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浪多舛沧过海,
笑苍天兮人何以;
孤舟渔火错千帆,
悲歌蓦然阑珊处。
——题记
狂风暴雨拍击着海面,苍穹上风卷云涌,大海上,海风激起千层浪。
云很低很低,浪很高很高,天上的云似乎与海上的浪融会在了一起,狂风咆哮间,地平线似乎触手可及。
雨很大,浪很涌,风雨中,那艘船摇啊摇,摇啊摇,随风飘,随雨摇,在飘摇中飘摇,它没有偏向,风把船吹到哪,船便漂到哪。
雨浸湿他碧蓝长发,他身上的纹龙长袍早已在瓢泼大雨中泡烂,却依然闪烁着晶莹的白芒。
玄色的袍子,白色的龙符纹绣。
杨栋的双手被钢铁捆扎在背后,他闭着双眸,整小我私家梦魇般在漏水的船楼里哆嗦着。
如梦似醒的梦魇里,思绪中飘过了许多许多小我私家……
他们都是庞大而恐怖的人,庞大的像斩不停的乱麻,恐怖的像人世间行走的恶魔。
梦魇中,杨栋想竭尽全力看清他们的真容,却怎样看也无法看清,看见的,只有一个个如幽灵般飘过的模糊身影。
梦魇中除了晃动的人影,另有不停闪过的血腥画面,那接二连三晃过的画面中都血流漂杵,骨海尸山。
血腥至极,残忍透顶的画面映在梦魇中,差异的画面皆透着滔天的杀伐之气。
梦魇中,杨栋双眼冷漠,只因这杀伐与血色不是重点,重点是一切的画面似乎都在无形中念着一将功成万骨枯。
缓慢晃过的磅礴杀伐战场画面,狭窄室内谋害画面,总会快速交替出桀桀狂笑的枭雄画面,枭雄或端着酒杯,或举着旌旗,踏在皑皑白骨上议论着,感伤着,接下皇冕。
梦魇压抑的杨栋喘不出大气,只因那一个个枭雄都是无数晃过、闪过的幽灵人影中最恐怖的人,他们的脸在梦魇中明白很清晰,但就是看不清。
诡谲、血腥、压抑的画面纠缠着梦魇,杨栋在昏昏沉沉中睡去。
脑海中降下一道霹雳,不知哪里来的力气,杨栋挣开了捆缚双手的钢铁,串了骨的钢筋在巨力一挣之下带出了体内大量的血。
杨栋头昏目眩着站起了身子,被不自觉的意识带着往前走去。
这是将死之人求生下的潜意识,求生的潜意识带着残存的影象,杨栋步履蹒跚,跌跌撞撞的走向船闸。
船楼地下室是船闸,是船体的驱动间,这里是蒸汽机所在的地方,蒸汽机旁有张八角桌,桌上有个瓦罐。
杨栋伸出染血的手,从瓦罐里取出一颗仙丹,仙丹散发着微弱红光,杨栋将它含进嘴里吞了下去。
仙丹入腹后,灼热感涌遍全身,灼热感淹没了琵琶骨的疼痛,徐徐止住了不停流淌的血。
大脑徐徐清醒了些,杨栋低头一望,八角桌下有一个死人。
那人身穿褐衣,头戴束发官帽,已然身死,他的身旁有枚断剑,身上已被鲜血笼罩。
看看手中瓦罐,瓦罐里另有一颗散发微微红芒的仙丹。
杨栋想了想,将瓦罐收进纹龙黑袍内里的褡裢里,不再管地上的死人,跌跌撞撞跑上木梯,走出地下船闸。
船板上大雨瓢泼,地上灌满了积水,船舺在风浪中飘摇着。
风很大,浪很高,而天上的乌云很低,狂风吹斜暴雨,受伤的杨栋不自觉满身打了个激灵。
既然地下船闸里有蒸汽机,说明这是一艘不需要舵手,同时不需要风帆的大船。
那么一定有利用偏向的利用室,杨栋看了一眼大雨倾盆的船板,重新走进船楼。
因为吞食了微红仙丹的缘故,杨栋此时五官开始清晰,一进船楼便闻见浓郁的血腥气。
一楼的大厅里两具尸体赫然在目,一男一女,男的身躯粗犷,穿着布袍,身边掉落一把大刀;女的身穿青裙,脸色煞白,两人都倒在血泊中原地不动,杨栋跨步上前用手一试,两人鼻翼前都已无了气息。
木隔上飘着纸帘,纸帘挂着珠宝,珠宝纸帘后是利用间,房间里是轮机手利用偏向盘的地方。
然而房间里只有一个死人,死人臂大腰圆,虎背熊腰的身上画着图腾,他的脑后扎着马尾辫,此时只躺在地上一滩血泊中。
也是个纵将仙丹喂口也无法救活之人,这艘船怎么了?为何上面的人都像是被人杀害的。
而我刚醒来时,双手被钢筋捆着,全身青伤红印,显然也是遭了恶人的辣手。
最重要的一点,船上这些人我似乎都想不起来了。
关于已往的影象,我全已忘却,怎么想都想不起,真活该,被人打失忆了吗?今朝何昔?我怎么遗忘了许多几何事情,只记得昏厥时梦魇中那么多模糊的人影。
我凝聚气息,气流在体内乱走,看来此时我内息并不稳定。
我低头,无意发现应是轮机手的这个壮汉腰上别着一个白色布袋,袋上写着:御气散。
字是篆体字,看来这些人和我都属一个帝国。
布袋里也是一味药,杨栋从死亡壮汉的腰上取下布袋,闻了闻,御气散没有异味,杨栋便将其倒入口中。
白色粉末入口后,杨栋开始泛起目眩神迷,心中升腾起怕是毒药的臆测。
目眩神迷得杨栋唇角溢出了红血,这是因为杨栋本已身受重伤的缘故。
大脑昏沉了须臾时间,杨栋牵强着站直身躯,再度运气疗身。
强大的内功在御气散的辅助下果真再现辉煌,只见身穿纹龙黑袍的杨栋抱拳小腹丹田,提手间周身散发出了淡淡的金芒。
看见这样的自己,杨栋想起来了,这是金龙神功的外显状况。
感受着体内真气若龙游走,这种气感想必是功夫恢复到了最初的状态。
红光仙丹为自己止了血,御气散为自己解了毒,这下终于可以施展金龙神功的第一重功力了!
