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月事之痛
小狐狸掌控着的南宫慕雪震惊的无以复加,只得怯怯地往退却,淑贵妃却一边说,一边轻解罗裙。
识海中,小狐狸急得上蹿下跳:“轩墨哥哥,轩墨哥哥,救救我,她这是要做什么啊?”
轩墨盘膝而坐额头冒汗,心中小鹿乱撞。坐怀不乱形容别人可以,形容轩墨那就差了意境。想当初飞升前,他在流云宗也是娶妻生子的存在。即便飞升后,他不也不甘寥寂的找上了辉月,否则如今他怎会落得如此?倒不是淑贵妃比他人差了什么,只是这嗜好,这副女儿身,他如何接受,更遑论施展?
忙乱中,南宫慕雪已退到了床边,一屁股跌坐在床上,淑贵妃眸子一动,嘴角一勾,幽怨道:“冤家,你就真的半分不想哀家吗?”
见她饿虎扑食般的扑了过来,南宫慕雪身子一僵,整小我私家石化在床边。
小狐狸满身燥热,欲说还羞;轩墨躲在丹田气海处,怒发冲冠地咒道:“这都什么世道?男人他不香吗?”言罢,故作镇定地念起《清心诀》。
红鸾烛影,已是少儿不宜,淑贵妃终与慕雪坦诚相见共枕而眠。
小狐狸独自一人呆坐在识海内,原来亲亲是这样。这酥酥麻麻的感受,让她久久不能忘怀,从羞涩到窃喜到不舍,她竟有些痴迷起来:若是这娘娘换成轩墨哥哥该有多好?
而此时淑贵妃的梦中却是见到一望无际的彼岸花海。那红艳艳,阴森森的一片,南宫慕雪独自一人渐行渐远,最终徐徐消失在了忘川彼岸……
半夜,荣帝悄悄睁开眼,一脚踹醒靠在床榻旁小睡的桂公公:“起来,别装了。”
桂公公嘿嘿一笑:“陛下,在您面前奴才哪里敢装啊。”
“如何?”
“陛下料事如神,刘大人现在已被淑贵妃押下。”桂公公点着头,灵巧一笑:“只是又有刺客行刺公主,却是被击杀了,司马将军怀疑是公主出的手。”
荣帝点颔首:“她藏得好啊。”言罢再次闭上了眼:“事出反常必有妖,此事寡人未便脱手,还请了尘大师出头刚刚妥当。”
桂公公点了颔首:“喏,老奴这就去部署。”
……
了尘,金光寺第八代首座门生,出生之时便双目紧闭,身坐莲台,一手指天,一手指地,扬言道:“天上地下,唯我独尊!”
家人亲友无不以为其乃妖怪,但他却膜拜怙恃后,独自行往金光寺出家,沿途种种鸟兽见他无不叩首礼让。
今后他在圣元便声名鹊起,有说他乃佛陀转世的,有说他是谪仙下凡的,总之,但凡提及了尘的名号,世人无不敬重。
他已算定圣元天子该是要请自己走一遭,也算到此事绝非寻常,自是早早便打点了行装赶往猎场。
金秋的清晨,凉风飒爽,快意很是。满地林荫的官道上,一辆栗色的车架,也不套脚力,横在路上,独独拦住他的去路。
了尘闭目浅笑,光洁溜溜圆润如玉的面上,全是佛家的悲天悯人之像:“二姐为何阻我去路?”
车内悠然传来一道清澈地女声,闻之如甘泉入喉沁人心脾:“你既知是我亲至,还不速速与我同回神界?”
了尘摇头苦叹:“姐,我做正事。”
“作甚正?弃道修佛就是正?那我与你其他五位姐姐都是邪?”
“瞎说!”了尘咧嘴一笑:“既然姐姐要我同去,我去即是了。只是此间之事还需一个交接,姐姐须得等我片刻。”
“不妨,我等你即是。”
了尘一步踏出,已然越过车架,停在了猎场返京的官道边,一副从容悠然之态。
纷歧会儿一骑快马飞驰而至,马上差吏远远瞅见有人拦路,高声疾呼:“官家八百里加急,闲人退让!”
