魔都郊区的一个角落,彩虹孤儿院。
阴沉的天空下着大雨,密集的雨点被屋檐汇聚,在窗外落下一条条珍珠卷帘。
“夫人,你也不想孩子未来吃不饱穿不暖吧?”王院长微笑着用干瘦的手指推了推眼镜,语气胸有成竹。
许砚卿坐在王院长的劈面,两条圆润的黑丝长腿交织堆叠在一起,冷漠美艳的脸上写满了怀疑:“我怎么知道那个孩子有你说的那么优秀?”
“这一点你完全不需要担忧,那孩子优不优秀,等下一看就能知道。但在之前,你得先出示资产证明,让我确定你可以付得起领养费。”王院长寸步不让,显然是不见兔子不撒鹰。
许砚卿凝视着眼前这个像商人多过像孤儿院院长的中年人,想要看穿他礼貌温和外表下的真实面目,可最终一无所获。
这几天的魔都孤儿领养群,一直在被一个叫林墨的男孩刷屏。
不少志愿者和院长都在夸这个林墨,说他不光音乐天赋非同寻常,而且长相俊美,是不行多得的好苗子。
而林墨所在孤儿院的王院长,更是声称没有一百万,看都别想看孩子一眼。
在这样的宣传下,许多家庭都对林墨发生了兴趣,想要见一见他。
结果王院长真的言出必践,慕名来到这里的家庭不出具凌驾一百万的资产证明,基础就见不到林墨。
更离谱的是,光是出具证明还不行,你要是想领养还得支付一百万的领养费才行。
尽管私立孤儿院,在孩子被领养时确实有向孤儿院支付一定领养费的不成文划定。
但最多也就几万元而已,王院长的一百万属于是霸王龙大开口了。
所以尽管林墨的名气已经传了半个月了,但至今都还没有人见识过他的真面目。
而许砚卿这次来的目的,也是因为这个叫做林墨的小孩。
不外她所关注的并非外貌,而是林墨的音乐天赋。
如果真的有王院长吹得那么厉害,哪怕是花一百万领养也是值得的。
思虑再三,许砚卿终于照旧打开了自己的名牌挎包,从里面取出一部手机,向王院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银行余额。
不多不少,正好一百万。
王院长露出一抹满意的心情:“看来夫人你早就把钱准备好了啊。”
“把孩子带出来吧,另有,不要叫我夫人,我今年才二十一岁。”许砚卿直入主题,完全没有要多空话的意思。
王院长尴尬地笑了笑,然后低头在一部款式老旧的智能机上点了几下。
半分钟后,房间外传来轻缓的敲门声。
“是林墨吗?快进来吧。”王院长迫不及待地喊道,比许砚卿还着急。
门被推开,走进来一个和阳光一样洁净的男孩。
他个子不算很高,衣着也朴素到了极点,只有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,还一件被尽力扯得平整,却照旧充满褶皱的T恤。
而在这平平无奇的穿着之上,是一张俊美得宛如神工巧匠精心雕琢而成的脸。
在那对乌黑笔直的剑眉之下,有着一对小鹿般灵动清澈的眸子,有让人深陷其中的魔力。
从小失去双亲并没有让他像孤儿院里的其他半大孩子一样面带愁容,反而带着一抹温暖明亮的笑容,充满着对未来生活的希望。
似乎生命中的苦难,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暴雨。
因为再大的暴雨也终将散去,彩虹也会被还给蓝天。
这是许砚卿对林墨的第一印象。
尽管来之前她丝绝不体贴孩子的长相,但现在不得不认可,如此帅气的林墨也确实成了她必须将他领养走的原因之一。
“我这是为了将他带离这个见钱眼开的恶心院长!”许砚卿这样想到。
而林墨从进来后一直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。
他也确实没理由不笑。
马上就要被领养了,工具照旧个漂亮有钱的大姐姐。
只不外这大姐姐比他想象得要年轻许多,预计三十都不到。
但考虑到她可以随手掏出一百万的阔绰水平,预计解决领养手续也不是什么难事。
想到这里,林墨走到王院长身边的板凳上,平静坐下,想要给许砚卿一个灵巧懂事的印象。
“小墨,给这位夫……姐姐介绍一下自己吧。”
“姐姐你好,我叫林墨,十二岁,擅长唱歌和弹奏乐器。”
说话间,王院长已经从办公桌底下掏了一把吉他出来交到林墨手中。
这是一把成年人用的41寸大吉他,被比它长不了几多的林墨斜抱在怀里,看起来颇为违和。
但当他手指熟练地拨动吉他弦,让悦耳的旋律在房间里回荡的时候,情况立刻就纷歧样了。
哪怕许砚卿以比力挑剔的眼光来看,林墨的技术也已经相当不错了,扫弦、扣弦、打板都很是娴熟。
而且林墨还能自弹自唱。
唱的是一首最近网上很火的流行歌曲,不外许砚卿并不是特别喜欢。
但林墨那似乎幽谷回响般空灵的童声,给这首略显俗气的网红歌曲赋予了全新的生命。
哪怕在魔都教堂的唱诗班里,也是绝对可以当上领唱的水准!
