首先比的即是射箭。
女子的弓箭与男子差异,箭身取了轻木糅杂制成,重量就比男子弓箭轻了许多,个头也小了一寸。
身后背的箭支是轻羽做的,箭头也不是玄铁而是白铁,只适合女子玩乐。
场中摆好了草靶,女孩子们十人一组,身后共九支箭,距草靶三十步一轮三支,二十步一轮三支,十步一轮三支,最后数箭定名。
陶乐站在宁寒溪一侧,两人都是第一组上场。
“耐耐……”陶乐唤她。
宁寒溪转头,“嗯?”
陶乐见她无甚兴趣,笑道:“你瞧瞧看台上那么多令郎少爷,猜猜几多人是为了你来的?”
宁寒溪头也不回,“你怎知不是为了你来的?”
陶乐咯咯一笑,“我已经心有所属,他们自然不会是为了我来。”
宁寒溪抬头,凉风习习而过,懒得与陶乐说笑,鼓声一响便抽箭。
箭羽搭在弦上,双腿前后分站,腰背挺直,双目合一,肩沉肘压,腕力平稳。
“嘣”的一声,箭身划出一道悦目的弧线,直飞草靶。
“哆”!
“哆”!“哆”!
宁寒溪射箭速度令人称奇,第一箭射出之后,尾随即是应接不暇的两箭。
三箭险些首尾相连,箭头没入草靶。
只可惜并未射中红心,三箭皆是黄心。
看台上一阵惊呼,叫好声连连不停。
看台下角落里,男子斜倚在墙上,修长手指抚着下巴,恰如其分的遮住唇角的笑意。
宁寒溪并不介意黄心照旧红心,径自往前走了十步。
在此外女人小姐还在试探角度的时候,她又是三箭接连射、出。
“哆”!“哆”!“哆”!
三声事后,依然是黄心。
看台上似乎有沸腾之势,均在热烈讨论这宁三小姐身手特殊。
萧氏垂眸品茗,一个字也不说,倒是太后看的兴致勃勃。
陶乐第三箭脱手之后,刚准备往前走,宁寒溪已经在十步的线内站定。
“哆”!“哆”!“哆”!
又是三声,背后箭筒见底,宁寒溪放下弓箭。
看台上人生鼎沸,直言淮阴侯府的宁三纵是拿不到第一,这般风姿,也着实叫人眼前大亮。
宁寒溪垂手捞着弓箭转身往回走,路过陶乐身侧,笑道:“抓紧呀,陶女人。”
凉风劲头渐长,再不抓紧,怕是难以落在靶上。
宁寒溪射、了九箭,箭箭中靶,却又偏生是黄心,此时来看,想得第一怕是难了。
萧氏在看台上瞪了她一眼。
宁寒溪迎着萧氏的目光,盈盈一笑,摊了摊手。
只把萧氏气的放下手中茶盏,在桌上“叮”的发出一声脆响。
莫辞知道夫人这是生气了,忙道:“夫人别急,女人闹着玩呢。”
太后也笑道:“你瞧瞧这丫头,一副你奈我何的样子。灯绒,你去叫她来,本宫与她说说话。”
太后身边的宫女垂首而去,不多时将宁寒溪引到太后这边。
看台上无数双眼睛盯着宁寒溪的一举一动,只见这女人手握弓箭,长发垂腰的模样,飒爽中带着娇羞,柔韧中又带着单薄,好不勾人。
郭子琼在墙侧站直,瞄了眼跑马场上的一组女人,又看向宁寒溪的草靶。
若是仔细去看,就会发现,宁三女人将这九支箭均匀的钉在了靶上,相互间距都似乎是算好了的。
微风渐长,些许女孩的箭偏离严重,已然脱靶。
看台上讨论声响一阵阵增大。
宁寒溪与陶乐说了话之后便再也没往马场看一眼,仿若那边的事情已经与自己全然无关了。
灯绒在前,宁寒溪扔了手里弓箭,到了太后面前,规则行礼。
“给太后娘娘请安,给皇后娘娘请安。”言罢抬头看了眼萧氏,复又低头,“母亲安。”
萧氏别过脸,怒气冲冲。
太后伸手,“好孩子,过来。”
宁寒溪往前走了两步,纤纤素手放到太后手里。
“之前女学教授引荐宫内女官,将你好一顿夸,说是礼乐御射骑术无一不精,居北幕才女榜首。结业大比我是没去看过,想来其时热闹特殊,幕都扬名,果真不假呀。我们将门出来的女儿,定当这样。”
宁寒溪恬然,“太后娘娘谬赞。”
“叫姨母。”太后打断她。
宁寒溪瞳仁一晃,“姨母。”
“拿赏来。”太后对着灯绒道。
灯绒转身捧来一个巴掌大的锦盒,打开一看,里面赫然一对满翠的玉镯闪着幽幽的光。
宁寒溪看了一眼,笑道:“我尚未拿到第一,姨母就赏我了,有失偏颇。”
太后摆手,灯绒盖上盖子,交到宁寒溪手上。
“御射的彩头本宫另有准备,这唯一份是姨母赏你的,喜欢吗?”
宁寒溪并不扭捏,接在手里,退后一步给太后行礼。
“谢姨母赏。”
“快起来罢,无需这些虚礼。后头另有御马,若是得了彩,姨母再给你一个膏泽。”
萧氏默不作声端起案脊亓茶盏,茶已然凉了也无心理会,见萧太后这样,似乎是有话要说。
宁寒溪看了萧氏一眼,捧着锦盒默默退下。
看台上依旧人声攒动,萧太后看着宁寒溪的背影若有所思。
射箭这一轮比试,令人意外的,陶乐拿了第一,宁寒溪第二。
因着厥后风越来越大,射箭速度慢的女孩子吃了亏,脱靶的不少。
宁寒溪虽然均是黄心,却胜在无一脱靶。
她并不多在乎能否拿到彩头,只要无功无过别叫母亲回来念叨她便知足了。
第二场比试御马最是简朴,在跑马场御马五周,最先到达的即是赢家。
陶乐与宁寒溪在马场外等着小厮去牵马。
宁寒溪卷着马鞭对陶乐笑道:“你那会儿说什么来着,心有所属?我怎么不知道这事。”
陶乐捂嘴笑,“我与你说什么你都信。”
“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假借玩笑说出了实话,是谁家令郎?”
“是……宁家三令郎。”陶乐趴在她耳边道。
宁寒溪排行老三,宁家三令郎说的可不就是她。
“只怕宁家三令郎瞧不上你呢。”
宁寒溪站姿挺拔,那一把细腰被束带牢牢束紧,男儿一般的束发,可不活脱脱一个小令郎。
陶乐抚掌,“宁三令郎,可怜可怜小女,收留小女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