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一名夥计端着个大木盘子,上面放着一碗拌面和一缸的竹叶青。
十四客主头也不抬,拿起筷子来,正要拌开酱料,突然冷冷道:“李兄台,你的面是拌开了的。”站起身来,手中抱着酒缸,一步步朝着桌上李笑走去。
李笑听他语气变了,自己张皇起来。脸上强作镇定,问道:“是拌开了的。客主,怎么了?”他这一句话刚出口,一缸竹叶青朝他胸口砸来。
李笑倏地挺兴兵刃—这却不是原先的长戟了,而是一口宝剑。这柄剑在他手里极轻盈,那酒缸刚要落在他胸口时,只听得“当”的一声“啊”的一声叫喊。
那酒缸应声而碎,至于这叫声却不是十四客主的了,而是红人愁的叫声。
十四客主面前这人不是李笑。他使的是一套“八十七路琵琶剑”,乃是红霞派的剑招。而他刚刚的那一招,正是其中最快、最狠、最凌厉的一招“血色霓裳”。这名字全是红霞派的掌门从那首琵琶行中选出来的,总共八十八句,却只有八十七招。人都说最后一招与欧阳青衫有不少关联。
而这最恐怖的一招,恰好不去杀十四客主,而是转头刺向了红人愁。饭馆里不少大汉连忙站起来,夥计们有的大叫,让这几人坐下。但其时已晚。这些大汉恐怕也是红霞派的。
不外—这些人是男人。
十四客主此时不再多想,手中已然多了一把长弩。那红人愁只是畏惧地叫了出来,腰间的长剑脱手时却无比之快。只见那木椅子已经翻了已往,红人愁自己滚下了椅子,躲开那一招“血色霓裳”。
扮作李笑那人手中宝剑未停,一招既出就不行能断了。那些男人们手中也是一把长剑,一个个都长剑发抖,去刺身边的食客们。
红人愁和碧人昕二人各挺兵刃,一个手中是长剑,一个挥舞着宝刀。这两人一个在那人左边,一个在那人身前,十四客主在那人的右边。
这下一来,他是绝对跑不掉了。不外,他们三人也跑不掉了。因为他们身边的食客全都把客人们赶跑了,都围着这三人。而这三人又围着他们的老大,所有人都不敢动了。
只听得楼上的老爷里,有一个胆子还算大的。叫道:“你们是要做什么?不让人用饭啦!”烤东家燕云七正要赔笑一句,那十四客主却突然骂起来:“去你妈的,你是什么工具?”那老爷见十四客主说话实在可怕,又忍不住想骂回去,却又怕他打了自己,当下犹豫不定,照旧回去了。
燕云七急道:“你不吃便不吃,非要惹我这里客人做什么?”
十四客主哼了一声,道:“我要是不管,你这店恐怕就被拆了。”
他说话间,只见红人愁和碧人昕二人都蹲在了地上,一动也不动。那人手中的剑却已经入鞘了。十四客主还没反映过来,地上的二人就已经倒在地上了,不知是被点住穴道照旧已经死了。
这人行动实在是快。至于他是先收的剑,再用手指点的穴道,照旧反之,无人知晓。
燕云七小声道:“坏了,是剑阁的门生。那楚少英可欠好搪塞。韩久,别让这事传出去。”楚少英即是剑阁的掌门,近些年才当上的掌门,年纪尚轻,可是他手法老练之极,比四川青城的掌门厉害多了。虽然,也有人说那青城的陶景泉虽是个老顽童,可是他乃是假痴不癫,心里明白得很。
韩久点了颔首,看着眼前这局势,十四客主是必败无疑了。他只需要在众人已往后,收拾了这两人的尸首就是了。倘若没死那是最好。
十四客主问道:“是柳如凤?李笑在那里?”