习武之人武功恢复后都市在第一时间检测一下自身,杨栋凝气于掌,拍向身侧支撑利用室的木桩,手掌随离木桩另有三尺的距离,却已在木桩上映出了一个弄烂木头的手印形状。
这招即是金龙神功一重功力就能施展的映沧掌。
杨栋双眸有了精气神,冷眼扫视一楼全场,一间大厅连着四个房间,一个就是这利用室,另外三个应是客房。
在那三个客房里,杨栋又发现了四个死人,三男一女,划分是一个穿袈裟的秃顶僧人,一个披头散发的布衣乞丐,一个穿红袍的赤足女人。
通往二楼的楼梯在船舱外,乌云蔽日,大雨倾盆,杨栋一个箭步已往就踏上了屋外楼梯,再一步纵身一跃便上了两丈高的船楼二楼。
二楼大厅可谓真的触目惊心!一眼之下,里面至少二十具死尸!人们横七竖八的躺在血泊中,而他们的武器已经真的漂在了血水与雨水中。
一柄长剑顺着血雨融会的红水漂到杨栋脚下,杨栋双耳嗡的一下轰鸣了,似有影象泛起在杨栋脑海,但再想时却什么也想不起。
杨栋两个太阳穴兴起,心中虽惊恐,但静下心来仔细看过二楼大厅的二十多个死人,有五大三粗的壮汉,有佝偻腰身的老人,有在母亲怀中喂乳的母子,有手握宝剑的少年,更多的是身穿统一铠甲的海员。
是谁残忍杀害了这些人?杨栋纵身前去,蹲下身,一一试探他们鼻翼前的呼吸,再试探他们的心跳,可惜无一有复生的可能!
他们的尸骸都已凉透!
杨栋再一一检查他们身上的伤痕和致命伤,他们身上虽然都有刀斧砍出的伤痕,但并不致命,再检查他们的肤色,发现他们都是被一种至阴至寒的功法夺了命!
到底是何人下此辣手?而这些人为何身上穿着都差异?我又是为何会泛起在这样一艘船上,漂泊在大海上,我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!
船随浪,浪随风,漫无目的的漂荡在汹涌澎拜的海面上。
杨栋从船楼里扯出雨棚,架在船楼上,牢固在船沿上,再将舺板上的积水全部排到船外,最后将所有尸体堆放在了船楼一层。
一番折腾下来,杨栋略有气喘,但总算能在洁净些的二楼吃些工具了。
望窗外,海浪滔天,黑云压着海面,星月无光。
柴火烧着火炉,蒸着烧饼,煮着水,火光映着杨栋侧脸,蓝发飘摇在风中。
任东南西冬风吹着船,船无头绪的飘摇在海中没有偏向。
蒸汽机的火炉早已熄灭,杨栋深知凭自己一人的功力难以维持蒸汽机的续航,最重要的是纵然能够续航,但选定的偏向就一定是正确的吗?
日与月交替在层云汹涌的苍穹上,船上的粮食愈来愈少,杨栋再饿也不行吃人,这是杨栋行走江湖的道义。
把那些人的尸体放在船楼一层而未抛入大海,是为了尊重死者,更是为了借此引出凶手,好为他们报仇雪恨。
日复一日的漂泊,杨栋每天只能与数十尸体为伴,而毫无影象,这生活简直可悲如斯乎!
雨纷纷下了许多天,翌日,天上重云消散,夕阳散落,照映杨栋俊美的容颜,可惜映出的只有杨栋脸上的苍凉。
杨栋突然笑了,笑这难忍的荒芜,笑这将死的海浪,纵夕阳如画,却也难散心头的阴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