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小机敏鬼儿
要说张大山也是个有想法的人,他立即带着老婆孩子跑到成衣铺量身定做了几身衣裳,重新到脚一水的蓝。按他的说法,蓝色让人感受明媚宁静,“必达”也要带给人们这种感受。
衣服做好了,家里三口人都穿了起来,一时间成了街头巷尾的谈资。有见过世面的人说,这可能是家庭装,全家人上街整整齐齐。也有人说这是张家博眼球,不值得效仿。
那天张大山经过棺材铺,看到几个伙计往外抬棺材板,一问才知道,这块板材被虫子蛀了,没法卖,准备扔掉。张大山道:“扔了多可惜,给我吧,恰好我家里缺块招牌。”
不管别人怎么说,张大山的目的到达了,起码周围的人都知道张家开了一个“必达万事万物处置惩罚局”,有人来问具体承接什么业务,张大山就指着棺材板改装的招牌道:“没看见吗?万事万物处置惩罚,什么都能干,主要是跑腿儿。”
开张是开张了,但没营业,愁得张大山不行。张了算出了开店的主意之后也没再体贴,放了学闷在屋里有时写写画画,有时摔泥巴玩儿。张大山看在眼里不住摇头。
这天张了算放学回来,放下书囊就要出门。张大山道:“你这是要去哪里啊,作业都做完了吗?”
张了算道:“我去趟成衣铺。”
“去成衣铺干嘛?哪另有钱给你做衣裳。你没看见咱们这个店一开张就赔钱,过不了几天就得关门大吉了。”
“父亲,你得取得客户的信任。”
“啥信任啊,我看照旧回村里,那里都是熟人,工具托付给我他们肯定放心。”
“父亲,万万不行。村里面捎工具都是免费的,你要收人家钱那不是找骂吗?再说咱们村就那么点人,没什么业务量的。”
“那怎么办,兴安城里倒是人多,可是谁会放心让我们送工具。”
“父亲,城门立信的故事你听说过没有?就是说以前有个叫商鞅的,他为了获取他人的信任,在城门口放了一根木杆,谁能从东门扛到西门就可以获得赏金。人们开始不信,但有人试了一下,果真获得了钱,从那开始人们就十分相信商鞅。”
“你是说我们也来这么一出?可是赏金上哪去找,咱们的积贮都用光了。”
“所以我要去趟成衣铺。”
“去成衣铺干嘛?跟老板借钱?你跟他很熟吗?”
“我们学院的先生觉得我这件蓝衣服不错,我乘隙说服他按这个样式给各人定做统一的校服,我现在去和成衣铺谈相助,拿到差价恰好用来做赏金。”
张大山一听,脑子一转,道:“直接当中间商赚差价就行了,还开什么店啊。”
张了算道:“父亲,我们的征途是星辰和大海!”
望着张了算远去的背影,张大山的眼角湿润了,那个慢慢模糊的身影不正是二十多年前的自己吗?曾经自己也有过仗剑走天涯的梦想,立志杀尽不良人,铲尽不平事。
张大山擦擦眼角,恰巧老婆李桂香碰见,她撇撇嘴道:“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哭什么哭?”
“我没哭,风沙太大,眯了眼睛。”
“迷个大头鬼,这响晴的天,哪来的风沙!”
事情很快谈妥了,张了算赚了五两银子。
这天早上“必达”店门口贴出了一张通告:今日正午起,本店举办角逐,参赛者将手放在门口桌子上,谁最后将手拿开即可获得五两花红。
“必达”门口放了一张普通的桌子。人们围着通告研究了半天,将信将疑。慢慢地,消息一传十十传百,各人听说有这么个角逐,都倍感好奇,纷纷前来一探究竟。
门口人声喧哗,门里张了算正召集同学资助,将泥块排在一起,刷上墨汁,蒙上白纸,拓下来。
张大山拿起来一看,上面写的正是“必达万事万物处置惩罚局”的经营规模、收费细则和注意事项。张大山拿起旁边的泥块道:“这是什么?”
