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平安县下起了阴雨,万里乌云密布,预示着一场阴霾笼罩。
街道上行人肃穆,今日是每年一度的县试日子,为了考生放心考试,这天行人吆喝声都小了许多。
考场位于赤城北面,一眼望去,无数瓦砾组成的小隔房一间间。
现在已经有重兵扼守盘查,为了防止考试作弊,一般都市搜身,赶考的学子们有老有少。
童生之名,虽然只是科举的第一步,但这一步并不是想象那么简朴,考试内容涉猎广泛,且要求极多。
不外如今天下新帝登位,急需人才稳住山河社稷,故而这两年的科举要求没有以往那般繁琐。
现在考场排着长龙,打着油伞依次期待搜子之后进入考场。
考场内部,许昌安脸色铁青坐着,在他旁边是李教谕另有云婕郡主等人。
众人缄默沉静,皆抬头看着门口,却露出深深的无奈。
“李教谕,实在不行,此次童生录取一个不取!”许昌安咬着牙,下了艰难决定。
他很清楚,一旦自己这么做了,定当惹得这些学子及其家人怨恨,丧失民心,可是如果不这么做,周威凝聚了士运之后,对于整个平安县都是灾难。
李教谕缄默沉静了,他也知晓眼下情况,认真是进退两难。
如此做了,失去民心,自降三分国运。
不这么做,周威顺势凝聚士运,四道之运也能击碎官印。
“此法不行,一旦一个不录取,岂不是着了周威的道!”云婕郡主阻止道:“那周威一定借此掀起风浪,到时候若是失了民心,官印更容易被击碎。”
许昌安神情露出狠戾,一拍桌子,满身随着哆嗦,想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说什么,最后化作一声叹息。
周威身边有六品妙手,杀又杀不了,镇国寺的人又没有到,他作为一个知县,纵然官印在身,可也感应深深的无力。
随着考生们陆续进场,三人间压抑的气氛越加浓厚。
“陈长寿现在的情况如何了?”李教谕朝着云婕郡主敬重问道。
云婕郡主摇头叹息一声道:“李叔暂时压制住了他的毒性,不外我走之前照旧有些疯癫,听不进去任何话,一个劲的翻书。”
李教谕缄默沉静了,他抬头看向天空,露出决然道:“实在不行,只有凭据之前计划行事了。”
许昌安也露出一丝决绝:“先看情况吧,到时候真的没有其他措施,这个罪孽只有我们来背了!”
云婕郡主略带迟疑,她很清楚两人的决定。
之前两人便商定,与其坐以待毙,不如直接用官印之威摧毁整个平安县的阴庭,如此一来,周威即即是破碎掉官印,之后也翻不起太大的兴浪。
只是这样一来,会导致天河阴庭兴师问罪,到时候闹到朝廷上面去,由于是许昌安等人先动手,不管处于什么目的,到时候百口莫辩,为了平息阴庭怒火,无论如何他二人都得死。
甚至处置惩罚欠好,会导致整个阴庭都生出反骨,或者说明面上找到理由谋反。
“先不着急,我已经传书回京州,请学院里先生脱手,只是此地距离甚广,需要些时间。”云婕郡主带着一丝犹豫说道。
许昌安闻言一喜:“可是大儒脱手?”
云婕郡主颔首:“宁臣先生!”
……
赤城高楼之上。
周威手恰檀珠,目光远眺考场。
在他旁边是中年羽士,也随着遥望。
“那陈长寿呢?”周威问道。
中年羽士冷笑:“已经疯了,在衙门里翻书。”
“只要今日一过,整个平安县尽在我们手中,到时候周员外你可是立下大功。”
周威摆了摆手,接着摇头道:“先别兴奋太早,云婕郡主背后是天武候,保禁绝另有其他人追随前来。”
中年羽士沉吟道:“鲁大人已经到了,所以……不会有意外!”
周威眼眸一亮:“好!”
……
考场内。
学子们已经陆陆续续就坐,在各教官的巡查下,安平静静期待着考试开始。
阴雨绵绵的天气,加上偶尔袭来的冷风,使得原本炎热的夏天,也变得清凉无比,众人翘首以待,带着期待的眼神。
一旦成为童生,就有资格加入来年的府试,到时候若是成了秀才,可是光耀门楣之事。
与之众人相比,高台之上的三人却是神色越发阴沉。
噹。
这时候有衙役敲响铜锣,示意考试时间开始。
“算了,不等了,该来的总会来!”许昌安看着时辰已经到了,若是拖延不符礼数。
李教谕拿起一卷早已备好的宣纸,准备宣读考试规则。
然而这时候考场外突然泛起一道身影:
“等等!”
声音响起,众人纷纷探头看去。
“这谁啊,时辰都过了,现在才来?”
“那人一身捕快装,莫不是此次监考的人?”
“这人不是陈长寿吗?衙门里的阳捕,听说入了儒道八品,他来此莫非加入科举?”
考场内,冯平平也探出头,看见身影惊喜道:“老大终于来了。”
考场门口,两名压抑拦住了陈长寿。
其中一人一脸苦笑:“陈头,时辰快过了,你现在来恐怕晚了。”
然而他话音刚落,却听到里面传来许昌安的声音:“快!放行!”
衙役闻言,先是一愣,紧随着听到陈长寿说道:“嘿,我说你们两个还不赶忙让我进去?”
两名衙役一听,身也不搜了,直接放行。
陈长寿顺着走道,一路小跑,在两侧考房学子惊奇的目光之下来到高台下,朝着许昌安三人一拜。
“卑职来晚了,请大人见谅。”
许昌安起身虚扶一手:“不晚!不晚!长寿你来的正是时候,哈哈!”
李教谕也露出喜色:“你感受如何?”
陈长寿笑道:“放心,没问题!”
三人说话间,这时候一处考房内却传来声音:“许大人,这人都错过考试时间了,难道还允许他加入不成?”
此话一出,众人寻声看去,只见一处考房内一白面小生,正襟端坐。
陈长寿也瞅眼看去,眼眸微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