言罢手中的信号已然腾空而起,看得出此人心思也细。
了尘双手合十,凌空虚度,那马见了,长嘶一声,急急停下,尔后便前肢跪地,任凭如何抽打,都不愿再动分毫。
“住手。”了尘已到了差吏身前。
“大师?!”差吏先是一惊,尔后顿感满身如沐东风,一路的疲惫立时烟消云散一扫而空。这舒爽,他从未体会过,一股莫名地激动,让他翻身下马膜拜在了了尘脚前。
了尘点颔首,右手一翻扶起差吏,侃侃而道:“我已知你来意,这有回书一封,丹药一粒,你且交与陛下,如何决断全凭陛下自己决断。切记,魔由心生,心中无魔,天下无魔。”
信差接过密信丹药,刚要拜谢,了尘已回到远处车架旁,一闪身进了那车架。尔后那车竟拔地而起,悠悠盘旋两圈,直飞天际,一个呼吸便没了踪迹。
荣帝命悬一线,宰相下狱,公主遇刺,太子难保…整个秋闱猎场暗流涌动,随处透着阴谋企图,人人都如惊弓之鸟深怕朝不保夕。
就连平日里歌舞升平的大皇子帐内现在也清净了。现下他也收敛许多,不愿踏出自己营帐半步,更不想轻易见人。
“安妃驾到!”门外传来一道悠长地通禀。
大皇子闻言窃喜,急急披了一件锦袍,掀开门帘,见楚楚感人的安妃走来,又探头望了望安妃身后,这才一把拉起她肤若凝脂的手臂,迎入帐内。
“不是说确定她已身死,为何又回来了,难不成诈尸了?”大皇子俊俏的面庞难掩失落与神伤。
安妃依偎在他怀中,指尖挑逗着他的衣领:“殿下放心,昨夜里已将行事诸人除去,不会留有尾巴,许是臣妾母家服务不力,还请殿下责罚。”
大皇子摇了摇头道:“无妨,只要处置惩罚洁净,找不到你我的麻烦便好。眼下你我不宜过多走动。我总觉得老四那边太平静了。”
“四殿下与云秀士之事我已部署下了,就等殿下付托。”
一把抱起安妃,将她放到床上,大皇子把玩起她的秀发,放在鼻尖闻了闻:“不急,一个秀士而已,父皇绝不会为此要了他的性命。”
安妃莞尔一笑,顾盼生辉: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“老四的娘舅乃是陛下的心腹,司马将军又握着帝都的御林军。他若不倒,老四终是根深叶茂。”
“司马将军素有威名,又号四季豆,油盐不行进,臣妾差人多次试探,终是拿不住其短处,却如虎口吞天,无处下嘴。”
大皇子目露精光:“是人都有弱点。君子当欺之以方。”
安妃一双玉臂勾住大皇子:“妾身记下了,这便着人部署。那太子殿下呢?”
“冢中枯骨,提他作甚?”
安妃微微颔首,二人紧紧相拥。
……
藏身丹田的轩墨突然记起曾在经文中偶得一篇《玄天练神诀》。本已是仙家,众神之巅又是天下灵脉所聚之地,自然没人去看这专练神魂的秘诀。
现在左右无事,倒不如试试。一丝丝地灵力在轩墨不停结印的手中翻腾起跃,时而缠绕,时而凝聚,约莫过了两个时辰,刚刚得了碎末一点的寒星,欢快地融入他的眉心。
成了!轩墨大喜,握拳振臂,这虽是微不足道的一点,但却是自己凝炼神魂的开始。一个斗胆的计划浮现在自己心头:从未有仙家专修神魂,更未有仙家以神魂成道。自己何不做那第一人?
看一眼一旁鹅蛋巨细的金丹,现在已消耗的只有鹌鹑蛋巨细,轩墨不得不倒吸一口凉气。这等泯灭,只怕换作当初的自己也是极难下得去决心。
估摸着天色不早,轩墨心念一动,回到识海,现在的小狐狸孤零零一小我私家躺在地上圈成一团,身子时不时抽搐一下。
“你怎么了?”轩墨凝眉问道。
小狐狸扭过头,脸色苍白,额头挂着细密的汗珠:“轩墨哥哥你去哪了?别,别过来,我肚子疼。”
“腹痛哪能如此?”轩墨淡然道:“你且休息,我帮你看看。”
轩墨哪里会知道小狐狸经历了昨夜,现在竟来了女子的月事,往后月月都要忍受这痛楚。
刚一掌控身躯,轩墨的残魂轰然一震,似是被撕裂一般,恨不得把手指扣在口中用牙咬断。
“好痛啊!~”
随后贵妃营帐传出公主鬼哭狼嚎如杀猪般的凄惨叫声。
静妃闻讯赶来,御医已经命人煎了补血镇痛的汤药端了进去,但是公主的叫声却越发凄惨凌厉,似是受了千刀万剐的死罪。
几个宫娥远远议论。
“这算啥,不就是月事之痛,怎这般嚎叫?”
“公主怕是初来,此前未曾受过吧。”
“忍一忍总是要已往的,似她这般,往后怎么办?”
静妃一脸乌青,这孩子哪有之前的英武气度,全然小女儿家做派。
淑贵妃却急得团团转,端茶倒水,嘘寒问暖,都顾不得梳妆妆扮,倒是衬得一旁静妃这娘亲越发冷漠了。
“如何?轩墨哥哥,这滋味可好受?”
轩墨攥着拳头,掌心都渗出血来,咬紧牙关道:“你!你怎么撑过来的?”
“御医说了是女子必经之事,我要做个女子,不要做狐妖,自然要忍着。起来吧,照旧我自己受着。”
轩墨一愣,虽是愧疚,但这残魂怕是经不起这般撕扯,只得又将慕雪的羁绊交于小狐狸。
顿感轻松后的轩墨,看着汗盈盈的小狐狸,心中微微一动,竟莫名生出几分敬意。
“轩墨哥哥离远点,别看我,很烦,想咬人!”
轩墨唯唯诺诺退到一边,心中却把注意都放在了那瑟瑟发抖的身躯上。化形为人,是她的造化照旧她的劫数,这问题第一次萦绕在轩墨脑中,久久不能挥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