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我可以回去看看吗?
“……你还好吗?”
叶非循着声音,怔怔地望已往,一张俏丽的面庞凑得极近,美丽清亮的眼眸中流露出十分体贴的神情。
是孟梦。
她仍是呆呆的,好一会儿,愣愣地伸脱手指,摸了摸自己两侧的脸颊。
触手之处,一片湿润。
她眨巴着眼睛,望了望湿漉漉的手指,又望了望劈面的孟梦。
“……我哭了?”
孟梦老实所在颔首,指了指她右边的手臂,循着手指的偏向望已往,才发现右边从手肘到腕部一截衣袖,都已浸得透湿,凉风一吹,嗖嗖地冒着寒意。
刚刚的情形又浮现在眼前,身体瑟瑟地一抖。
孟梦歪着头审察着她的面色,试探着问道:“你适才哭得好厉害,是都想起来了吧?”
叶非缄默沉静了一会儿,微微低下头,轻声问道:“齐墨他……还好吗?”
孟梦没有回覆。
掩在袖中的手指徐徐蜷缩起来,熟悉的恐惧感自心底冒出,迅速地蔓延着,心脏徐徐缩紧了,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。
她不知道自己的脸颊已经褪尽了血色,出口的声音干涩而沙哑,唇角扯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意,“他……不会……”
孟梦静静地望着她,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你放心,他没死。”
“不外,也不太好。”
叶非刚刚放到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,“……什么意思?”
孟梦撇了撇嘴,无奈地说:“灵力耗尽,内伤极重,又中了蛇毒,还摔断了几根肋骨,幸亏我师兄去得实时,才帮他把命给捡回来……”
“奥,对了,”望了眼煞白着脸色的叶非,抚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头,微笑着增补道:“他能活,也有你的一份劳绩……”
“巨蛇死了,妖法已破,你的惧魄早就可以走了,可我们赶到的时候,你一直守在他身边,连续不停地释放恐惧的能量,帮他维系着灵魂……”
“若不是你,他也未必能撑到我们赶到的时候。”
叶非张了张口,说不出话来。
两人对坐着,缄默沉静了一会儿,孟梦瞅着她的脸色,眼眸中闪过意味不明的深意,轻声笑了笑。
“别担忧,他在养伤,现在已经没事了。”
见叶非的脸色仍是木木的,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,她无奈地撇了撇嘴,转头四下里望了望。
望见石桌上摆着的食盒,马上想起了什么。
“差点忘了,你的点心吃完了么?”
一面问着,一面把食盒打开,往里瞅了瞅,哟,还剩两块,一块杏仁酥,一块海棠糕,
于是一手拿一个,杏仁酥递给叶非,海棠糕送到自己唇边,小口小口地咬着。
甜而不腻,又香又糯,是挺好吃哈,怪不得一直被人惦念着呢。
“你良人想着给你送糕点,原来这回叫我顺便带一盒来,可你突然叫我,糕点还没来得及准备好……”
一面嚼着,含糊不清地说:“……过两天,过两天给你送来。”
叶非愣愣地望着手中的杏仁酥,发了会儿呆,默默地送进口里。
唇齿间清新的杏仁香味徐徐弥漫,淡雅的清甜在舌尖徐徐晕开,明白是熟悉的美味,可不知怎的,酥脆的口感现在却味同嚼蜡,往日里的开心和满足丝毫感受不到。
有些艰难地吃完,她望向劈面吃得一脸满足的孟梦,试探着开了口:
“美人姐姐……”
“嗯?”
“你有没有措施……我的意思是,我可不行以……回阳间一趟?”
“……”
孟梦呆了呆,好一会儿才反映过来,美丽的脸庞凑近了瞅着她,笑眯眯地问道:
“怎么?想去看齐墨啊?”
叶非认真所在颔首,“是啊,我有话想对他说。”
“哦?”孟梦漂亮的眼眸里闪烁着八卦的光线,一脸邪魅地笑着,“你这是终于开窍了?不容易啊……”
“开窍?什么意思?”叶非没听懂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,一时间都愣住了。
停顿了一会儿,叶非清了清嗓子,严肃认真地说:“我是觉得,我应该跟他好好谈一谈……”
“谈?谈什么?”孟梦一脸疑问。
“就是我托你传的话,寻找灵魂的事啊。”
叶非脸上的心情十分认真,“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,还以为传句话就行了……”
“可是你看,找惧魄这么危险,他照旧义无反顾地去了,这怎么行?早晚把命给送了……”
“我现在觉得,我照旧要劈面跟他把话说清楚,劝他放弃这件事。”
“托人传话,总是显得不太真诚,万一他觉得我是故意客气一下呢?那就达不到效果了,你说是吧?”
“……”
孟梦听得愣了,好半天,挤出一句话来。
“……可是,我觉得,他听了你的这些话,只怕非但不会放弃,还会越发迫切地想要加速进度,立刻帮你收齐灵魂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叶非一脸大写的疑惑,“他的性格这么想不开吗?那我再使劲劝他……”
“……”
孟梦勉力忍住吐血的激动,决定不再与她纠缠这个话题,掐着指头算了算日子,面上马上露出欣喜的心情,对她说:“最近毋离闭关修行,倒恰好是个时机,你可以待得久一点。”
“哦,不外不用很久,说几句话就行。”叶非老实地答道。
“……那,如果你劝不动他呢?不需要多一点时间吗?”
似乎也是,有原理哈。
“而且,你回到阳间,每天都可以吃到种种美味,想吃啥就吃啥……”
啊,这个理由……
叶非咽了咽口中一瞬间涌出的大量口水,迟疑着问道:
“……有几多时间呢?”
“三个月。”孟梦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,笑眯眯地答道。
一面说着,指尖金光闪烁,轻轻点住叶非的眉心。
“我给你渡些凡人的气息,可以支撑三个月,毋离不在,一般人看不出来,你只管大大方方地去,等时候到了,我来接你回鬼门关。”
“哦,那……我现在就走吗?”
孟梦点颔首,笑得十分辉煌光耀,“齐墨住在豫州府的别苑里疗伤,我现在就送你已往,对了……”
指尖轻轻打了个响指,叶非觉得眼前一晃,愣愣地望了望自己,衣服变了,发式也变了。
孟梦笑嘻嘻地拉着她走到汤锅边,清澈的汤水中映出一张清秀素净的面容。
“用真正的面容回去吧,美人妹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