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看着海面的困绕圈逐渐收拢,橡皮艇上的人也被有效控制,就让张万钧向前继续带路。
张万钧搜寻着自己的影象,转向的角度,默数的台阶,一切能够印证上的所在应该就是眼前这家名叫观海听澜的民宿,门前的台阶恰好有十二阶。推开木制围挡,是一片开阔的平台,坐北朝南有六间三层阁楼,一东一西另有两座两层的矮楼。张万钧看了看西角的矮楼,快步走了已往。
警员们紧随其后,锁闭的房门上挂着一把铜锁,张万钧拿起放在一旁的一把木凳,向下一砸房门应声打开。光线从门口倾泻而入,黑暗的房间被照亮,众人一眼就看到了瑟缩在角落里的陈星。
除了陈星,警方一共从零山岛上抓捕了七名嫌疑人。由于涉事人员众多,刑警队主干力量险些全部出动,只有黄豪、杨博带着陈星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。张万钧也主动随行,一方面他身上的皮外伤和头部的撞击伤都需要检查和处置惩罚,另一方面他也另有许多疑问想再问问陈星。
医院里的消毒水味有些刺鼻但让人莫名的心安,陈星躺在病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一觉,醒来时已近日暮。张万钧一早就做完了检查,处置惩罚完身上的伤口后坐在病床前。
陈星睡着的这段时间,张万钧仔细思考了下这两天的情况,也确实发现之前忽略了不少疑点。看到陈星醒了过来,杨博先给他到了一杯水。
张万钧考虑了一下就开口讲道“陈星,你现在可以放心了,我们已经把你解救了出来。但是案件历程中另有一些疑点,你是当事人,希望你能静下心来好好想想,配合我们完成视察,这不仅对我们的事情很重要,对顾凡的生命宁静也很重要。”
陈星若有所思的点了颔首。
张万钧决定从最简朴的地方开始入手“你说你是见到顾凡被劫持的视频才出门的。那么你上岛之后见到顾凡了吗?或者听到有关顾凡的消息了吗?”
陈星的眉头皱了起来,开始开口说话,他的声音有些嘶哑“我一直没见到顾凡。他在视频里一直挨打,我担忧他……”
张万钧的眉头也随着皱了起来,然后讲道“那你在和嫌疑人一起的这两天,你有听到他们说顾凡的事吗?”
陈星摇了摇头,虽然没有作声但眼泪照旧像断了线的珠子落个不停。
张万钧给他把抽纸递已往,接着说道“别着急,你想犯罪嫌疑人以顾凡为筹码联系你,肯定是不会对他做极端的事,否则联系你不就失去了意义。”
张万钧的话并没有起到宽慰陈星的效果,反而让他哭的更厉害。黄豪有些不耐烦的说道“一个大男人,哭哭啼啼的有什么用。你有时间哭,还不如帮我们回忆回忆有什么遗漏的细节,说不定还能快点把顾凡找回来。”
陈星哭泣的声音像是要背过气去,看得出他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,平复了一会儿然后说道“他们……他们不是冲着顾凡来的……他们联系我是因为我找他们借了钱。”
张万钧感受自己终于在烦乱的线索中找到了线头,赶忙问道“你认识绑你的人?”
陈星摇摇头又点颔首,一旁的黄豪急得心焦刚要开口被杨博拦下。陈星说道“我不认识他们,但我知道他们是地下钱庄的人。”
“地下钱庄”四个字像在张万钧的脑海中点响了一个炸弹,之前的回忆开始电光火石般的回溯,王大鹏的尸体、沙建大厦的现场、那张亮黄色的名片……名片,张万钧突然想起自己在陈星房间捡起的那一角卡片碎屑,一切线索似乎串联起来织成一张巨大的网。
张万钧克服着头痛说道“你为什么找钱庄借钱?”
陈星回覆道“就是在收到赎金要求的时候。”
杨博也按捺不住好奇问了一句“你不是说,是你自己的钱吗?”
陈星说“我是之前准备了钱离开,可其时用来存钱的卡一直在顾凡那里,当晚失联后我也没想到会跟他失去联系。我也不敢再用自己的卡,怕被公司发现,就开始想措施找人借钱。”
张万钧疑惑的问道“那你是怎么知道地下钱庄的呢?”
陈星说“剧组除了拍戏的时候,有时候也会出去玩。我忘了哪次随着他们去玩骰子,有人就把卡片塞给了我。我其时没当回事,随手放到了口袋里,直到失事以后我想了起来翻了很久才在角落里找到。”
张万钧说道“于是你就找到了钱庄借了赎金。但那笔钱被劫匪在巽风码头夺走,你就填不上这个窟窿了。直到他们发来了顾凡的视频……”
陈星照旧自顾自的颔首。
张万钧接着问道“如果像你说的那样,绑匪是怎么知道你的位置的呢?”
陈星也始终想不明白这一点,他自从绑架案发生后一直潜藏在分局四周的酒店,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,为什么犯罪团伙能够准确掌握到他的行踪,他才出门没多久就直接被人劫走。
张万钧想着在陈星这儿获取的有限线索,在脑海中开始绘制整个案件的流程图。涵海楼、观海阁、零山岛、祥瑞洗衣店,陈星、顾凡、李云翔、赵迎春、曲京岩,刚刚捋出颔首绪的线索又搅和在了一起,特别是钱庄的意外泛起,似乎又给案件的视察增添了不少变数,这个潜伏在雷城的地下组织究竟在这起案件中饰演了什么角色?张万钧越想越头痛,只能强迫自己停下来看着窗外。
夕阳像个出油的鸭蛋黄,挂坠在城区尽头的天际线上,盛夏夕阳的余晖映红了天边彩霞,亮白、金黄、橙红、玫紫,时间一分一秒的渡过,景色也随之改变,直到一切色彩和灼烁消失在夜色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