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哥,我好想你啊,你今日回来的好晚。”
听着妹妹说的话,看着她那么依赖自己的样子,贾琼嘴角不由流露出一丝笑意。
想起自己往日那么宠她,去年又一直带鱼回来给她吃,她或许不光把自己当成了哥哥,也还把自己当成了父亲。
这世父亲去世的太早,母亲又独自一人,从妊娠到生产,生下妹妹之后还要肩负家里,那么长的时间早就将家里的积贮花完。
虽然宁荣两府从公中给自己家六十量白银,但是处置惩罚三位尊长的后事之后本就没剩几多。
再加之母亲妊娠,自己又是个半巨细子吃穷老子的时候,哪能留下什么积贮。
家里唯有五两散碎银子,母亲从不敢动,贾琼知道,这是为了应付家里谁有个头疼脑热之时用的。
否则一旦谁生病,家里却没有钱财治疗,若是走了一人,预计母亲是撑不下去的。
而且家里没有顶梁柱,也不能去借印子钱,那就不是借钱,即是就是卖身,且是卖两个救一个。
想了一会,便准备起身进屋,却未曾想四姐儿居然已经睡着。
“琼儿,四姐儿,睡着了吧!他从夕食事后就一直在等你回来了。”
贾琼抬头一看,不知何时母亲沈娴业已到了门口,且嘴上说着话,身体也蹲了下来,伸手想要将四姐儿接已往。
看着沈娴面上的疲惫,贾琼深深的呼吸了一遍,压下心中的动荡。
对着沈娴轻轻说道:“母亲,儿子来抱就即可,这一年在族学里有昼食,另有茶水点心,儿子身体壮了许多,也很是涨了点气力。抱得动妹妹的。”
沈娴看了看贾琼,又看了看四姐儿,嘴角微微露出笑意,额头的皱纹都淡了几分,心里的开心也让她未注意到自己眼角已经湿润。
看着贾琼略显清瘦的身形,吃力的抱起四姐儿,沈娴不由担忧的护在身旁,伸手虚托,防止贾琼气力不支,三人就以这一怪异的姿势进入了院内。
四姐儿早已洗漱过,只是在期待尚未回来的哥哥,现在倒是方便,直接送进东卧室,将妹妹放在床上,由母亲来看着,方回到自己的西卧室。
这一年多,族学的书本已被他全部缮写了一遍,现在回抵家中倒也不影响他学习。
点上烛台,铺好书本,手上却未动笔。
心中也在想着,日后不在族学,还需常到李守忠处听讲,日后族学的一些衣食福利却是没有了。
必须得想法赚些银钱,遂在纸上罗列了一些分类,又一一排除。
写书不行,自己念书的时间都不够。
其次一些小产物倒是能赚些银子,但是自己守不住啊,没有什么基本啊。
而且身边没个可用之人,母亲娘家也没人了,父辈也没人了,还没个兄弟辈的依靠或者资助。也没个同龄之人可用,归根结底照旧自己年龄太小。
闭上眼睛,仔细思考自己的优劣,看看是否能找到一条可靠的路子,能挺住几年,到自己考上秀才,稍微有点立身之地时,应当会好许多,想着想着,就在贾琼即将睡着之时。
“砰砰砰。”
门外响起了有节奏的敲门声,不急不缓,来人应该无甚急事,又是天将黑,周围邻里也都未完全休息。
贾琼看了眼研磨好的墨汁,只好搁下笔,前去开门。
乘着月色,来到院门边,轻轻的听着院外的消息。
院外的人应是听到了刚刚的脚步声,见来人到来却未开门。
略一反映也就明白,只听院外之人说道:“琼三爷,是琼三爷吗?我是荣府的赖大,老太君付托我来给你送点银子过来。”
贾琼今日虽然见过赖大,但是却未曾攀谈几多。只能算是见个面,连头都纷歧定点的那种。
然而贾母却让赖大连夜赶来,就有些蹊跷,再说还纷歧定是赖大呢。
自家的穷是真的,乡里乡亲的也都知晓,应该无人惦念,但是母亲和妹妹正在里间,照旧当以稳妥为主。
念及此处,遂说道:“我上午在老祖宗那边时,老祖宗为何没有与我分说。”
只听院外之人略有些闷闷的说道:“琼三爷,这个就不是小的能知晓的了,我原也只是为了完成老祖宗的交接,老祖宗说,‘既今日你喊了我为祖母,那祖母也不能慢待了你。’再说您不是午后才至府内吗?”
