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殷雪语带回忆,徐徐而沉痛隧道出由来。原来,他们家族曾经也是大陆上有名的炼药世家,族中众人并无争权斗势之心,世袭炼药一职,只可惜厥后遭到诸多世家的嫉妒排挤,一落千丈,而在葬花大师泛起后,他们家族彻底没落,殷家一脉人口凋敝,只剩下她和殷浩表兄二人。
“我们兄妹皆是武士,本以为再与炼药无缘,没想到却获得了这火焰,一切都是天意。我炼药一来不想家族彻底消亡,二来也想为自己开辟一条门路。修炼本就是一门苦事,我若不成也有个新的追求。”
殷雪一番话说完穆绯歌才觉察之前小看了这嘴硬心软的女孩,也对,这样的朋友才称得上队友不是吗?
“我听素琴说了,那鼎是二皇子殿下送你的至宝,我既然决定要做炼药师那就要做最好的!所以我不愿迁就普通的鼎炉,而且以星遂之火的奇高恒温,一般的鼎炉也经不住它的锻炼,所以……”后面的话殷雪有些说不出来了,预计面对她照旧别扭。穆绯歌心底突然一笑,没想到,殷雪和她倒是一路性子的人,怪不得爱和自己唱反调呢。
“鼎我可以借给你,但你却纷歧定能用。老老实说,我也不知道怎么用它,等回去之后我问过师傅再告诉你吧。不外先说好,若真乐成了,你炼的丹药可要全部充公啊!”
穆绯歌本是逗她,哪想到殷雪一口应下,她原本也没计划自己留着的。
等二人出去告诉众人,穆绯歌又将小狼从契约空间里召了出来,结果那小工具依然昏睡不醒,任凭穆绯歌如何叫喊,哪怕用精神力也不见醒来。穆绯歌心下担忧,从衣袖里叫出银龙,银龙却也不知道原因,穆绯歌的心越发暗了。
她摸了摸小狼的鼻子耳朵,体温正常,也看不出哪有毛病,想来只怪在那聚魂珠上了,但她如今却不能将雾隐手中的聚魂珠抢过来,先不说能不能乐成,就是紫面男子说的那个听说是不是真的她都不能拿小狼冒险,幽幽叹了口气,算了,万物各有其道,她不能一直改变小狼,只要它好好的,还在世,于我也是一种满足,当初捡回它的时候也是快死了,最后还不是被她养大了,这个爱闹腾的小工具也会舍不得我的,它不会死,只是睡着了,而她以后怕是有些不习惯了。
穆绯歌抱起小狼毛球一样的身体轻轻的蹭了蹭,银龙感受她的不舍和牵挂,爬上她的手臂,糯糯地说道,“主人别惆怅,银龙会一直陪着你等,这只小屁狼会醒来的。”穆绯歌心中一痛,闭上眼睛蹭了蹭它的脑袋,竟隐隐带着鼻音,“嗯。”银龙马上无比心疼,它看着昏睡的小狼不由得在心底悄悄骂道“你个死吃货一定要醒来,否则主人会伤心的!我也不会放过你的!不外你放心,在你醒来之前,我一定会掩护好主人的!”
穆绯歌不舍地将小狼放回契约空间,整理了一下情绪,又突然想起另外一件事来,目光一沉,马上站起身来,“银龙,走,我们去一趟万法寺。”
穆绯歌要去万法寺并未向各人交接,她其实也不确定但一定要去看看,能找到一些线索就更好了。
如今百花盛节已已往多时,曾经热闹一时的万法寺变得越发清冷,百花开过,败叶新添,人迹灭绝,只有一位老者佝偻着身子默默扫除枯枝败叶,他的眼里似乎也看不到别人,只有这山,这寺,这一地枯叶。
穆绯歌一来见到这一幕情不自禁地想起一句佛经,“一花一世界,一叶一菩提。”念念出口还未自知时,老者已向她看来。
“不知贵客驾临,贫僧有失远迎。”老者说着便向她施礼,穆绯歌连忙先弯下腰来,“大师勿须如此,是在下逾矩,恐打扰了大师清修,还请大师海涵。”
老者听闻竟笑了起来,如沐清风,说不出的祥和,“女人就不要多礼了,贫僧长住俗世之外,这破地方难得另有人愿意造访,请里面坐吧。”
穆绯歌颔首,随着老者走进寺里。这里较之一个月前已大变样,残灯奇迹的,穆绯歌另有些反映不外来,难怪老人们常说,一时光华一时鲜,这样的地方着实让人心凉,但也不由得更为老者感应钦佩。
“大师数年居此苦寒如一日,心中却不染一丝灰尘,可是有所信仰?”
