陶乐因为接了懿旨,就要沐浴焚香进宫谢恩。
如今她有了品阶在身,就有了仪制,不能随便了事。
萧原锦本想与她一同去,可被陶乐拒绝了,总不能随处让萧原锦随着,给太后看见,平白要笑话她托大了。
宁寒溪这日却没事,正巧宁夫人也念叨她,索性就与陶乐一同进宫给太后请安。
陶乐的马车在前,进了万宁殿膜拜谢恩之后,太后赐了座。
灯绒带着几个宫女搬了些赏赐过来,太后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搅着面前的冰碗,有一丝疲涩。
“你贵寓的事,灯绒都跟本宫说了。这事你做的好,有恩必谢,有仇应报,不在乎什么身份职位,只要行得正坐得端,就是好孩子。”
陶乐低眉顺眼,“太后娘娘谬赞了,臣女并未做什么,都是继母多行不义。我日日陪伴佛祖,莫不是佛祖开了眼,帮臣女这一回。”
“嗯,你是个灵巧的。”太后揉了揉眉头,“既不抢功也不出头,此事外头基础无人知晓,前朝也没什么波涛。想必,锦儿帮了不少忙,他也是有心了。”
能抱得美人归,萧原锦可不有心。
陶乐仍垂着头,“臣女不知此事,想来,是要谢谢王爷的。”
“你在我面前也不必装傻,真审察着我久居深宫,外头的事就一概不知了吗?”
太后看不出喜怒,只这样轻飘飘道。“这些工具物件赏赏给你,本宫也不计划拿你当外人,不外是些小玩意儿。转头赐婚之后,另有些添妆礼,知道你父亲为官清正,本宫却欠好叫靖南王府没面子。”
陶乐又行礼,“多谢太后体恤。”
“体恤就免了,本宫却要提醒你两句。如今是县主身份,待人接物说话收支都要注意,尤其如今陛下还拿着锦儿办差说事,尚未赐婚。不行假托靖南王府名头在外淘气,更不行惹下祸根,连累王府。”
“臣女铭记在心。”陶乐道。
两人正说着话,太监来传,淮阴侯府三女人来了。
太后笑道:“瞧瞧这明阳县主一来,一个两个的也随着来,可见你是个讨人喜欢的。”
宁寒溪款款进殿,给太后规则行礼,“给娘娘请安。”
“快起来吧,知道你这猢狲惯会装腔作势。赐座——”
小太监搬了圆杌子来,宁寒溪给陶乐使了个眼色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姨母今日怎么看着精神疲惫,可是休息欠好?”宁寒溪笑道。
“就你会看。”太后嗔怪,“这几日琐事颇多,拿不定主意,你来了给姨母支个招来。”
“我哪敢有本事给姨母支招,不若让皇后娘娘听听,说不定另有好法子。只是,姨母为何烦恼呢?”
“她,最是个会做好人的,后宫里无人说她不贤惠,手腕又不硬,什么都是那句让我做主。这春猎结束也好几个月了,本宫只觉得这后宫着实冷清了些,想给陛下选妃。”
一说选妃,宁寒溪眉头一跳,她猜着几分了。
那日她在围猎场遇见的那一幕,画面感又来了。
如今后宫只有皇后外加三个嫔妃,柳皇后系当今首辅大臣柳晋的嫡长女,生的美又有女才女德,当年在幕都也是盛极一时的美人。在陛下尚未入主东宫的时候,就跟在他身边了。
另外三妃是德妃淑妃贤妃,也均是世家贵女来的。
只是后宫子嗣稀少,除了皇后诞有双生子两个皇子,其他一并无所出。
太后如今说是后宫冷清,言外之意,是不是子嗣不盛的担忧呢。
宁寒溪掂量了掂量,道:“那,陛下是何意呢?”
想来是不怎么积极的吧。
“这才是本宫发愁的地方,一提这事他就顾左右而言他,好频频都没个结果。大皇子二皇子逐渐大了,这后宫没几个孩子热闹,本宫这心里就没着落。”
宁寒溪笑道:“如此,溪儿可就没本事了,姨母去寻别人商量吧。我呢就抽闲给姨母来请个安,让姨母乐呵乐呵就行了。”
“你这丫头,成日的不着调。前几日你母亲进宫来时还被你的亲事愁的睡欠好,你与陛下也不知怎么的这般相像,对这事如此不上心。你瞧瞧乐丫头,就等着赐婚结婚了,你呢?到底什么样的能入你的眼,你说个条件出来,好歹让我们也有处寻去不是。”
宁寒溪不以为意,“什么样的都好也都欠好,我看上了自然会给姨母和母亲说的,急什么。”
“再不急,你就要十七了,到时候我瞧瞧满幕都另有谁乐意要你。”
“不要就不要,我自己去太明寺住。”
“越说越不像话了,大女人家乱说什么!”太后板起脸来,却吓不到宁寒溪。
“姨母,我时常不进宫来,你就没有此外话与我说,什么都能扯到这上头。”
宁寒溪转脸看向陶乐,“你也说句话呀。”
陶乐笑道:“好的坏的都让你说了,我实在,无话可说呀。”
“假惺惺。”宁寒溪扭头。
也并未说几多话,太监又来传,皇厥后了。
太后笑道:“今日还真是奇了,都聚到本宫这里来了。”
又是一番繁琐行礼,皇后赐座到了太后旁边。
柳皇后今年也不外二十多岁,比天子是小了几岁的,只是调养极好,性格又温柔,故而显得端庄大气,沉稳有度。
模样是天姿国色的那种美,妆发一律轻简却不失排场,身段并不是羸弱的那种瘦,而是匀称的那种高挑。
横竖就是挑不出毛病的人,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坐在后公主位上的那人。
皇后在太后旁边坐好,一贯淡然的笑道:“本宫是听闻明阳县主入宫来了,紧赶着过来瞧瞧,到底是什么样可人儿叫王爷魂牵梦绕的。”
陶乐听闻这话垂了头,“娘娘谬赞了。”
“女人到底是小,经不起玩笑的,倒是我唐突了。”皇后看向太后。
太后笑道:“是了,这丫头是锦儿的心头肉,若是惹恼了回去起诉,说不得锦儿要来寻你麻烦。”
皇后拿帕子掩嘴,“那本宫可要先自罚三杯了。来人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