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十章 良莠不齐
“本宫确实不会杀你。”
陆始渊神情稳定,他知道另有下一句。
果真,道主继续道:“但你应该清楚,死亡有时候只是最低级的威胁。”
陆始渊颔首:“但我想,我应该不需要惧怕前辈的威胁。”
道主浅笑:“隐藏了真实修为,甚至还隐藏了真实性格的欺骗者?本宫想不出你还能坦然自若的理由。”
陆始渊发现了,这位人欲道的宗主很喜欢笑,脸上时时刻刻都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,看起来仿若邻家姐姐一般,给人温柔、亲切的感受。
但他虽然不行能真的把她看成什么大姐姐,只不外在她这副神情下,他确实本能的放松了不少。
陆始渊把双腿盘了起来,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盘坐:“晚辈也不想欺骗她们,但一来,哪有人主动袒露自己底牌的原理?我这玉衡巅峰的修为藏起来,是再正常不外的行为。二来,如果我不饰演那样一个角色,只怕晚辈现在就到不了这里觐见前辈了,究竟她们的性格……嗯,前辈应该懂的。”
陆始渊语气自然,语速舒缓,跟道主侃侃而谈,看不出一丝紧张。
“清月她们的性格,本宫自然是知道的。”道主失笑,似乎是觉得陆始渊说的很有原理,“如此说来,你隐藏修为和性情,反而照旧聪慧的体现了?”
“好,这个问题本宫就算你过了。但本宫如何知道,你对我们人欲道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思?”
陆始渊皱起了眉头。
道主不应该问这种问题才对,因为他对人欲道是否有着恶意,早在她看见他……不,还没有看见他的时候,就已经知晓了。否则他也不能直到现在,还能好端端的坐在这里。
但她既然问了,就说明她想让他亲自证明这一点,可他怎么证明?总不能真让这位道主搜他的神魂吧?这跟阶下囚又有什么区别?
要是她真计划强行搜魂,那他可就要“莫欺少年穷了”。
沉思许久,陆始渊徐徐开口:“前辈想让我对人欲道抱着什么态度?”
“你倒是问起本宫来了,可是回覆不上来了,只能搪塞已往?”道主收敛清浅的笑意,第一次变得面无心情。
当那丝温柔的微笑消散,一缕让人窒息的气息便再度流露了出来。
陆始渊淡然自若,依然笑得出来:“虽然不是,而是前辈希望我对人欲道是什么态度,我就能是什么态度,我可以保证。因为我从下界飞升到乾坤界,举目无亲,无依无靠,没有任何跟脚,可不就是想加入哪个势力,就加入哪个势力吗?”
这就是他能始终保持沉稳最重要的原因。
他现在跟散修没有任何区别,照旧绝对无需怀疑配景、身份的那种。
“但我们人欲道,可不是什么名门正派……”
“前辈,巧了吗这不是?”陆始渊马上笑得辉煌光耀,“晚辈也不是什么正道之人啊。”
你看,这立场一下不就一样了吗?
本宫双眸徐徐一眯:“哦?这一点倒是连本宫都没有看出来,你心机如此之深,看来本宫是留你不得了……”
陆始渊:“……”
“前辈,别这样吓我,晚辈会信以为真的。”
“好吧。”道主重新展颜,“本宫开个玩笑,不要认真。”
“哈哈,您可真诙谐。”陆始渊讪笑了两声。
也就是他打不外,否则凭据他以往的行事方式,敢跟他开玩笑的人,现在已经只剩下一片染血的衣物了。
但人欲道的宗主跟他开玩笑嘛……
哈哈,实在是太可笑了!
就是这么从心。
道主薄唇轻启:“本宫知道你心里想的什么,你想的也确实没错,本宫是想让你加入我人欲道……”
她话刚刚说完,陆始渊就一脸正色:“门生参见道主!”