那人答道:“死了。”他说话声音突然酿成了女声,但是看长相和李笑一模一样,身上衣裳和他也是极相近的。倘若不是他吃面拌开了,记不清饭钱,十四客主恐怕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下。不外他还没出招。
十四客主又道:“你认真杀了他?”他知道已逃不开了,可是李笑这样的妙手,怎会败在红霞派的手里。
那人开口了,冷笑道:“死在了飘香书院。黄九指的面前跪死的。”十四客主冷冷道:“给老子跪下。”突然,那长弩拉开,直直地飞出去一支弩箭,这箭尖是涂了毒的,但凡那人被射中,基本没有活的可能。
红霞派的金线神功是极为可怖的,躲这支快箭只需自己更快。那人一摆手,已经冲到了十四客主的面前,至于那根弩箭,则避了已往,钉在墙壁上。
十四客主的招数里可没有这一箭,他的弩箭全是为了吓唬对手。他刚刚那一箭如果不射出,那自己的长弩一定要慢于敌人的宝剑。
那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,一双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的独眼。十四客主一只眼珠子看着他两只眼,只觉得这人的眼睛有些奇怪,倒想是个女子的亮眸。
他看见这人过来的时候,已经知道自己死了,再挣扎也是没用。
十四客主突然大笑起来,掐了一把那人的脸颊,抹下来一手的油脂。十四客主笑道:“看来你不是柳如凤!你是女人!”随即又是一阵大笑,拍着手,一跤坐到了身后的木椅子上,身子一撞,把桌上的面碗打翻了。
那人简直是女人。
那女子一怔,见被发现,自然要杀了十四客主,她绝不会手软。宝剑闪起光来,自上而下劈向十四客主的天灵盖。这一剑要是中了,任凭他是谁都市死的。
而且这一剑,十四客主也躲不外去了。其实这招有名字,叫作“击节碎”,这一招就是快、狠,夺命的剑法。这一招没有定式,只要能杀了敌人,都算“击节碎”。而眼下那女子要击的,就是十四客主的脑袋了。
十四客主基础不去挡。因为真正的救星来了。这家小面馆的门帘里,突然飞出来三种武器:牝牡剑,青龙刀,丈八矛。这三样兵刃横着飞出去,谁都看不见他们的主人,可是人人心中都已经有了答案。
这三人正是刘关张,那“三英吕布”中的刘关张。牝牡剑的主人外号“善君子”,姓刘名诛恶,这名字正与刘玄德相对,乃是三人中品德第一;青龙刀的主人外号“斩乱麻”,姓关名世承,他的刀法是天下第一快,乃是三人中武术第一;丈八矛的主人外号“豹头狮”,姓张名得志,他的“神狮功”是极深厚精纯的,三人中内功第一。
那三把兵刃一同砸在女子的宝剑上,只听得“当”的一声,随即是一人“啊”的叫声。紧接着,又有“嗤”的一声。
原来,这三把武器都被各自的主人注满了内力,搪塞这极轻的宝剑自然容易许多,那柄剑登时掉在地上,摔断了。那女子虎口是抵住剑柄的,剑既然掉了,她虎口登时破裂,叫了出来。而最后的声音,乃是红人愁的长剑,直直地刺进了女子的大腿,腿上立刻泛起个流着血的大窟窿,原来红人愁没被封住穴道,更没死,他才是大智若愚,武功至深却深藏不露。
这女子外功看着极厉害,其实江湖中人,谁敢把武功外露出来,谁就一定占下风。
红人愁看着老实,其实是最不老实的。罗老实这名字老实,其实他也不老实。
那刘关张三兄弟转眼进了饭馆,只见这三人穿着妆扮,与那三国时期的刘关张险些一样。只不外他们三人都戴上了个大草帽,草帽上挂着个红布条。这布条在微风中飘荡,显眼极了。
令人畏惧的是,饭馆的大汉们,他们的刀柄上也系着一块红布条。
刘诛恶微笑道:“丁如燕,你幹了一辈子恶事,眼下还想着杀人。你杀他,我们可就该杀你了。”丁如燕就是十四客主眼前这个女子。一旁那些大汉们虽是丁如燕的手下,可是不知道他们与刘关张三人是何关系,眼下局面还不能定。
丁如燕大腿受刺,转头去看出剑的人,只见身后的红人愁正倒在碧人昕的身旁,再细看碧人昕时,她与红人愁都倒在了血泊之中。
而就此时,关世承已然冲到了她身后,捡起来三把兵刃。那蛇矛和青龙刀都极重无比,他却只需要一只胳膊就能抬将起来,还扔向了刘诛恶和张得志,可见他武功之高,力气之大。
丁如燕道:“你们是谁?咱们素不相识,你为何要说我杀人成性?”
张得志已急了,他不像武林中此外男人,他说话并非是猜谜一般。只听得张得志怒道:“这你可别管,自有人买你的狗命!这叫因果循环,你的恶报来了!”
关世承摸了摸长须,笑道:“至于这报应爽不爽,先要杀了你才知道!”说罢,提起桌上一壶白酒,左手抬着饮乾了。那白酒流进他脖子里,他也一眼都不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