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荤戒这事,道然已经等了太久了。
原本是准备下山就马上破戒,谁想到就跟聂正言混在一起。这群人将道然当成大德高僧供奉,哪怕再累也得给道然挖点野菜煮汤。
如此诚意,道然都欠美意思说自己想吃他们的烤肉。
如今终于可以心满意足了,道然都快要忍不住朝那些肉包子扑已往。
道然快步走到路边包子铺前,道然宣了一声佛号:“阿弥陀佛,小僧法号道然,从金山寺来,路径此处,不知能否化些斋饭?”
道然不能说买,因为他身上真的有钱。
有钱的僧人,不去吃素,主动来买包子,被法海知道了要敲死他。
所以,只能是化缘。
开包子铺的是位身段丰腴的美妇,看了道然一眼,马上眼波流转,似有万般风情。
这位美妇也不觉得奇怪,空门考究缘法,因此僧人出门是不带钱的,全靠这个化缘。
化得斋饭就吃一顿,化不到就饿着,或者去山上找些野果野菜果腹,这并没有什么差池。
而且,道然长得实在太悦目了,美妇从未见过这么英俊的小僧人,看着就令人心动。
“好俊俏的小僧人,金山寺离这杭州城有数百里远,怎么一小我私家出远门呢。是不是犯了什么戒律,被赶出来了。”
说话间,这包子美妇就走到了道然身边,用那两大包子挨挨碰碰,旖旎之意瞎子都看得出来。
道然脸色稳定,双手合十道:“阿弥陀佛,女施主误会了,小僧奉师父之命,到杭州送信,路过此处化缘而已。”
那美妇险些要将身子贴在道然身上,在道然耳边吐气如兰道:“哦,那不知小僧人你化的是什么缘?我这里卖的可是肉包子,可没有斋饭给你,难道你也是个吃肉喝酒的花僧人?照旧说,你来化的是姻缘啊。”
倒也可以。
道然是真这么想的。
来这肉包子铺原来是想犯个荤戒,现在看到这肉包子又大又白,顺便破个色戒也未尝不行。
但正思索着怎么化这段露水姻缘,却听铺内传来酸气四溢的声音:“孙未亡人,我包子呢?我没给钱吗?看到俊俏小僧人就丢了魂,却不知道小马驹没有老驴好骑。”
道然朝包子铺里面看已往,只见一个黑瘦老头正坐在大堂,手指敲着桌面,眼睛却像是黏在那包子铺老板娘身上。
这个卖包子的孙未亡人却冷笑道:“吃不死你这个老货,老娘骑马照旧骑驴关你屁事,老娘就算千人轮都轮不到你。”
道然暗叫一声厉害,曾经以为自己是个老司机,如今也只能心悦诚服。
不外老板娘虽然这么说,照旧将一笼肉包子扔到这黑老汉面前,看来两人之间最少也是熟人。
接着,这老板娘又拿起热气腾腾的白包子塞到道然手上,媚声道:“小僧人,素包子店里没有,不外里屋可能还剩了包发菜,你要尝一尝吗?”
道然很想问一句,这发菜,它正经吗?
不外看那黑老汉一副要杀人的心情,道然觉得现在不是当牛头人的时候,照旧先吃上一口肉再说。
“阿弥陀佛,小僧出门在外,哪敢有这许多要求。空门也有三净肉一说,只要眼不见杀、耳不闻杀、不为我杀即可,若是劳烦女施主受累,反倒是小僧罪过了。”道然回覆说。
【口差池心,虚情冒充,犯妄语之戒。】
【你的破戒僧天赋发动,你的魅力+1。】
又是这活该的魅力,道然内心不爽,不外孙未亡人已经媚笑着将包子递过来,还相当主动地在道然的手上摸了一把。
道然也不在意被人占自制,有点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口包子。
肉汁蔓延,口感丰盛,咸淡适中,简直是人间美味,让道然素了十五年的舌头似乎重生。
常言道,如果没见过灼烁,则可以忍受黑暗。
没吃过肉的人,多数只是好奇肉是什么滋味。道然上辈子却是个无肉不欢的人,这辈子却吃了十五年的素,这特么是什么人间痛苦。
不敢大口吃完,道然细嚼慢咽,仔细地回味着这人间至味。
吃完这辈子第一个肉包子,道然还陶醉在那种幸福得像是要成佛的感受中。
只是,一个肉包子吃完了,是不是缺了点什么?
破戒僧的天赋效果,是破戒就能获得属性,但持戒时间越长,破戒获得的奖励就越好。
道然一直与人为善,第一次犯下狂妄之戒,就刷出了金刚不坏这个稀有属性。
这守了十五年的荤戒啊,不直接一口吃成金身罗汉白昼飞升?
然而等了好一会儿,系统都没有任何消息。
为什么没激活天赋?
道然皱起了眉头,这可是吃肉啊,为什么没有破戒?
道然突然想起自己适才说的三净肉,眼不见杀、耳不闻杀、不为我杀,这三个尺度似乎都切合啊。
“草,佛祖在上,我是在撒谎啊,我特么是在骗人啊!你瞎了吗,我怎么就不是破戒了……”
哦,撒谎破戒已经加过魅力了,那没事了。
道然满脸悲苦,双手合十说了一句:“阿弥陀佛。”
心里补了一句:“佛祖你还真他娘的宽容,你非要逼我在今天破这色戒是吧?”
未亡人就未亡人吧,道然对这方面倒是不怎么挑剔。
原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,谁想到孙未亡人看着道然这悲苦模样,突然心有所感,收起烟视媚行对道然说:“小师傅,适才是我唐突了。这大街继续往前,不远就是三藏楼,老板最是喜欢接济空门中人,小师傅你去三藏楼就可以吃到素斋了。”
道然满脸愕然,适才还一副忍不住现在就将他骑在身下的样子,怎么突然就开始立牌坊了?
似乎是看到道然的惊讶,孙未亡人内疚地说:“小师傅吃口肉包子都觉得对不起佛祖,是真正的修行之人。我看你栉风沐雨的样子,怕不是从金山寺到这里都没吃过几口饭,所以才会忍不住吃一口这肉包子。我一个未亡之人,不敢坏了小师傅的修行,这份罪过我蒙受不起。”
道然第一次觉得这宝相庄严起了反效果。
阿弥陀佛,佛祖,这也在你的算计之中吗?!
道然向孙未亡人致谢之后就转身离开,阳光之下,道然心情一片坚定。
他就不信了,这偌大的杭州城,就找不到一个能破戒的地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