老者听闻又看了她一眼笑了起来,“贫僧独居此处已记不清有几多年头,来往之人更如烟云,但只有女人一语道出了这其中的乐趣所在,贫僧也是好奇,看女人并非在这花叶中,怎也悟出了此大观?”
穆绯歌微愣便讪然笑了一声,她说的完全来自佛学,若真讨论这么深奥的原理,她哪是这块料?但见老者意兴正浓,她有些不忍拂了老人家的兴致,想必老人家也是很寥寂的吧,于是她就向老者讲起了前世所听过的佛理和佛境,而老者始终面带笑容,认真地听着。
寺里祥和宁静的气息似乎熏染了她,于是时间突然过的很慢,她的心境也由最初的尴尬变得宁静祥和起来。徐徐的,她的声音变得悠远起来,她也不再是简朴地论述佛理而是自身也投入其中,她似乎是一个传经者,安然又舒心地享受着佛带来的境界,眼前的老者也酿成佛的那颗平静的菩提树,她并非引渡菩提,而是自身在升华蜕变,就如同书里的释迦摩尼一样,脱胎换骨,重现人间。
终于,她意犹未尽地落下最后一个字,心境也清明不少,只是这佛学果真博大精深,她讲的其实也基础算不上真正的佛学,只是一些粗浅的皮毛,但它却十分奇妙,能引一成源,慢慢汇成汪洋大海,再看老者的心情已然静止,似乎灵魂都出了窍,穆绯歌看了又看,大师没事吧?
很明显,大师陶醉在顿悟中,穆绯歌也不敢打扰。她并未有老者那般通透的智慧,数百年的年岁和阅历更不行相比,也许老者早已到达大彻大悟的最近之地,只差临门一脚便可悟出自己的道来,而她在讲完之后除了欠美意思外也挑不出其他情绪了。
这就是大师和凡人的区别。
终于,大师身上的气息发生了改变,由内而外,反重复复最后竟沉为一潭死水,无波无澜,遗世独立。但老者一睁开眼,那众多无边又洞彻人心的慧眼,让穆绯歌竟有种跪地参拜的激动。谁知不等她行动,老者已站起身向她拜了起来,穆绯歌大为惊骇,“大师!这使不得!小女子今年也不外十八,怎受得起啊!”
待她终于将老者搀扶起来时,老者那满是沟壑的脸上已挂满了泪水,看着她的眼神充满希望和感恩。
“贫僧困顿此局中已有千年,空有一颗不蒙尘之心却始终参不透我佛的真谛,今日得遇我佛的使者,贫僧才气跳出这因果轮回啊!天意!这是天意啊!”
穆绯歌还来不及为老者如此迅速的现学现用而惊叹,竟然惊闻老者已有千岁,这绝对是星辰大陆最大的新闻!
“大师认真已有千岁仙龄?敢问大师已修炼到何种境界了?”
老者平复下激动的神态,一捋白须,笑呵呵地看着她惊讶至极的心情,“不错,贫僧今年已是一千一百二十岁了,早在去年就已到达圣者境界,只差一步便可历劫成神,彻底脱去凡人之躯,唉……可能贫僧是为今大陆最后一个跨越圣者的修炼者了。但贫僧不愿争世,心中一直有个困局萦绕多年,厥后宁愿脱去华服成为布衣,一心想参透我佛的真谛,说起来,这也许就是定数,否则今日贫僧也不能在此遇见我佛的使者,得悟大道。”
我去!原来者级以上另有大能修士!那个紫面男子说的是真的!听闻老者只差一步便可成神,心中更是无比钦佩和憧憬,但问老者修炼的是哪门职业竟能如此神速时,老者却摇起了头笑着说,“往昔皆如过眼云烟,只有当下的宁静才是心之大道,我有今日也并非向天借力,如今得悟我佛,今后即是佛修吧。”
穆绯歌一愣,大师的话很深奥啊,而佛修?这应该是大陆第一个佛修吧……她是间接改变了这个世界吗?
老者见她神色幻化接着又温和笑道“万物之道在于轮回,天地规则也不例外,因果生生不息,但却离不开变化之道,所谓色即是空,空即是色讲的也是万物之象。”
穆绯歌一听眉头一挑,大师的话似乎别有深意,但她总感受抓不住其中的关窍,再说,这角色换得也太快了吧,大师不愧是大师,学的可真快,这时真像一个佛修所说的话,但她不是大师,听不明白啊。
老者见她一脸苦愁深恨不由得开怀大笑,又说起大道,“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,心不动,人不妄动,不动则不损,如心动则伤骨痛身,于是体味世间诸般痛苦。使者乃是我佛的传人,今后亦会明白。说来,小友今日造访,并非偶然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