张了算道:“这叫活字印刷术,提前把字烧好,需要什么就就地排列。”
“原来前段时间你不是在玩儿泥巴,而是在做这个什么活字印刷……”张大山的眼圈又红了。
李桂香恰好走过来看见,道:“你最近上火了照旧怎么着,眼睛一天到晚红得像兔子。”
时间很快来到了正午时分,门口看热闹的人已经把路都堵死了,桌子跟前站着几个参赛者。
张大山边发传单边道:“请列位参赛者自报家门,好请街坊邻里做个见证。”
前面几个一看就是抱着重在加入的心态,都是街上的熟人——二狗子、三喜、小丁、大柱。
“都是些乌合之众!”
发话的是桌前一个老者:“我叫钱老三,喜欢钓鱼,曾经握着鱼竿一上午纹丝不动,有我在,胜者毫无悬念。”
一个胖乎乎的道:“我是孙宝宝,从小信佛,人称榴莲居士,最擅长参禅打坐,此次我势在必得。”
一个瘦子道:“我名叫周又福,在戏班里跑龙套,专门饰演尸体,我不信有人能比过我。”
一个戴斗笠的人道:“我是独臂狂刀吴赐仁,这次我要用这条假肢参赛。”
“唉,那不行,这不是作弊嘛。”人群里有阻挡声。
吴赐仁道:“有谁不平,可以和我的狂刀来理论理论。”
“这不行”“什么狂刀狂剑的吓唬谁”“……”
眼见好好的一场“巴掌立信”要酿成街头斗殴,张大山赶忙出来打圆场:“咱们比得是耐力,只要报名都能加入。和气生财,各人不要争论,本次赛事的最终解释权归本店,我说了算!”
角逐立即开始,要说鉴赏性,那是一丁点也没有。七八小我私家把手放桌子上有啥悦目的,但就是因为太简朴,人们都要看看谁能获胜。
这边在角逐,别处照旧有人源源不停地汇聚过来,那些个王侯将相,令郎小姐获得的消息晚了,困在远处不住叹气。
张了算就请同学现场绘画,纪录报道,一张图配一张情景说明,一份两文钱。
要说张了算的同学那不是吃素的,画的图那真是活龙活现,将参赛者一个个画得气定神闲,胸有成竹。那配文的也是添油加醋,放肆渲染。
卖到外围的第一张图叫“八仙过海,各有神奇”,将八名参赛人员的独门绝技描述得淋漓尽致。厥后出土的文物中有这么一张残损纸片,上面写:“……周又福,纹丝不动,形若枯槁,周身一道冷气,寒森森极为逼人……”
现场文字与图片报道不停传出,但随着角逐的深入,价钱也在上涨。头脑机敏的人在前面把图纸悉数买下,转手加价卖给后面想看的人,后面又有人如法炮制,最后传到令郎小姐手里的图纸已经高达二两一张。
再看张了算,他突然招呼同学,游走在人群里,请人们下注买谁会赢,凭据各人实力,赔率各不相同。里面另有一项“无人获胜”,赔率竟然是1比10,但没有人买,因为无论如何,肯定会剩最后一人。
角逐从中午一直连续到晚上,有人肚子饿得实在撑不住,便放弃了,最后剩下了照旧有实力的几位。夜里人们点起灯笼火炬,将整条街照得灯火通明,半个兴安城的人都夜不能寐,焦急地期待角逐结果。
结果后半夜,狂风突起,吹得人站不住,人们觉得照旧保命要紧,纷纷回家关门闭窗。只剩下四名参赛选手和几个胆大的留在现场。
那场角逐最后是谁胜,谁也不知道,因为后面的风实在太大,把角逐用的桌子刮跑了。
第二天张大山算了算,除去角逐运营成本,虽然包罗被吹走的桌子,“必达”这次赚了几百两银子,大头都是来源于各人下的赌注。
张大山很兴奋,他计划卷铺盖回老家。
张了算道:“父亲,请把花样打开。”
张大山道:“那晚上的大风也在你预料之中吗?”
张了算道:“天有不测风云,为保证角逐顺利进行,我头几天连续夜观天象,专门选了大晴天。但当天风云突变,我也没想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