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见门外女人的声音,小石头眯笑的脸,沉了下来。
小食馆店肆的门没关,现在已经过了众人吃晚饭的时间。陈晓等人用饭时间跟别人纷歧样,一般都是错开,比别人晚。
周惠芹本可以从店肆正门进来,她却选择走后门。
“你是……?”陈晓问。
其实她已经猜到,这妇人或许是小石头的娘。因为他俩眉眼长得很像。
“我是小石头的娘,我来给他送点工具。”
“请进。”
周惠芹走入小院,见院中摆了张矮方桌,桌上有饭菜,几人正在喝酒用饭。
“你们在用饭呢?”
周惠芹脸上露出歉意。一般去别人家,要故意错开饭点,否则有去蹭饭的嫌疑。
“过来一起吃点。”陈晓招呼:“春红,去拿两副碗筷。”
“多谢,我已经吃过了。”
“我们炖了蛇肉,来尝一尝。”
陈晓不由分说,拉她入座。
“你来做什么?”小石头冷静脸,眼睛望着别处问。
“明天端午,我编了百索,来给你戴上。”
百索要娘亲手戴的才灵验。
“我已经不是小孩了,不戴那玩意。”
百索是给小孩子戴的,长大成人一般就不戴了。虽然,如果你喜欢,要戴也行,没划定说大人不能戴。但是想要灵验,要娘亲手戴。
“你才十四,还不算大人呢。”周惠芹温声细语。
她看到桌上的酒碗,看得出小石头在喝酒。她本想说两句,说他年纪还小,不应喝酒。但是想了想,没说。
这个社会,男孩子十四五岁就可以谈婚论嫁。结婚早的,十五六;晚一些的,十八九。过了二十岁还没结婚的,要么是太穷,娶不起媳妇;要么是身体有隐疾,娶不了媳妇。
周惠芹说着,从荷包里取出百索。
“不戴不戴,我每天要削面,戴着不方便。”小石头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“那就戴脖子上。”
百索可以戴在手腕上,也可以戴在脖子上。
“都说了,我已经是大人,不戴。”
两人说话,四岁小高成倚靠在娘腿边,手里拿着个玩具球,望着桌上的饭菜,有些嘴馋。
他俩简直是吃过饭了,不外是简朴的青菜米饭,一点也欠好吃。
陈晓见小家伙想吃的样子,盛了蛇肉鸡汤放到他面前。
“你会用筷子吗?”陈晓用哄小孩的语气问。
小高成半张着嘴,望着陈晓,点颔首。
陈晓看他一脸懵懂,觉得他可能不会用筷子,只是想吃,于是去拿了把木勺。
“用勺子吧。”
周惠芹看儿子一脸馋吃的样子,没有阻止,低头在他脸边说道:
“快谢谢陈姨。”
“谢谢陈姨。”小高成奶声奶气。
小石头见娘对高成那么亲昵,心里有些欠好受。将脸撇到一边去。
高成一手抱着玩具球,一手拿勺舀肉吃。小孩子行动鸠拙,险些把碗捅翻。
“把球放下,另一只手扶着碗。”周惠芹教导。
小高成把球放在桌子上,左手扶碗,右手拿勺。
圆球没有放稳,从桌子上掉下来,弹了几下,滚到桌底。陈晓低头去捡。
当她摸到球时,手感一顿。拿起来看了看,眼睛一亮!
“这个球是在什么地方买的?”陈晓惊喜意外。
每逢县城赶集,只要她有空都市去街上转转,看看有没有泛起过这种工具。
“我爹给我买的。”小高成喝着鸡汤吃着肉。
陈晓脸上欣喜难以抑制。
“怎么了?”方育没见过她这样心情。
“橡胶,橡胶!哈哈哈哈!”
他们之前走出的那片山,陈晓没有见过橡胶树。在县城两个多月,没有见过与橡胶有关的任何工具。
这段时间她在攒钱。攒钱买马,然后她要去寻找质料。
“橡胶?”
方育疑惑的拿过圆球,仔细看了看。
这个球只有拳头大,里面约莫是用竹子编的,外面包裹着一层像厚皮一样的工具,上面染着五颜六色。
“还没请教如何称谓?”陈晓问小石头娘。
“奴家周氏。”
“周姐,这个球是在什么地方买的?”
从外貌年龄来看,周惠芹三十一,陈晓十五六。实际上,她俩年纪差不多。
适才周惠芹让小儿子喊她陈姨,于是现在陈晓喊她周姐。
“这是我家老爷从外地带回来的。”
“从哪里?”
周惠芹仔细追念了一下,回覆道:“从静河。”
“静河是什么地方?在哪儿?”
周惠芹还未开口,小石头道:
“静河县,在南方。”
“离这里有多远?”陈晓问。
“可能……四百多里吧。”
小石头没去过,只知道静河县主产茶叶。盛安号在静河县有商号。
“我另有个大的,我爹爹给我买了许多几何。”小高成不知道大人们在说什么,只是炫耀他有许多几何球。
“陈女人,这球……是怎么了吗?”周惠芹迟疑问。
“没什么,我在找球上外貌的这层质料。”陈晓想了想,问道:“周姐,你能帮我问问你家老爷,这球是静河县当地做的吗?球外貌的这层工具,是不是当地产的?”
虽然球来自静河县,但上面的质料,纷歧定就出自静河县。
“嗯,行。”周惠芹点颔首。
她想与陈晓交好。希望她能对自己大儿子好些。
“用饭吧,菜快凉了。”方育道。
他心中有数了。白蚺跟他描述了自行车是什么,其时他就问过“轮胎”。白蚺说是橡胶做的。他不知道橡胶是何物。
凭据白蚺描述,如果他要打造一辆自行车,得从炼制质料开始。
他是炼药师,不是炼器师。不外对质料炼制,几多知道一点。
而炼制质料,又得先从打造工具开始。总之,在什么都没有的条件下,打造一辆自行车很难。
难怪陈晓愿意与他立字据。她是认定了他造不出来么?
“方哥,喝酒。”
小石头不理他娘。她已经有家了,还来找他做什么。她腿边的才是她儿子。而他……
他已经是大人了,能挣钱养活自己。等未来买所大宅院,如果高灿回西凌,只把高成带走,不带她。
他可以给她养老送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