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太明寺在幕都一角,从紫衙卫又骑马回到太明寺时已经过了晌饭时间。
说不得这一来一回的,颇费时光。
陶乐这日退了烧,能自己坐起来喝药,也跟子风说了会儿话。
虽然身上照旧疼的难受,好歹是有些精力了。
萧原锦一大早过来看了看她就急遽出门去了,她也没问晌午能不能见他。
究竟他是有官职在身的人,忙碌也是正常的。
子风给她端了些斋饭来,笑道:“昨日主持还与我说,寺里怕是斋饭不能给女人养护,叫我们自己支了灶开小厨房。今日王爷就派人请了两个厨娘过来,以后女人的餐饭就不会这么素了。”
陶乐看了一眼子风摆的饭,平常小菜也就算了,另有乳酪掌宝这些,在空门之内怕是不合规则。
主持或许也是怕别人看见说闲话,故而让她们在这辟出来的小禅院里自己开灶。
“厨娘说了,待会儿有燕窝,女人先用这些吧。女人放心,这些都是闭门做的,断不会打扰了外头的香客。原来我们这几间房就偏僻,又单独围了院子,别人不会知道的。”
子风比陶乐还要大,做事思虑也甚周全,她在陶乐身边也是随处为她考虑,而且能明白陶乐的心思。
陶乐晕已往之后发生的事,子风都跟她说了,她知道自己如今身份职位均尴尬,不想无事生非。
见子风这样善解人意,笑道:“你是懂我的,唉,只是跟在我身边,没什么好前途。”
她只觉得自己拖累了两个丫鬟。
这两个丫鬟是母亲留个她的,身契都在她自己手里,这也是陶夫人一直动不了她们的缘故。
但是如此一来,她们两个也只能绑在陶乐身边,没占到什么自制不说,还整日的随着挨罚受罪,陶乐自己都过意不去。
尤其这次的事情,两个丫鬟想必也不能再回陶府了。
“女人说什么呢。奴婢与女人一同长大,有句话说了怕是要逾矩,但奴婢觉得与女人情同姐妹,并不觉得受了委屈。”
子风将小几搬到榻上,又拿了双竹筷给陶乐。
“只怕是如今陶府也不容你们。”陶乐接了筷子,“你们若是想回去,我可以将身契还给你们。若是不怕我说了话返招罪责,我也可以去跟父亲说——”
“女人!”子风摇头道,“说什么傻话呢,奴婢回去可另有生路。女人快可怜可怜我与经雨吧,待在女人身边另有个前程可奔,若是回了陶府,指不定夫人怎么害我们呢。”
陶乐低头用饭,想了想又抬起头来,“不若等我好了,我给你们想想——”
“女人快用饭吧,再不吃怕是要凉了。王爷转头怪罪,奴婢可担待不起。”
陶乐只得低头继续吃。
刚吃了饭,门外就听一声娇斥。
“滚开!审察着我好诓呢,我知道他就在这,叫他给我出来!”
陶乐心里叹了口气,这姑奶奶怎么了来。
“萧墨棠!你给我出来,有本事做还没本事露面了。堂堂王爷名不正言不顺的扣我的人,你早干什么去了。你给我出来数清楚!”
宁寒溪少少有这样泼妇的一面显露出来,昨日听闻陶乐发生的事,若不是宁佰川锁了贵寓大门,她说不得就要连夜来太明寺了。
文策站在院外忙求道:“三女人别喊了,王爷真的不在。女人歇歇,里边坐,喝口茶,王爷很快就回来了。”
宁寒溪先去了一趟靖南王府,以为陶乐住到了王贵寓。毫无意外的,靖南王府大门紧闭,她让人叫了半天的门也无人来开。
厥后听说他就在太明寺,宁寒溪便马不停蹄过来寻他,只想问问陶乐下落。
她挨了那顿打,身子本就弱,如何受得了。故而叫上了宁远,宁远有好药,总能叫她少受罪。
“你在这里,他会不在?”宁寒溪知道文策素来是不离萧原锦左右的,如今文策站在禅房外守门,萧原锦定在里边。
文策一时无从解释,“奴才其实是——”
“月朔,你进去看看。”宁寒溪付托道。
人高马大的月朔刚要硬闯,就见禅房门开,一个丫鬟走了出来。
宁寒溪一怔,“子风?”
子风走过来,笑道:“三女人快别喊了,我们女人好好睡个觉都被吵起来,随奴婢来,我们女人等着三女人呢。”
宁寒溪看了一眼文策,心里恍然。
萧原锦将文策留下来掩护陶乐?!
陶乐躺在榻上,一脸倦容,见宁寒溪进来,兴奋的很。
“耐耐,你来了。”
宁寒溪站在门口并不靠前,直愣愣看着陶乐,不用片刻眼里就蓄满了泪。
她本生的就可人,这一副欲哭还罢的模样,倒是引得陶乐也红了眼眶。
子风忙进来道:“三女人这是怎么了,好端端的。快别惹我们女人伤心了,还嫌这几日我们女人哭的少了?”
宁寒溪看着陶乐这一副虚弱的模样就知道,她是受了大罪了。
一想到这,眼泪就滚出眼眶,哭道:“你怎的不去告诉我,若是给我知道了,我去陶府拆了你家大门。那等毒妇,我定要月朔拖到街上打死她的!”
陶乐低头拿帕子擦眼泪,“瞧你说的,还去我家拆大门。”
宁寒溪上前一把拉过她的手,撩起袖子就见她伤痕累累的胳膊,马上心头火起。
“她,她竟然将你打成这样?”说着又去扯陶乐领子。
果否则就见她肩头后背密密麻麻的伤痕,还渗出血来。
“我叫月朔去给你出气。”说着往外走。
“女人!”子风挡在门前不让她走,“女人说什么胡话呢,好容易来一趟,照旧与我们女人好好说说话,这等事来日再做计划不迟。”
“哎呀——”陶乐整着衣袖,做出疼痛模样,“给我瞧瞧是不是扯到伤口了,怎么如此疼。”
宁寒溪又撂下这头,忙到陶乐身边检察,“是我适才太用力了是不是,我瞧瞧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看看你急头白脸的,哪另有各人闺秀的样子。”
陶乐反手拉住她,叫她在榻上坐好。
宁寒溪觉察是陶乐是骗她,扁了嘴,掏出帕子来擦眼。
“这事都已往了,我二哥才告诉我。照旧因为你父亲上书弹劾萧墨棠,惊动前朝,二哥是觉得瞒不住我才告诉我的。我已经朝二哥发了一顿火,这样的大事不叫我知道,我,我心里愧疚的很。”
陶乐笑道:“你愧疚什么,又不是你伤的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