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嗐,整天问些乱七八糟的事,觉醒是什么,是蜕变,就跟小王八,小鸡崽子破壳一样。”
“这玩意也叫生门关,跟死门关差不多,但没那么夸张,五十个里能死一个都算运气好,不外受罪肯定是免不了的。”
“这种事除了老大以外,应该是没措施加入的,只能靠自个儿熬,一般没什么事,过上一阵子适应了就好了。”
“我给你说啊,能力越强大,觉醒时就越危险,我那会觉醒的时候那叫一个凶险,那会就觉着热,忒热了,感受五脏六腑都烤熟了。”
“没辙啊,我妈带我去医院,你猜那孙子怎么说的。”
“嘿!没救了,等死吧!”
“卧槽,我越想越气,赖在医院不走,也幸亏内孙子把我拉去拍片子了,大门一关上,爷们砰一声就炸了!”
“嘿嘿,CT室烧得黢黑,那家伙,好几个都吓晕……”
随着手臂落下,听筒里热火朝天的觉醒故事越来越远,李兮童望着镜子里的自己,眼神徐徐随着思绪散开。
没用多久的时间,整件事情的脉络梳理完毕。
“我明白了,谢谢。”
李兮童对着电话说了一句,直接挂断。
当她回到客厅的时候已经能听到相对平缓的呼吸声。
她给自己倒了杯茶水,端着茶杯坐在观景位的沙发上,修长纤细却浑圆丰满的恰似上好玉柱一样的长腿轻轻抬起,搭在了另一条腿上,裙角露出更多的肌肤,被灯光染上一层柔润的光泽。
她用两只手拖着茶杯放在小腹位置,接着将黑曜石般的眼眸藏在眼皮营造的黑黑暗。
……
“救命!”
浓郁的化不开的雾气之中,一个熟悉的声音刺破黑暗。
那是陈墨。
“我救了你。”
随着一声悬浮于理想世界之外的呢喃,胡子拉碴的陈墨一脸憨笑。
【我没有名字,要不你给我起一个吧。】
“你叫先知。”
……
弥漫着死亡和恐惧的都市里,仅有的两个正凡人蜷缩在不大的房间里,只有蜡烛能带来一点灼烁。
【童童,你说末日之前的我是什么样子啊,为什么我不把快要末日的事情告诉有关部门呢。】
陈默没有了以往那种哪怕是笑着也能让人感应不适的天然傲气,此时仅有挥之不去的青涩茫然。
“原来你长得挺帅的呢。”
【说什么呢!】陈墨有点欠美意思地侧过头,突然反映过来,一脸惊讶地盯着“镜头”。
【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!】
随着颔首,镜头也在上下移动。
【我是个什么样的人,快告诉我!】
“以前我很讨厌你……”
李兮童拈起茶杯轻轻饮了一小口,沾湿的柔软嘴唇变得越发娇艳。
“现在想想,其实我没有理由讨厌你,我只是不喜欢妈妈讨好你的样子,不喜欢你总是高屋建瓴的样子,不喜欢你可以支配那些我需要仰望的人的样子,不喜欢你可以随心所欲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情的样子。”
洁白而富有光泽的贝齿轻轻咬住了弹性惊人的红唇,她终于说出了自己不愿面对的事实。
“我只是嫉妒你所拥有的人生,羡慕你肆意挥洒的才气……所以我讨厌你。”
……
血,随处都是血,满地的残肢断臂,周围另有无以计数的看不清模样的怪物如潮水般涌来。
厮杀,逃亡。
微弱烛光前两个身心俱疲的人依偎在了一起。
这是绝望日子里唯一一点温暖。
……
镜头剧烈地摇晃着,自己的手臂突然抬起,将前面奔跑的陈墨推进一扇门内,顺势锁死了大门,镜头随之转动。
【不要!】
“找到解决末日的措施,找到我,我们重新开始。”
“这是我们唯一的时机。”
……
李兮童徐徐睁开眼睛。
事情应该就是这个样子。
起码绝大部门的内容应该就是这样,可另有两个问题没有答案。
“你在末日,我在末日前,你是通过什么联系我的,又是怎么知道我们可以再来一次的。”
这个问题太庞大了,李兮童暂时想不到任何可能。
可自己想不到不代表不相信。
“这个时代没有不行能。”
“就当做这是你的觉醒能力吧。”
不知不觉中,窗外的雨线终于温柔了起来,视野所及之处的钢铁森林被淡淡的水汽云霭笼罩,透着股悲悼。
“你说过我喜欢你指导我练剑的样子……”
她将手伸进裙摆,“那就给我看看吧,如果我真的喜欢,”拔出的短剑被灵巧的手指拨弄着旋转在掌间。
“那我就没问题了。”
……
从清晨到黑夜,整座都市都被雨水笼罩,霓虹灯在雨珠的折射下显得越发斑斓。
陈墨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七点钟。
“居然真的等到现在。”
看着墙上的时钟,乐天派的笑容之下也多了一丝真情实感。
又一次试探乐成。
“女人的好奇心啊。”
好奇心是最可怕的工具,不止能害死猫,甚至能害死一个文明。
就在陈墨兴奋于计划的顺利之时,就听到了脚步声靠近。
“陈老师,您醒了吗?”
“稍等一下。”
简朴的洗漱之后,陈墨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,依旧在笑,但很克制。
“歉仄,今天有点失态了。”
陈墨说着突然挑了挑眉,恰似才发现已经摆了一桌子的菜。
“酒店经理知道你喜欢的菜色,我就让他们准备了些。”
李兮童笑着解释了一句。
望着桌子上酱色诱人的肘子,陈墨有点想笑。
他可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爱吃肘子了。
突然,瞳孔下意识一缩,本能在第一时间控制住了情绪的颠簸。
“今天辛苦你了,”险些是瞬间的时光,陈墨就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坐下。
“方不方便喝点酒?”
李兮童险些没有犹豫就允许了下来。
“我都可以,都听陈老师的。”
“不用,”陈墨抬手压了压,制止了李兮童起身的行动,“我来部署就好。”
很快,酒店经理就带着侍酒师推着摆放酒杯醒酒器之类工具的餐车进来。
尘封已久的猩红酒液在空气的作用下迅速弥漫开淡淡的复合香气,陈墨端起水晶杯举在空中。
叮——
两只酒杯撞击发出的声音极为悦耳,酒液激荡在通透杯壁上似乎歌舞剧演员飞扬的百褶红裙。
在这样的气氛之下,侍酒师和经理正要平静退去,可陈墨却淡淡开口。
“我不喜欢别人臆测我的喜好,特别是在我没有开口的前提下。”
陈墨抿了一点红酒便放下酒杯,淡淡地扫了一眼经理。
“你明白了吗?”
经理一愣,脸色噌的一下煞白,瞬间就明白了陈墨话里的意思。
他张了张嘴,想要解释什么,可又无力地垂下头,最终平静离开。
李兮童叹息一声。
这才是陈墨,是她认识的那个陈墨,在没有伪装须要的情况下,绝对不会委屈自己分毫的陈墨。
“只要是他的下属,恐怕都很难喜欢上他吧?”
李兮童这样想着,果真照旧失忆了才会变得可爱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