,貌似要比普通的碳水化合物高效一倍。
“具体数据需要实验验证。”
他细细品味了一阵身体的变化,确定跟普通面包带来的实际效果差距不大。
“确实是末日必备。”
虽然现在看着除了当个乐子以外没什么用,可一旦到了末日,这玩意真能救命。
他给上帝的面包找了个袋子装好,接着开始复盘模拟获得的讯息。
“我之前完全没有往灵体方面去想,现在看来这倒是最有可能的答案。”
“灵体应该类似于灵魂之类的工具,那就具备了肉眼看不到的可能,但古天荒也看不到吗?”
“不太可能,古天荒只会比我想象中更强!”
不外陈墨照旧很严谨的选择跳过这个问题。
“这次模拟虽然失控,但‘我’的思考方式不会有太大的改变,甚至还会因为身处末日,比现在的我越发敏锐。”
“我能对‘恐惧的实体’说什么呢。”
“系统,我知道你有系统。”
陈墨似乎已经能看到那个局面,不由勾了勾嘴角。
“想不想要我的系统?”
他觉得不外乎类似的话。
“苦惧神国,这应该是系统的名字。”
“极境拔剑,末日模拟,苦惧神国……”
压抑在心底的那个谬妄念头又有躁动的趋势,陈墨强迫自己不去多想,加大了本能的控制。
“惧,应该是恐惧,和末日的基调相同,诡种诡雾都算是跟恐惧有关。”
“苦……散播苦难?吸收痛苦?”
想了许久,陈墨也没能想出来个或许,照例跳过。
“神国,灵体,诡雾。”
他下意识就将这三个词语组合在了一起。
“在诡雾之中死去的人会成为灵体,进入到你的神国?”
“我对灵体的了解还不够,之前死的那频频不知道是不是成为了灵体,而且灵体在系统判定中属于死亡,是丧失主观意识的不行逆畸变。”
“很有可能!丧失主观意识不代表丧失灵智,灵体进入神国之后还‘活’着,只是被他所掌控,形成一个……精神世界?”
陈墨越想越觉得有可能。
因为说得通!
“你是人,是人就不会疯狂到杀掉全世界人类,除非你也不想活了,这样的人能有几个,还恰好有系统。”
“所以你的目的只是单纯的想要掌控世界,把所有人类接引进你的神国?”
逻辑说得通,可陈墨却觉得照旧有哪里差池,太干了。
这是现实,不是影戏。
影戏里只要编剧愿意,任何人都能成为反派,甚至不需要任何逻辑,只要足够填补剧情的空缺就是一部及格的作品。
现实不是!
现实越发狗血,但更有逻辑。
抛开极端个体,人是很庞大的情绪动物,单单是统治欲很难驱使一小我私家杀掉所有同类,哪怕在对方眼里不算“杀”。
“或许能通过动机逆向推导出你的身份。”
陈墨思考着种种可能性,但照旧缺少一些信息,最终也只能无奈的暂时跳过。
剩下的问题只有一个,而且这个问题无论如何也无法跳过,脸上再次浮现起凝重之色。
“顾清裳为什么会死?”
这个问题不搞清楚,事情很有可能直接走向不行逆转的绝境。
然而,他却怎么也想不到顾清裳突然死亡的理由。
打开监控纪录,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将顾清裳一天的生活看了个遍,可依旧没有找到任何可疑的地方。
“难道是通过网络?”
监控画面调整到顾清裳抱着平板傻笑的画面,看了许久,这是唯一有可能的地方。
可他隐隐觉得应该与顾清裳无关,更有可能引发顾清裳死亡的应该是自己。
“我今天只跟李兮童见过面,也只有她清楚一些关于末日的事情,难道与她有关?”
时间一分一秒的已往,明朗的月光成了房间里照明的主力,连陈墨的皮肤都镀上了一层幽冷白光。
“不会错了,或许率是我的行为导致了顾清裳的死亡。”
追念整个六月,自己偷偷摸摸做过的事情数不胜数,李兮童第一次去关庆小区那一次还死过几小我私家,其他大巨细小的事情更不用多说。
钱确实可以通神。
但陈墨也相信另外一个原理。
这个世界上没秘密,更不存在能绝对守旧秘密的人。
以前还能说死人除外,现在知道了灵体的存在,连这个例外都没有了。
“通常做过,必留痕迹。”
既然考虑到了这里,作为自己防火墙的李杰就是要害了。
陈墨拨通了李杰的电话,然而获得的结果却是没有任何异常。
“难道真的是死掉的那几小我私家?可他们并不知道我,如果想从他们口中获得真相,李杰肯定也会失事。”
陈默无法确定顾清裳失事的具体时间,又给李杰发了个信息,让他停止一切运动,一定不要离开玄都。
做完这一切之后,剩下能做的事情就不多了。
“我没有死的原因有许多,或许是我比顾清裳更强,或许我恰好躲过一劫。”
看着屏幕里已经陷入熟睡的顾清裳,陈墨入迷许久。
不管是出于什么角度出发,顾清裳都不能死。
可留给自己的选择已经不多了。
“我没有自信掩护顾清裳的宁静,如果对方的目标……”
陈墨突然愣住了,心情徐徐难看了起来。
“死的虽然是你,但对方的目标更有可能是我!”
他猛地坐直身体,开始追念模拟的开局。
“夜阆,我在夜阆!”
“就算跟古天荒商量好秘密行动,我也会选择在秦都脱手,古天荒既然相信我,就会听我的意见!”
恒久形成的职业本能让大脑自动补全模拟前后的逻辑关系,甚至已经泛起了画面感。
“顾清裳因我而死,我失去了最重要的基本……”
顾清裳的尸体恰似就在眼前,陈墨的眼神变得极为庞大。
“我顺势让李兮童“叫醒”我,然后通过她接触玄灵局,最终抵达夜阆说服古天荒。”
一幕幕闪过,“我去夜阆的原因是为了自保,因为我只相信古天荒有能力掩护我!”
“所以,才有了后面的事情。”
“原来如此!”
陈墨站起身,望着暴雨事后格外明朗的夜空,语气无比笃定。
“他盯上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