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2章 毒蛇
一行人沐浴在金色的向阳下,向着西南偏向进发了。
清晨的温度体感十分舒适,金灿灿的阳光照得人身上暖洋洋的,凉风也不似昨夜砭骨严寒,吹得人心头一阵舒爽。
叶非一边走,一边目不转睛地欣赏着大漠的晨光。从未领略过的壮丽风物叫这位皇城中长大的公主娘娘心潮澎湃,险些抑制不住激动的心情。
“你若果真喜欢大漠风物,不若留在这四周住下?”斛岩望向她,逗趣地笑道。
“喜欢是喜欢,可惜这里实在太过于干燥了,走了这么久,连个小水洼也没见着……可怎么生活呢?”
“大漠里自然是无法居住,不若去我家乡看看?”
斛岩遥遥指了指北方,“向北穿过这片荒原即是了,那里有最最明亮洁净的蓝天白云,广袤无垠的青青草地,成片的牛羊在山坡上悠闲地吃草,另有巨大的马群,在草地上恣意疾驰着,扬起冲天的灰尘……”
叶非听得无比神往,握紧拳头道:“有生之年一定要去见识一下!”
斛岩望了她一阵,微微敛起目光,似不经意地问道:“相逢即是有缘,待采得了药草,你们随着我一道去草原看看,如何?我正好带着你四处转转……”
叶非一愣,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他,那人的面庞上是再自然不外的心情,似乎出口的只是一句寻常的邀约,她怔怔地望了会儿,又望了眼齐墨——他的面色淡淡的,将脸转向另一侧,也不知是否听到了他二人的对话。
她摇了摇头,望着斛岩道:“这次却不行,药草本是急用,而且家中另有许多事宜……我们需得尽快赶回去。”
“是么,那可惜了……”斛岩怅然地叹了口气,像是颇为遗憾的模样,“只好下一回,有缘再见了……”
叶非瞥了眼斛岩,不知怎的感应有些怪异,蹙着眉想了想,又想不出个所以然来,转头望向齐墨,见那人仍旧是一副寡淡的神色,一眼也不看她,自顾自向前走着。
感受怪怪的,又说不上来。
她暗自思索了一会儿,怎么也理不出头绪,此时身旁的斛岩又酿成一副浑不在意的样子,兴致勃勃地跟她说起草原风物来,之前那一瞬间的惆怅倒像是错觉一般。
也许,就是错觉吧。叶非这样想着。
又是一整天的路程。
叶非准备的干粮倒是足够,清水却越来越少了。
她不由得担忧起来,可走了一个时辰又一个时辰,视野中仍是一片枯黄,连一根草一片树叶也见不到,遑论水源了。
“别担忧,这里有水源,只是距离有些远,我这就带着你们去。”斛岩柔声慰藉道。
一直走到黄昏,总算望见视野尽头泛起了一小片树林,旁边另有一弯碧蓝的清泉。
几小我私家都舒了口气,各自加速了法式,向着那得之不易的绿洲走去。
叶非第一个奔了已往,双手掬起一捧捧沁凉的泉水,先自己美美地喝了个够,然后一面招呼着齐墨过来喝,一面把身上带的几个喝空了的水囊挨个灌满。
喝饱了清水,马上觉得通体舒泰,叶非站起身,好奇地审察起四周来。
边走边瞧,越看越是感伤,这大自然果真是奇趣玄妙,放眼望去,明白是黄沙皑皑一望无际,怎的这里突兀地生出一汪碧泉来?就像是一片荒芜中嵌着一颗蓝莹莹的宝石,在夕阳的映照下,闪烁着感人的辉煌。
碧泉周围,耸立着几棵高峻的胡杨树,时值深秋,巨大的树冠一片金红,凉风拂过,耳畔尽是沙沙的声响,玲珑美丽的小叶子在风中轻巧地打着旋儿,飘飘荡荡地落在枯黄的沙地上。
叶非看得挪不开眼,不知不觉走到树下,伸手抚了抚粗拙的树干,摘下一片橙红可爱的小叶子,捏在手里把玩着。
耳畔突然传来一阵嘶嘶声。
叶非一愣,隐约觉得这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,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心里不知怎的升起一股不安,她迷茫地四下望望,寻找声音的来源。
嘶。
又一声,声音更近了。
她心里一阵发毛,循声望了已往——近在咫尺的树枝上,赫然盘着一条浅棕色黑点的长蛇,三角形的头部竖着两个怪异的尖角,灰蒙的眼珠冷冷地盯着她,嘶嘶地吐着黑红的信子!
心脏骤然缩紧,她反射性地大叫一声,猛地往退却去,电光火石间,只觉眼前棕影一闪,紧接着手臂传来剧烈的疼痛!
其余几人都在河滨饮水,蓦地听到叶非的惊呼,转头望去,均是脸色大变!
斛岩离得最近,身影一闪便掠了已往,同时长剑出鞘,将那蛇头削断,单手拎起犹自伏在叶非身上的半截蛇身狠狠地扔了出去,此时齐墨也已赶到,恰恰扶住叶非软倒的身躯,从身后紧紧搂入怀中!
斛岩扑到二人身前,刺啦一声从袖边撕下一个布条,在叶非伤口的上方迅速扎紧,抓起她的伤臂,沿着伤口将几层衣袖用力撕开,露出流着黑血的狰狞伤口,他绝不犹疑,嘴唇瞄准伤口重重地覆了上去!
叶非现在面色一片灰白,冷汗淋漓,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齐墨紧紧地拥住她,两人一起不住地哆嗦,眼睁睁看着斛岩将黑血一口一口吸出,吐在旁边的沙地上。
时间一点一滴逝去。
终于,吸出的血液徐徐变得鲜红,叶非的身体停止了发抖,眼皮轻轻抬了抬,似是恢复了知觉。
斛岩擦了擦唇角溢出的黑血,指尖覆上她纤细的手腕,一面诊着脉,凝重的面色徐徐缓和,轻轻吁了口气。
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小的木瓶,从里面倒出两枚玄色的药丸来,自己吃了一粒,另一粒递到叶非的唇边,“张口,把解毒丸吃下去。”
叶非的眼皮转动着,始终没有睁开,齐墨握住她的下颌,叫那双唇微微张开,吞入药丸,又从腰侧解下水囊,送到她的唇边,小心翼翼地喂了些清水入口。
一炷香之后,叶非的面容徐徐恢复了血色,徐徐睁开了双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