“所以,琼三爷,老祖宗给您钱,您只管收下,这刚下过大雪,天也怪严寒的,早些让老奴回去歇息吧。”
听到赖大如此言说,贾琼也就信了几分,究竟这是是今天下午才发生的,就算消息传的再快也不能这么快,纵然传的这么快也不应有人来搪塞他才对,看来是自己太过谨慎了。
至于不信的几分是贾琼的谨慎,他向来对任何事情都保留几分怀疑,岂论何等真实,永远保留一丝不确定。
将院门打开,贾琼不由面露微笑的说道:“对不住赖管家您了,琼年岁尚小,担忧遇上歹人,倒让赖管家您受累了。
赖大闻言,面上也是浮现几丝笑意,说道:“那里能有受累,我们本就是府里的家仆,原就是给府里做事的,三爷您说的对不住,就折煞小人了。”
“老祖宗说:‘三爷您家里拮据,明日又不在族学里就读了,日后与府内的珠大爷一样给您二十两的月例,让您放宽心的念书。
也在府里给您留个小院,太太和四小姐也可以一起搬进府里居住。日后您也不用担忧家里,也方便您与珠大爷一起就读。
到时前去祭酒大人那时,同乘马车也能遮风避雨的。”
听到这话,贾琼心里一怔,这待遇也未免太好了点,暂时也来不及考虑得失,先招呼好这赖大再说,至少自己不够强大之时,万不能冒犯这赖大。
遂说道:“这么晚麻烦赖管家跑这一趟,倒让琼心里过意不去了,这天时已晚,待我明日谢了祖母再行分说如何。”
“琼三爷,您这话说的也是在理,哪您收下这二十两银子,其余待你明日谢老祖宗时再说不迟。”
贾琼看了看赖大,心想既然来了,也不能让人跑空,不能什么目的都未到达就让人回去,再说自己正好缺银子,有银子也能让母亲少操劳点。
且本就是贾家人,日后须要借助贾家,欠多欠少都是要欠的,既如此那就现在就欠着,养好家里也是好的,这也只是贾母或者说贾家对旁支的一种投资,至少他们认为自己有被投资的价值,日后定能收获千百倍。想到这里也就不再纠结。
遂收下银子,对着赖大客气道:“赖管家,进来喝杯茶水暖暖身子,再行回去吧。”
“三爷,您说那的话,既然事情办了一部门,我也要回去报于老祖宗知晓,就不打扰您念书了。”赖大客气回复同时,心里却啐了一口,这么晚请我进你家这点小院子,你有一点真心吗,收了钱就赶人。
若不是老祖宗千万交接亲自送到你手上,你认为这二十两能到你手上。
随即便于贾琼客套了几句,上了马车直奔荣府而去。
看着马车离开的身影,贾琼方关门回转室内。
洗漱完毕的贾琼,默默的躺在床上,追念着今日所遇之人,所见之事,所聊之言,查缺补漏。本想着与母亲了解一下贾家的以往之事,也给延误了。
现在自己身份低位,只能谨言慎行,一再小心。母亲已经休息,贾家的事情,日后再与母亲了解吧。
看了看天色,又听了听打更声,已到子初,今日事情想的太多,精神也极端疲惫,再念书也支撑不住了。那就早些休息,今日权且偷个懒吧。
半梦半醒之间,不由击节哼唱道:“往事几多密辛,今生几多坎坷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