一礼行的恭顺重敬,无比尺度。
下一刻,这里马上响起轻轻的低笑声,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,动听的令人陶醉,也让陆始渊心头轻微悸动了一下,终于体会到了她身为女性的一丝魅力。
笑声渐息,道主这才开口:“本宫倒是奇了,我看你身上的血腥气息浓郁,一看就是杀了不知道几多人,罪孽深重。而像你这样的人,性情往往都是孤僻、阴沉的才对,但你看起来却是内心玲珑,老于世故。可偏偏如此圆滑,照旧冒犯了如此多的人,让自己手上沾染了这么多的鲜血。”
陆始渊缄默沉静片刻:“一言难尽。”
“那就慢慢说。”道主双眸闪烁着饶有兴趣之色。
陆始渊无奈一笑:“道主,门生确实不想回忆曾经,那不是什么值得回首的过往,还望道主莫怪。”
而且这关系到系统,可能还牵扯到了乾坤界的不知道哪一位大能。
在他把系统彻底视察清楚之前,这个秘密他不会告诉任何人。
道主:“那本宫就认为你是在滥杀无辜了哦。”
“既然如此,道主就当门生我是一位嗜杀之人好了。倒也正好,嗜杀魔人配魔道妖女,最合适不外了。”陆始渊笑道。
道主低头凝视了他一阵,突然眨了眨眼睛,道:“你是在欲擒故纵吗?故意挑起本宫的好奇?”
陆始渊险些被呛到了:“咳咳……道主又在说笑了,门生哪敢在道主面前用这种伎俩?”
这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吗?
在妖女头子面前试图撩拨她的情绪,可真是不要命了。
道主摇了摇头,吐出两个字:“无趣。”
陆始渊抽了抽嘴角。
这里平静了一阵,道主再度开口:“你可知,本宫为什么要你入我人欲道?”
陆始渊心里早就有了推测,但他不会贸然说出,而是犹豫片刻,斟酌了字句,才道:“因为门生天赋还算不错?”
“你无需谦虚,能够拥有两个道果,即便另一个失了本源,再也无法提升了,这种情况在乾坤界可能也是仅此一份。你的天赋放在这里,也算得上中上之列了。”
陆始渊低头沉吟,他的天赋只能排到中上游吗?
“怎么,受攻击了?”道主问。
陆始渊摇了摇头,神情自然:“这在门生的预料之中,倒不如说,门生在道主眼中能排到乾坤界的中上游,才是意料之外。”
道主道:“听你话语里的语气,似乎很自信,觉得自己能凌驾那群天才?”
“道主希望我凌驾他们吗?”陆始渊没有直接回覆,而是反问道,“若是如此,门生必将竭尽全力。”
道主笑了:“你真是滑溜的像个灵鳅一样。”
既不自卑,也不自得,还自信的恰到利益。光是这份心态对修道者而言,就是另类的名贵天赋。
“你成了我人欲道门生,本宫虽然对你抱着这个希望。本宫也知道你早已猜到了我让你入人欲道的另一个原因。我们人欲道跟别宗相比,门生的质量确实比不外他们。”
陆始渊:“不是有清月……裘师姐吗?”
“如果清月的天资举世无双,那么我们人欲道有她一人足矣。可就算她天资极高,其他宗门也有能跟她相提并论之人,有的还远不止一人。”
“现在,你可懂了?”
陆始渊颔首,他一直都懂。
一个势力现在强大,不代表会一直强大,是否能继续强盛下去,还得看门下门生如何,那才是势力能够延续的希望与未来。
但眼下的人欲道,高端战力显然是不逊于其他势力的,可门下门生就……
陆始渊回忆之前的场景,只有少数几小我私家修为凌驾了裘清月,但年龄却比她大了不知道几多,已经看得见修行路的尽头。
而剩下的,年龄比裘清月大不说,修为也没有她高,未来的成就注定有限。
这样一想,人欲道门生的质量竟是如此的良莠不齐。
陆始渊突然明白了为什么人欲道会有男门生,在一群女门生之间显得那样格格不入。明显是病急乱投医了,指望着招收进来几位天赋異稟的门生,性别都不重要了,结果却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。
有些男门生可能真的天赋不错,但进了人欲道之后,身边尽是妖女围绕,又有几个男人反抗得住这个诱惑?很快就沉溺于美色与欲望之中,天资再好也是浪费。
难怪烟云长老、叶瑶她们对那些男门生的厌恶近乎不加掩饰。
只是,为什么要眼睁睁看着这群男门生乱来,却不阻止他们呢?
道主突然道:“因为如果连自己的欲望都控制不住,还能指望他们在遭遇瓶颈时,有着突破的能力和可能吗?而且跟他们在一起的都是外门门生,这是她们的自由,为什么要阻止?”
言下之意,即是这两类人都指望不上,他们想怎么乱来就随他们了。
闻言,陆始渊却是心头猛地一颤,抬头看着道主,一双眼睛都快要瞪出来了。
不是,您真能知道我在想什么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