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都市最大的步行街夜市在市中心火车站的西侧,工具整条街长约有一千多米,一到夜晚,摆摊卖货者汇聚于此,灯烛辉煌,人山人海,相当热闹。
二姐和实子、串子吃过晚饭,借了一台人力车,拉着三十几箱厂里抵人为的白酒来到夜市。他们以为来得还早,可车子从大街这头一直推到另一头,连个插脚立足之处都没有。
二姐见一份卖百货的摊子很大,卖货女子面善,又与自己年纪相仿,便上前好言商量,希望让出一块地方。女子很不情愿,嘟囔道:“这地方我是交过治理费的。”
串子脑子灵活,立刻从酒箱中掏出两瓶酒,塞给那女子:“大姐,两瓶酒留给你家年老。”女子迟疑一下,接过酒,给他们让出一小块地方,恰好摆下酒箱。
天全黑了下来,灯光四处亮起,逛夜市人不知一下子从哪里冒了出来,熙熙攘攘。
二姐是个快乐的女人,她的大部门业余时间用在唱歌、跳舞上,不喜欢逛街;串子和实子两个大男人见人多心烦,也从不陪媳妇逛夜市,哪里会摆摊卖货。仨人只顾望着南来北往的行人看热闹,忘记卖酒,无人上来搭理他们,半天没卖出一瓶。
收下两瓶酒的女子笑话他们:“另有这样鸦雀无声卖货的吗?你们看看,哪个摊不是在大叫大叫地吆呼,不吆喝谁知道你卖啥工具、几多钱、是自制照旧贵。”
三人左右望去,卖家都在老王卖瓜,吹嘘自巳的货如何的好,唯独他们像傻子似的在看热闹。
听那女子说得实在,二姐冲她一笑:“妹子,不瞒你说,我和两弟弟头一次摆摊,啥都不懂。”
对串子和实子说:“傻子过年看隔邻,人家怎地咱怎地。吆喝,吆喝不会吗?”
三人便你一句,我一句吆喝起来。
“快来买呀,北城酒厂,优质白酒大降价,比商场自制,快来卖呀。”
“爱喝北城酒厂酒的快来买吧,厂子停产,再不买就喝不着了。”
“北城酒,一口闷,舒筋骨,长精神。酒厂上好的白酒,快来买呀。”
串子、实子口中吆喝,二姐手拿瓶酒唱起祝酒歌:
“美酒飘香啊歌声飞,朋友啊请你干一杯,请你干一杯。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,请你干一杯。”
过路人听到有人吆喝,另有女人唱歌,便向这边聚来。
好喝北城酒人都知道这酒在商场的价位,确实自制不少,便两瓶三瓶的买。
逛街的女人听说酒厂停产,工人开不出人为,发酒来卖,心知这酒一定比商场自制,也给家中男子买个三瓶两瓶,一会儿功夫就卖掉七、八箱酒。三人十分兴奋,照这个样子再过一会儿就能卖光,吆喝得越发欢实。
四个勾肩搭背、流里流气二十多岁小青年在酒摊前停下来。两个小子蹲在地上拿起酒瓶看来看去。一小子问另一个小子:“这酒喝过沒?”
“在饭馆喝过,不错。卖得是很自制。”那小子颔首。
实子向他们解释:“错不了,厂子给的价低,我们就卖得自制。”
“小伙子,快买吧,过了这村,没有这个店,这么自制的酒到哪里也买不到。”串子道。
蹲在地上的小伙子正要掏钱,身后一小子不让他买,手指酒瓶,十分肯定道:“自制没好货,好货不自制。假的,假酒。别喝这酒,上头,喝多了要命。”
蹲在地上两小伙子听同伴说这话,扔下酒瓶,站起身来,准备走人。
酒是实子和工友精心生产出来的,是他们声誉、他们的脸面,诋毁酒即是在毁他的脸面。他怒不行遏,手指那小伙:“别走,你凭什么说这酒是假酒?你再说一遍,看我怎么揍你。”
实子要揍人,二姐心中不安。实子长得膀大腰圆,性格又很倔强,真要是动手将人揍个好歹,麻烦可就大了。二姐挥手撵那几个小子:“快走,快走,我们是酒厂工人,这酒是自已生产的,怎么会买假酒。快走,别在这儿耍无赖。”
串子也想息事宁人,便和二姐一起撵他们走:“快走吧,哪儿凉快哪去。”
说是假酒的那小子,仗着人多势众,没把实子警告当回事儿,手指二姐,道:“你说谁无赖?你们卖就是假酒,喝了准失事。”
这小子是宫哑嗓,声音特殊,逛夜市人见这边有人打骂,纷纷围过来看热闹。
路人相互议论:“他们在卖假酒。”
“是吗?现在卖赝品的太多了。”
“可不,就是这几个小子发现的。”
说是假酒的小子,听到身边人议论纷纷,越建议劲:“宽大群众,你们看不看报纸?头两天,《北城晚报》上说,公安、工商查获一起制售假酒的案子,就是说这种酒,抓起来三小我私家。”
“这也太嚣张了!”
围观人窃窃私议。报纸上真是这样说的,有一小我私家到超市买酒,用鼻子闻,一共闻了五瓶酒,只有一瓶真酒,其余都是假酒。
串子扯着嗓子喊:“你们议论的事确实存在,打假人叫尤玉,是我们厂干部,他打假的目的就是围护酒厂声誉,不让假酒流入市场,给我们这些真酒正名。”
“打假人是我弟弟,报上写的那个女人是我弟媳,我们打假就是为掩护真酒。”二姐见串子的气脉不足,也帮着喊。
实子见各人不太相信二姐和串子的话,心中重生气,手指那小子道:“你说是假酒,喝了上头,会死人,拿不出证据,就是造谣惑众,我非把你小子脑袋拧下来。”
那小子嘴硬,脖子一梗,道:“吹牛,碰我下试试?你说不是假酒,敢打开一瓶喝下去。”
实子是一个不信邪的人,他拿起一瓶白酒,问:“我要是把这瓶喝下去,怎么办?”
“这些酒,我们包了。“四个小子见实子说假话,一齐起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