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惧魄
“美人姐姐,我这么想……你觉得有原理吗?”叶非两手托着腮,一脸认真地问道。
似乎还真有那么几分原理……
孟梦这样想着,又觉得不应该,心里默默地唾弃自己,叹了口气,对她说:“妹妹,你别多想了。”
“天魂的事我会帮你转达,提醒他留意,但若要叫他放弃,我觉得……不大可能。”
“……为什么?”叶非一脸迷茫,清亮的眼眸里满是疑问。
孟梦美丽的面容上浮出一丝她看不明白的笑意,眼眸中深邃的光线一闪而过,转眼便消失了踪迹。
“你若能恢复影象,自然就懂了。”
……哦。
叶非撇了撇嘴,有些怏怏不乐。
两人一阵缄默沉静。
良久,孟梦轻声笑了笑,“对了……”
指尖亮光闪烁,掌心托起一颗金色的光点。
“原来没想这么急着给你,不外既然提及了毋离……未免夜长梦多,照旧这就还给你吧。”
叶非望着眼熟的金色泡泡,轻轻叹了口气,“又是我的魄?”
透明的泡泡越长越大,照例浮现出画面来,这一回却是剧烈晃动着的一团漆黑,什么也看不真切。
叶非有些疑惑,凑近了仔细视察,突然画面猛地一晃,泛起一张巨大的血盆大口,两颗尖锐细长的牙齿闪烁着耀眼的冷光,黑红的信子嘶嘶地胡乱吐着。
画面的攻击感过于强烈,叶非的神经莫名一阵战栗,整个身子下意识地一抖:
“这这……这是个什么工具啊?!”
孟梦抚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头,朝她轻声笑了笑,“接着看……”
画面徐徐拉长,原来是一个巨大的蛇头,两颗漆黑的眼珠闪烁着残忍的光线,现在正凶猛地发动着攻击。
不远处的半截石墩上立着两个模糊的人影,看身形只有蛇头那般高度,正各自挥舞着武器,艰难地抵御巨蛇的攻击。
叶非仔细瞅瞅,那两人……明白是齐墨与自己!
“这该不会是……”她的声音有些发抖。
孟梦老实所在颔首,目光中似乎透着些同情与无奈。
“正是……惧魄。”
画面中的巨蛇仍在肆意地发动猛烈攻击,巨大的蛇尾如狼吞虎咽一般在山洞内翻搅着,石块不停地自空中滚落下来,两个模糊的人影狼狈地左闪右避,好几回不是险被巨尾扫中,就是差点被尖牙咬住,可谓险象环生,看得人心惊胆战。
叶非的目光里充满了抗拒,“姐姐,我可不行以……”
“不不不,不行以……”微弱的请求被孟梦无情地否决了。
“可可可,可是……我我我……”叶非一点一点往后挪动着身体,手掌畏畏缩缩,迟迟不愿伸出来。
孟梦瞅着她的反映,眼眸一闪,突然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了过来。
“哎,等等……”叶非哆嗦得更厉害了。
“都是已经已往的事情了,没那么可怕啦,”孟梦笑眯眯地抚慰她,“再说了……”
一面托起她的手掌,帮她把紧紧攥着的手指一根一根展开,将金色泡泡转移到掌心,眼看着金光一闪没入她的大脑,这才微微叹息着,轻声说道——
“他支付那样大的价钱,才取回的惧魄……你怎么可以不接呢……”
“沈太医说的,是这个洞吗?”
叶非身着短衣窄袖,束着高高的马尾,右手拎着一柄墨色的长刀,一副女侠的妆扮,现在正站在一个黑漆漆的山洞口,伸着脖子往里探望着。
她的身侧,是同样劲装妆扮,手中握剑的齐墨,单手从怀中掏出一幅不规则形状的羊皮卷舆图来,仔细地琢磨着。
“应该……是这里,没错。”
“那好。”
叶非精神满满,摩拳擦掌准备进洞,刚迈出两步,见齐墨也收好了舆图,随着一起向前走,连忙右臂一展将他拦住了。
“我去找找就行了,”叶非似笑非笑地瞅着他,脸上露出些微妙的神色来,“你不是病秧子么?快别随着进了。”
齐墨顿住脚步,转过脸来,笑眯眯地望着她,“你看我像病秧子么?”
“某人大婚之夜亲口说的啊,难道不是?”叶非绝不避忌地回望着他,亮晶晶的眼眸滴溜溜直转。
两人大眼瞪小眼互望着,齐墨突然伸脱手,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叶非的脸颊。
“痛啊,你干嘛!”叶非迅速跳开一步,单手捂着脸颊,生气地瞪着他。
齐墨笑作声来,随手胡乱揉了揉面前的脑袋瓜,“别贫啦,赶忙走吧。”
一面说着,隔着袖子握住了她的手腕,拉着她向山洞里走去。
“这洞看着挺深,似乎有妖气出没……你一小我私家进,我还不放心呢。”
“……妖气?”叶非微微挣了挣手腕,没挣开,索性由着他一路牵着,四下审察着洞身,一面问道,“还能看出妖气来?你见过真的妖怪吗?”
“自然是见过的……”
“真的?诶,你说,妖怪都长什么模样?都像话本里说的那种美人儿吗?”
“怎么可能,妖怪么,可吓人了……”
两人一路说笑着,沿着长长的洞身向前走去,越往里,门路越是狭窄,光线越来越暗,齐墨从袖中掏出一个火折点亮,将叶非拉到身后,放慢了脚步。
“小心一点,妖气越来越重了。”
阴风阵阵,从两人身侧凉飕飕地拂过,叶非身体不由地缩了缩,下意识地紧紧握住刀柄,“真……有妖怪啊?”
“预计有,你走我身后,小心看着脚下。”齐墨用手臂把她往后拢了拢,面色肃然地说。
两人徐徐向前,越走越深,齐墨稍稍举高了火折,望见不远处的洞口突然变得特别狭窄,仅能容得一人通过。
侧耳听了听,什么声响也没有。
两人对望了一眼,齐墨将食指竖在唇边,示意她噤声,两人各自将武器横在胸前,凝神戒备着,小心翼翼地向洞口走去。
到了洞口,齐墨停下脚步,点着火折探过头去,仔细地望了望四周,发现洞口内竟然连通着一个巨大无比的山洞,火折的亮度照射不到边际,内里幽深黑暗,一丝光线也没有。
他蹙着眉想了想,手边摸起一块小石头往洞里掷去,陪同着石块落地转动的闷声,嘻嘻索索的声音自空中传来,他微微举高了火折,照见重重叠叠的黑影在微弱的光线中掠过。
是蝙蝠。
片刻之后,洞中再次平静了下来,他站在原地等了等,侧耳仔细听着,没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消息。
他转头望了望叶非,两人对视着,微微点了颔首,转过身来小心翼翼地迈入了洞口,走了进去。
叶非紧紧跟在他身后,也一起跨了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