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大伟呷了口酒,对尤玉道:“哥们,你听我慢慢说。原来,咱哥俩已经定好,你给我作北城总署理,可万万没想到,被我小舅子横插一杠。这不,他俩口子都下岗失业,没事干,老丈母娘找到我俩口子,让把市里的署理让给小舅子。我小舅子那人你认识,就是一个酒虻子,哪里是做买卖的料。我心里一百个、一千个不愿意,可有什么措施?老丈母娘就这么一个儿子。我媳妇说了,不让他俩干,他们坐吃山空,到头来还不是得靠我们来接济。这人越吃越馋,越闲越懒,我们能养活一辈子?不如把买卖交给他们,让他们自己干,我们在一旁帮衬,各人都过得去,也让他们知道钱来之不易。你说,老婆把话说到这份上,我能说什么?不知你知道不知道,当初我做生意没钱,老丈母娘掏20万,所以人家理直气壮。我实在是一点措施没有,只能请你原谅,真是对不起哥们了。可话又说回来,如果你三个月前下定决心,现在生意已经走上正轨,我老丈母娘想夺也夺不回去。你说是不?”
曹大伟说完这番话,瞪大眼睛盯着尤玉,看他的反映。
尤玉冒汗了。
曹大伟和他说署理的事足有半年时间。心里话,他对这个项目并非十分感兴趣。隔行如隔山,他对装饰质料不熟悉,心里没底,一直在犹豫不决,迟迟没定下来。可田圆圆喜欢这个项目,认为这个项目简朴,一买一卖,收效快,所以允许嫁给他,和他一起干。
旅游之前,他给曹大伟打电话,告诉他旅游回来跟他签条约。曹大伟信誓旦旦,你放心玩吧,我不会给第二小我私家,没想到这才一个月的功夫,煮熟的鸭子竟然飞了。
尤玉恨不得扇自己两嘴巴。
叫田圆圆怎么想?一方面鸭子飞了,另一方面生米做成熟饭。她会骂自己是个骗子,从一开始就设计来骗她。可人家曹大伟说得在情在理,家里家外总有区别,我虽然是朋友,人家家里有难处,自然内部人优先,还能先可着你这外人?
“事情已经如此,还能说什么,只有怨自己。”
他想不清楚应该怨自己什么?
命运、性格,照旧?也许这只是个偶然事件,在谁身上、什么时候都可能发生,怨不得自己。
他端起茶杯,喝了口茶,然后放下杯子,从口中艰难挤出一句话:“没事,我理解。”
尤玉说能够理解,在曹大伟意料之中。自己说得在情在理,他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人,岂能不理解。
可尤玉除了“没事,理解”之外再无话可说却叫曹大伟有些意外。
好比,你看,我把钱都筹备好了,或者,我已经告退之类话,一句都没说,这让曹大伟很不安,不知这发小、老同学心里有几多怨气?
“哥们知道你能理解。咱俩是发小又是小学到中学的同学,知根知根,都知道谁是什么样人。只是这次,事太大,我大伟真是过意不去。尤玉,你要是不怨我,咱哥俩喝一杯。”他说着话给尤玉满上一杯酒,推到他面前。
“大伟,我结婚之后再没有碰过酒,一滴酒都没喝,照旧不喝了吧。”尤玉没敢和曹大伟说家父有禁令,不能喝酒,因为曹大伟加入了他的婚礼,亲眼目睹他把马仁干到餐桌底下。
“哥们,这酒你不喝,我心里没数。就一杯。你看这是什么酒,茅台。我把压箱底的好酒拿出来,只喝一杯。”曹大伟说着话将酒瓶摆到尤玉面前。
如果尤玉再坚持不喝,面子过不去了,这才注意到曹大伟摆在他面前的杯中酒和那茅台酒瓶,他嗅了嗅鼻子,不由皱起眉头,暗说:这哪里是茅台,只是一般中下档次的酒,还没北城酒厂的酒好。这小子居然拿假茅台乱来我。
尤玉暗想:我所以同意与曹大伟相助,是他从小就实在、憨厚,有一是一,有二是二,从不说谎、不虚情冒充。他把小舅子事情说得那么通情达理,我一点都没有怀疑,可是,杯酒见人心,他用茅台酒瓶装假酒跟我喝,说明他变了,变得虚伪、好面子、不老实,适才那番话不值得相信。这样人不相助也好。
不相助不至于翻脸。朋友有疏有近,知道是什么样人,以后少联络就是了,面子上总要过得去。
如果尤玉面前这杯酒是真茅台,他还会推辞,可这杯是假酒,他要喝下去。
凡事糊涂一些,一但叫起真来各人都没有面子。曹大伟不是说了,这酒我不喝他心里没底,以为我不理解他,不够哥们,那我就喝,让他心里放心,我心里也有底,这样的人再不与他打交道。
尤玉端起酒杯,与曹大伟碰一下,然后二人一饮而尽。
曹大伟是个磨叽的人,见尤玉将满满一杯喝下,激动得泪眼汪汪。
“哥们,你真能理解?”
“能理解,真的没事儿。我另有此外项目。”
“那我心里还好受些。来,咱哥俩再干一杯。“曹大伟端起杯子
尤玉心说:我既破了戒,不差这一杯酒,也端起酒杯,与曹大伟相碰,一饮而尽。
喝酒人没皮没脸,喝下第一杯,就有第二杯,然后是第三杯……田圆圆和曹大伟老婆从外边回来,尤玉喝得满头冒汗。她惊异问:“不是说好不喝酒,怎么一兴奋忘乎所以?“
尤玉虽喝了不少酒,头脑却十分清醒,见田圆圆进来,就起身与曹大伟匹俦告辞。
田圆圆心中纳闷,原来说好要在省城住一宿,尤玉为何突然变卦?她欠好问,便跟他出了酒店,坐城际大客车往回赶。二人上车后,尤玉一句话不说,将头靠在前座后背上闭目想心事。
田圆圆以为他酒喝多了,不舒服,问他怎么了?
“没事,有些累,歇一会儿。”
田圆圆未便再问,一切等回家再说,也闭目养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