这声音天赋,确实是和听说的一样非同寻常。
半首赞美完,林墨伸脱手指抚慰下吉他弦的震颤。
王院长的脸上满是淡然地笑意:“怎么样许小姐,林墨的天赋你还满意吗?”
“很满意。”许砚卿无法掩饰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,直接认可了这一点。
王院长喜上眉梢:“既然这样,那就…………”
不外她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许砚卿打断:“领养的事等下再谈。”
说着走到林墨面前,一米七的身高让一米四不到,照旧坐着的林墨只能仰望。
“林墨,你愿意跟我走吗?
我可以给你更好的生活,另有专业的声乐老师。”许砚卿双手撑在膝盖上半蹲下来,让林墨可以和自己平视。
两人凑得很近,近到可以闻到相互身上的味道。
一个是馥郁的花香,一个是廉价的肥皂。
“虽然愿意。”林墨绝不犹豫所在头。
如果有的选,谁又不想让日子过得更好一些呢?
许砚卿用哄小孩子的口吻说道:“可是你的院长说领养你要花一百万,姐姐是真的很想带你走,但这个领养费实在太不合理了。
不外只要你颔首,姐姐可以诉诸于执法,帮你离开这个拿你当赚钱工具的院长。”
林墨没有说话,只是摇了摇头。
“为什么?”许砚卿一脸的错愕。
“因为这个价钱是我定的。”林墨眨了眨眼,笑容天真无邪。
而许砚卿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心情,僵硬地抬起手指指向一旁的王院长:“是他教你这么说的吗?”
“不是。”林墨继续否认。
“领养费的价钱是我定的,在孤儿领养群的那些营销也是我让院长去做的,不这样干的话,就没有几多人能知道我的存在,也就不会有人愿意支付一百万来领养我了。”
林墨的话,让许砚卿有些震惊。
这么小的年纪,居然就已经这么现实。
明明外表那么帅气温暖,内心却完全无法与之匹配。
听着窗外的雨打风声,她心里情不自禁地觉得有些冷。。
许砚卿直起身,脸上的笑容消失,刚要说些什么,王院长站了起来:“林墨,你先出去吧,我和你未来的监护人单独说几句话。”
“好的。”林墨将吉他放到桌上,离开了房间。
“这孩子打小就智慧得不像话。”王院长嘿嘿干笑了两声,想要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。
许砚卿则是面目含霜:“看出来了,和大人一样智慧,也和大人一样肮脏。”
这些话她适才其实就想说,不外想到林墨终究只有十二岁,加上从小又是这样的经历,所以照旧没忍心当着他的面说出这样的重话。
而王院长只是慢条斯理地在手机上点了几下,然后推到了许砚卿面前:“你看看这个吧,其实林墨真的是一个好孩子。”
许砚卿低下头,看到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小女孩。
小女孩脸色苍白,萌萌的大眼睛里满是疲惫。
但或许是为了不让拍照片的人担忧,仍然勉力地挤出了一抹笑容。
懂事得让人心疼。
“她和林墨在孤儿院是一起长大的,白血病,医生说做骨髓移植就有或许率能活,但加上骨髓移植和术后恢复少说也要八十万,后期还要一直吃药。
说实话,林墨是我看着长大的,用这种方式送走他,跟卖孩子没有任何区别,如果不是实在没措施,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。”
王院长眼眶含泪,将真相说了出来。
此时的许砚卿已经被愧疚和痛恨填满,心脏也抽痛了起来。
原来,适才她所说的肮脏的大人,也包罗自己。
她用大人利益至上的价值观,去恶意地臆测了一个小孩的善良。
而林墨,其实一直都和阳光一样洁净。
缄默沉静良久,许砚卿终于抬起了头,目光中闪烁着坚定:“我会尽我所能,好好抚育林墨长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