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七十四章:爹爹……不是一个好爹爹
苏奕君听着柳贵妃带着哭腔的絮叨,也没有打断,只是静静听着。
不知过了多久,直到门口响起周福略微有些惊讶的声音。
“四公主和九公主,您们怎么来了?”
“周叔叔,玖儿和四姐姐来探望三哥哥,他现在怎么样了?”
苏玖小脑袋往内殿里探了探,问道。
周福轻叹了一口气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现下三殿下的情况不太好,柳贵妃正伤心着呢。”
说这话的时候,周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一旁面无心情的苏婧琴。
这话,显然是说给苏婧琴听的。
宫中谁人不知,柳贵妃因着三殿下的身体对三殿下照顾有加,四公主和三殿下自幼不睦。
“行了,都到门口了,死没死自己进去瞧一瞧就知道了。”苏婧琴语气颇为不耐,似乎从进入殿中的时候,紧锁的眉头就没松下去过。
听到苏婧琴的话,周福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冷气,还想再嘱咐几句,就见小人被苏婧琴扯着胳膊走进了内殿。
“柳娘娘安!”
苏玖一进门,就看到了红着眼圈的柳贵妃,十分灵巧地行了个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柳贵妃看了眼苏玖,心里微微有些惊诧为何苏玖会来,但却没有多问,而是将目光转向了一旁抿着唇的苏婧琴。
“婧琴……你皇兄他……”
完整的话还没说出口,眼泪就再次落了下来。
苏婧琴握住小人的手颤了颤,莫名地,眼圈也随着红了起来,语气僵硬,“祸殃遗千年,他肯定死不了。”
虽然话是好话,可……
周福在一旁听着嘴角一抽。
小人仰起小脑袋,看了眼苏婧琴又看了看柳贵妃,松开了握着苏婧琴的手,来到了苏奕君身边,小肉手抓住了苏奕君的衣摆。
苏奕君垂眸。
苏玖并未说话,而是十分熟练地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苏奕君的怀中,凑到他的耳边轻声说道:“爹爹别担忧,三哥哥肯定会平安无事的。”
苏奕君身子一颤,抬手揉了揉小人毛茸茸的小脑袋。
《土儿。”
《土儿在呢,爹爹!”
苏玖察觉到了自家爹爹不太好的心情,小脑袋埋在他的肩窝处轻轻蹭了蹭,带着几分抚慰。
“爹爹……不是一个好爹爹。”
说来可笑,这是这么多年来,苏奕君第一次好悦目自己这个儿子。
然后蓦地想起来,恰似除了玖儿,他对任何一个子女都是听之任之,从来没有体贴过。
他……并不是一个及格的父亲。
“才不是呢。”苏玖摇了摇头,“虽然爹爹可能做的不是很好,但是爹爹是一个好爹爹,爹爹会让皇叔叔带着年老哥训练,会体贴二姐姐的身体,会找最好的医生给三哥哥治病,会体贴四姐姐的作业……
虽然爹爹从来不说,可是爹爹就是一个好爹爹。”
苏玖依旧记得,那一次去军营,所有人看想那面染血旗帜时的眼神,那是一种引以为指明灯的崇敬和炽热。
而这种眼神,她在大皇兄的眼睛里同样也看到过。
其实也许爹爹自己都没有发现,无论是年老哥照旧四姐姐她们,对爹爹都很崇敬呢。
“而且,如果爹爹真的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的话,那就从现在开始对哥哥姐姐们更好一点叭~”
苏玖抱住苏奕君的脖子,杏眸之中闪过一丝狡黠,“好比说,让蜀园和畅春楼的哥哥姐姐进宫跳舞呀~”
苏奕君轻笑,极重的心情也因为小人的慰藉好了许多。
抬起手宠溺地捏了捏小人的鼻尖,“若是你三哥哥好了的话,也不是不行以。
小人的杏眸一亮,挣扎着从苏奕君的身上滑了下来,迈着小短腿来到苏奕君的榻边,小手轻轻握住苏宏宣放在被子外面的手,小声说道:“三哥哥你听到了嘛?爹爹允许玖儿了,如果你身子好了,就能让玖儿看漂亮哥哥和漂亮姐姐了,所以你快点好起来吧!”
在背对着苏奕君的偏向,小人终于藏不住眸底的担忧,杏眸里蓄上了点点水光,将小脑袋埋进苏宏宣的掌心,轻轻蹭了蹭。
“三哥哥,你快点好起来吧,玖儿的画本子都看完了。”
滚烫的泪珠子滑落进少年的掌心。
苏玖没有注意到,原本缠绕在手腕上如同进入甜睡的紫气突然动了动,悄无声息地分出了一缕顺着少年的手腕,钻进了少年的身体里。
很快,褚白就端了药过来,苏奕君亲自喂苏宏宣喝下。
“陛下,药效可能不会这么快,您身子不适,需要多休息。”
褚白见苏奕君那略显憔悴的面容,关切着说道。
苏奕君在朝堂上吐血之事,宫中人尽皆知。
柳贵妃虽然担忧的苏宏宣,却也体贴苏奕君的身子,劝慰着说道:“陛下,您先回去休息吧,若是…若是有事情,臣妾会派人告诉您。”
“对呀,爹爹,你别担忧,玖儿就在这里看着三哥哥,不会有事哒。”苏玖也扬起小脑袋说道。
苏奕君看了眼柳贵妃,又低头看了看小人,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,“好。”
苏玖看着苏奕君离开,灵巧地自个找了张小板凳坐在榻边,也不说话,托着小脑袋,一副‘你看,我真的很乖,不会惹事,柳娘娘别赶我走’的模样。
柳贵妃想要让她也回去休息的话就这样卡在了喉咙里。
也不知不是死马当活马医起了效果,雪莲喝下去之后,虽然苏宏宣并没有醒来,可是面色却比之前红润了不少,就连脉搏都有力了许多。
褚白凝重的神情终于松了几分,露出了些许的笑意,对上柳贵妃投过来的充满期待的目光,点了颔首,又看了眼靠在榻边不知时已经睡着的小人,压低了声音说道:“娘娘放心,三殿下暂无性命之忧。”
柳贵妃重重地松了一口气,随着心神一松,身子自然就有些蒙受不住,摇摇欲坠着就要倒下,却被一直在一旁没有说话的苏婧琴扶住。
“婧琴……”
苏婧琴别开眼,错开了柳贵妃投过来的视线,声音有些干,“我扶你去休息一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