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4章 入昆仑
夕阳很快黯淡了光线,一弯新月遥遥地挂在澄澈的夜空中,清冷的月光氤氲着山间薄雾,泛起些许迷离的光泽。
夜凉如水。冷风拂过,吹得人遍体生寒。
叶非是一缕游魂,自是不知晓冷为何物,却见着齐墨只穿着两层薄薄的单衣,摸摸他的手,果真是一片冰凉,不由得担忧起来,“冷么?”
齐墨将她的小手牢牢握住,望着她笑了笑,“我有灵力护体,无碍的。”
叶非望向近在咫尺的雪色山峰,蹙着眉问道:“那安魂草是长在山顶上吗?得多冷啊……”
“是,不光冷,还得提防着狂风雪……”
“狂风雪?!现在才秋天!”叶非瞪大了眼睛。
齐墨微微一笑,“岂不闻,胡天八月即飞雪?昆仑阵势极高,山顶终年积雪,莫说风雪天气,连雪崩都时常发生呢。”
“这么可怕……”
两人一边说着话,牵着马匹走入山林,沿着山麓走了近一个时辰,望见前方密林深处有一间浅易的木屋,内里隐约灯火闪烁。
天色已晚,爬山怕是多有危险,两人商量下来,决定去木屋敲敲门,希望能借宿一晚,养养精神,第二日清晨再向着那山巅进发。
木屋的主人是一位山中猎户,年过半百,精神却十分矍铄,美意肠地请他们进了屋,还端出些热腾腾的肉菜来,热情地招待他们。
两人连连称谢,又见眼前的大块肉浓香四溢,鲜味十足,看得人食指大动,叶非便也顾不上客气,捧着碗筷愉快地吃了起来。
齐墨望着她可笑,也下箸夹了些肉放入碗里,一边吃着,一边与猎户闲聊起来。
“老人家,请问……前面那一条小路,能否通往山巅?”
老人脸色一怔,“你们要入山?”
齐墨点颔首,“我们伉俪是做药材生意的,需得去那山巅之上寻找一种药草……”
“山巅……莫不是,安魂草?”
齐墨一愣,手中的木箸不由地停下了,“正是安魂草,老人家可曾见过?”
老人手指轻捻髯毛,摇了摇头,“未曾……”
“老朽常年居于山中,也常帮着四周药农采些草药,曾听他们说起,古书上纪录,咱这昆仑山巅生有一类神草,具脱胎换骨、清澈灵魂的神奇效用,药名正是唤作安魂草。”
老人微微蹙起眉头,望向齐墨,正色道:“此草极其珍贵,老朽早年受人之托,也曾想着冒险采些回来,可刚刚行至半山之地便被风雪所阻,险些丢了命去,只得无功而返……”
“山顶之上常年风雪,极其严寒,除老朽外,这十数年来,也曾有数名药农冒险入山采摘,却一个也不见归来,想必是早已埋葬于风雪之中了……”
叶非听得心里一紧。
她是游魂,不会冷,不会饿,越发不会死,哪怕是真被风雪给掩埋了,也能想法子刨开雪钻出来,可齐墨呢?他却是个有血有肉的大活人呐!
就算他通晓幻术,有灵力护体,能反抗得了大自然强大的力量吗?
齐墨察觉出她的担忧,握住她的手,抚慰地笑了笑,转头继续与那老人对话道:
“原来如此……老人家,您可了解那安魂草的习性?果真是生长在山顶吗?”
老人低头沉吟着,“那安魂草据称生长在昆仑山巅最高处的石壁之间,那里离天最近,灵气最足,此草日夜罗致天地灵气,孕育出泛着金色光线的小小花朵,数量极其稀少……”
他转头望向齐墨,蹙着眉道:“安魂草虽然是价值极高,然而山巅天气恶劣,此行认真是凶险万分,你们果真要去么?”
齐墨微微拱手,“不得不往,我有挚友生了病,急等着此草入药……”他语气顿了顿,望向老人,温声言道:“老人家放心,我们且去试试,若是风雪太大,立即回转就是,当不至于伤了性命。”
老人点颔首,抚了抚颌下髯毛,“如此便好……老朽这里有些厚裘衣,另有足够的干粮,你二人只管多带些,明日沿着前方小路蜿蜒而上,顺着石壁越过前方山脊,便可见昆仑主峰了。”
齐墨一愣,与面露惊喜之色的叶非对望一眼,一起拱手拜道:“多谢老人家厚意……”
二人在木屋歇了一晚,第二日天色未明便起了身,包裹里塞上厚厚的裘衣与干粮,再三向老人体现了谢谢,便踏着晨曦上路了。
沿着小路行进了约一个时辰,穿过密林,眼前是一座高耸的山峰,小路沿着陡峭的山壁蜿蜒盘旋,宽度不及两尺,脚下即是深不见底的悬崖,叶非不敢往下看,紧张得满身都僵硬,扶着山壁侧着身,小心翼翼地走着。
齐墨在她身前不足一米之处,同样侧着身单手扶壁,步履倒是平稳许多,望着她微微一笑,“怕么?”
说不怕是假的。可叶非就是这么一个爱逞强的女人,明白小脸煞白,却僵着脸抖着声答道:“才不怕……”
齐墨的目光在她的面庞上停留了片刻,温柔地笑了笑,又转头望了望前路,低声道:
“再坚持一会儿,向西绕过这片山石,该能望见昆仑主峰了……”
两人沿小路向西行进了泰半个时辰,终于绕到了山峰的另一侧,一座近在咫尺的巍峨山峰蓦地泛起在眼前,比他们现在身处的山峰足足横跨数倍!
今日天色阴霾,灰蒙蒙的彤云在头顶翻腾奔涌,将日光遮了泰半,陡峭的尖峰如匕首般直直插入云霄,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泰半山体一片雪白之色,想来是笼罩着厚厚的积雪。
叶非看得眼都直了,好半天才回过神来,呆呆地问道:“这……能上得去?”
齐墨微微叹了口气,“上不上得去,都得硬上啊。”
他牵起叶非冰凉凉的小手,正要向前,却被她一把拉住了。
“你别去了!我去!”
齐墨马上给气乐了,没好气地斥道:“说什么傻话呢!”
“真的呀!”叶非拽着他的手,焦急隧道:“你是凡人,怎么能去这么危险的地方!照旧我去,横竖已经死了……哎!”
话未说完,却被齐墨猛地秃噜了一阵脑袋,把发髻揉得都乱了。
眼前人凶巴巴地瞪着她,绝不客气地斥道:“再让我听到你说这种话,我就用幻术把你丢回威州去!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什么可是!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