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过了多久,陈默被一阵哐哐打门声敲醒。
睁开双眼,四周情况逐渐清晰,他摸了摸身上,还好,没多出来个刀口。
将解剖刀收好,陈默打开门,一张不耐烦的脸映入眼帘。
“半个时辰后,北门,不要迟了。”
陈默颔首允许,看来这急召还真来了。
扫一眼房中部署,木盆不见踪影,桌上多了一张纸条。
拿起一看,上边有娟秀小字,陈默皱着眉,嘟囔一句,直接收起。
倒不是纸条上有什么怪异内容,实在是他看不懂。
耳边似乎又响起模拟器的讥笑,文盲。
不外之前尸格和通知单是怎么看懂的?
陈默一愣,尔后直接展开模拟器光幕。
记得之前尸格和通知单上的内容,都市在模拟器上做出翻译。
果不其然,模拟器上有新的文字浮现:
“文盲的生活总是那般不如意,流落异世界的你,是否感受到了汉字的奇特美感,其实各人都是方块字,你只要用点心,就能够举一反三。”
陈默不禁翻个白眼,他哪有时间去搞这些,学问永远不是一时半会能解决的事情,更况且是掌握一门新的语言。
能说会道,那已经很不错了,至于认字,这不另有模拟器给他打底。
“过于依赖外物,终究是不美,不外现在的仵作完全没这个考量,昨夜的香艳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,他迫不及待地想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。”
“其实,不外是来自一个无情的杀手的威胁之言,以及一点点小恩小惠,这都是习用的手段,打一棒子再给一个胡萝卜。”
“你现在可以随时去茶室白吃白喝了,一切花费衣清川已经包揽,恭喜你,乐成傍上了一个富婆。”
“但单纯的你不要忘记,昨夜除了香艳,另有什么。”
模拟器上的文字戛然而止,陈默看过一遍,眉头一挑。
辛苦一晚上,精气神消耗不小,但幸亏有后续的回报,多了个恒久的饭票。
算一算,似乎不亏啊。
至于模拟器最后一句颇具有警醒意味的话,陈默心头追念起开刀经过,难免得心头一颤。
开刀本就难度不小,再加上衣清川的戒备之心,更是凭空增加了不少的麻烦。
每每刀锋触及要害之处皮肤,陈默便能感受到一分凛冽杀意,绝不掩饰。
他心中明白,这是衣清川的警告,一旦他有任何异动,衣清川便会直接暴起杀人。
战场上征战四方的将军,一眼就可令小儿止啼,更遑论一个六品妙手,一丝杀意,就恍如尸山血海,压迫力十足。
也不知道这样一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,平生是遭遇了什么,杀意如此凛冽,恰似腊月的冰霜,砭骨沁凉。
幸亏对方的人品还算可以,至少说到做到,不是那等背信弃义的小人。
命保住了,已是不幸中的万幸,多了个恒久饭票外加精神享受,那更是意外之喜。
不外眼下不是想这件事的时候,急召已经来了,半个时辰后北门汇合,他可不敢怠慢。
这年头平民黎民就算是误了农活,那也不能误了官家的事情,真当那明晃晃的铡刀,是给官家准备的?
整理好行囊,一应物件都备好,陈默趁着这段时间,又去东市解决了温饱问题,这才急急遽赶往北门。
来至北门,先前传信的捕快黑着脸站在那,旁边是一辆简陋的马车。
“官爷,我到了。”
陈默上前招呼一声,那捕快斜睨着眼,打鼻孔里发出意味不明的声音:“工具都备齐了吧。”
“备齐了。”
“行,上去吧。”
对话简朴而又快速,陈默上得马车,里边已经坐了两人,年纪不小,都没精打彩。
相互道一声好,陈默坐在左侧,不多时,又上来一个仵作。
贼眉鼠眼,看起来就不大靠谱的模样。
捕快掀开帘子看一眼,确定四人都在,这才道:“事情你们也都知道,路上不应问的别问,到地方了自然有活计,做得好,有赏钱,做欠好,挨板子,明白了吗?”
“明白。”
都是些老生常谈的话题,那捕快点颔首,坐在前边,驱赶着马车。
马车内,气氛有些沉凝,各人伙平日里与尸体打交道,养成了缄默沉静的习惯,初次碰面,没人开口。
其他几人不清楚,但陈默,这可是老社恐了,坐在马车里,只感受满身不得劲,总感受有好几双眼睛都在盯着自己,后脊梁骨都在发麻。
虽然了,这只是社恐的下意识反映,密闭情况之下,有这想法,很正常。
行了不知多远,马车一路平稳,可惜旁边也没开个窗口,看不着外边风物。
看这样子,还得继续跑下去。
时间流逝,马车内气氛稍有所缓和,总有那耐不住寥寂的嘴开口打破这份沉静:“几位爷,可知道这急召是什么事情?”
开口的是那个贼眉鼠眼的仵作,这眼珠子滴溜溜那么一转悠,总让人感受这小子心里憋着坏水儿。
陈默倒是知道所为何事,但他不想开口,而其他两人,只知道是有案子要办,具体什么也不清楚。
见没人作答,贼眉鼠眼的仵作细长的眉毛一挑,道:“几位爷,先做个介绍,我是十九号仵作,王坝。”
嗯,好名字,陈默心说这名字意蕴果真富厚。
其他两人也道着名姓,一个是二十三号仵作张久,一个是十四号仵作李二。
相互道了名姓,稍有熟络,王坝便继续道:“几位爷可知道滴血红梅这桩案子?”
陈默心中闪过一丝讶异之色,这人消息可以啊,通知单上可什么都没说,大理寺那边估摸着也就一具滴血红梅的尸体,他是怎么得知这消息。
见没人回覆,王坝脸上有兴奋之色,音调都高了那么一些:“几位爷,不是我吹,在没做这仵作前,我可是京城里有名儿的万事通。”
得了吧,还万事通,真要这样,还能入了仵作房?
陈默忍不住翻个白眼,这人要是吹起牛皮来,真就是不知道深浅。
“几位爷别不信,我这是冒犯了人,否则也不至于沦落至此啊。”王坝脸上闪过一分落寞之色,转而间又被心头获得的消息冲散,又道,“这案子,我还真有可靠消息,几位爷,不是我说,这里边水可深着呢。”
年纪最大的张久忍不住道:“那你倒是说,别在这卖关子。”
“嘿嘿,爷您别急啊,这里头牵扯的可多呢。”王坝神秘兮兮的笑一句,张嘴吐出三个字来,张久与李二听了,面色骤然一变。
唯有陈默,一脸懵逼。
好家伙,情感这玩意各人伙都知道,只有自个儿是局外人呗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