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生醒了过来。用了两息时间,感受到身体的变化,明白自己乐成了。
欣喜之情,后怕之意,敬佩之感,惊奇之惑在脑中交替着。
欣喜的自然是自己遇到莫大的气运,一介凡人踏入了练气之门,在修行界,这简直是个奇迹。
后怕的是这乐成来的太不容易,阴差阳错的失误下,差点淹死。
敬佩沧元道人特殊的智慧,能缔造出这种普通人重塑灵根的功法。
惊奇的是他刚试了下,体内肌肉筋膜内真气充盈,可真气运转速度才练气期一层。
他的前身,在练气期三层,恐怕都达不到这种效果。或许,是沧元道人的功法太纷歧般。
其实,是因为前身吸纳的是空气中驳杂的灵气,而现在的江生,吸收了最纯粹的水属性灵气。
再者,老鬼教授的心法太过普通,究竟是散修。而沧元留下的练气期心法,明显好上一线,吸纳速度快一些。
江生体内的水属性真气,与湖水天然亲近,漂浮在水面上,不再下沉,他随意滑动几下,就上了岸。
胡乱穿上衣服,一溜烟往家中跑去,体内有了真气,江生跑起来自然也快多了。
漆黑一片的镇子里,只有瘸老五拎着灯笼,在小院门口转来转去。
“生儿!你干啥去了?咋才回来?!”看着江生小跑回来,瘸老五悬着的心逐渐放下,斥责的语气也徐徐平息。
“……爹……没,没什么,快回屋睡吧,困。”江生不太美意思,扭扭捏捏叫出一声爹,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个称谓。
几十年前,他前身的怙恃染上了致命的瘟疫,将周岁的姜升送到了道观。厥后因缘巧合被老鬼收留抚育,其时还不会说话呢,自然没喊过爹。
昏暗的灯笼下,瘸老五自然看不出江生的脸红,没再追问。
自这日起,江生每日里白昼出门,上山下河,锻炼着这少年书生的身体,晚上关上房门,打坐练气。
瘸老五眼见得江生饭量一日多于一日,还以为是身体痊愈的关系,满心欢喜。
有镇子里的其他少年看到江生,把这事告诉了魏久鸣他们。魏小七终于松下一口气,但嘴上还说着算他命大,下次再敢乱说一定打死他,云云。
这日,春分。是仙人来郡里挑选门生的日子。
其实,江生并不想去什么门派修行,散修当习惯了,自己又不是不能继续修炼。
可瘸老五一心期盼着,觉得上次江生受伤,是因为这个事,一直心有不甘。要是江生选上,他才觉得出了口气,腰杆直一些。
魏家的势力,是他们这种平凡人家不敢惹的。惊蛰那晚,瘸老五计划葬下江生,当夜就去魏家防火,烧死一个是一个,自己横竖也没活下去的指望了。
所幸老天保佑,江生又活过来了。俗话说浩劫不死必有后福,瘸老五觉得老天看重于江生,或许真会让他沾点仙气,长寿百岁。
看着瘸老五心心念念这件事,江生计划顺从他,去门派里呆一段时间,让老人开心开心,也算是尽尽孝。
究竟瘸老五对他的情真意切,是让他很温暖的。除了老鬼,他没有一个亲近之人,现在又多了一个,怎能不珍惜这情感。
瘸老五天不亮就遇上车,送江生去郡上。同车的另有陈二宁父子俩。陈二宁就是半月前赶去给瘸老五报信的少年。
瘸老五和老陈坐在前边,翘着腿,赶着那匹老马,两个少年坐在车后的木斗里。迎着初升的日头,马车在小路上洒下吱吱嘎嘎的声音。
陈二宁没话找话,跟江生搭讪,江生也应付着。一方面懒得跟他盘算,另一方面实在没什么好说的。
瘸老五跟老陈在前边不时笑的哈哈的。
“老陈头啊,你家二宁从小身子就壮实,一看就是好苗子啊,未来成了仙人门生,你可别到时候说不认识我啊!”
“好你个瘸老五,我是那样的人嘛!咱也不懂人家仙人想要啥样的徒弟啊!说不上你家生儿,读过书的才受稀罕呢!”
老陈拍了拍瘸老五:“你家阿生要是让仙人挑中了,过两年发达了给你换辆大车,喂上两匹高头大马,把后边弄个带篷子的车厢。以后光拉人,不拉货了,岂不风物?”
“嗨,我就是让生儿去碰碰运气而已,他哪可能选上。”瘸老五嘴里谦虚着,眼神满溢着笑容,如果真有那一天,那福气还了得。
江生看在眼里,更觉得应该去门派里呆上个一年半载,让瘸老五过上这幸福的日子。
……
山南郡,位于乌山镇的正东方,所辖二十四个镇子。
山南郡城里,门庭若市,大街上熙熙攘攘,跟镇子相比又是另一幅景象。
陈二宁来过一次,可照旧目不暇接,左顾右盼满是新鲜。
江生前身到过富贵的地方,而且自小念书,书中对于京都之类的描述,又远远好过这郡城。所以看着像个沉稳的小大人。
郡里有个商行,叫万罗商行。
万罗商行是五行宗开的,其实不光山南郡,许多几何郡城里都有万罗商行,卖力为门派收罗灵器、灵草、矿石等等。
商行由一个三层商铺和一个硕大的院子组成。今日商铺关张,院子里却站了许多人。
这里就是五行宗招收外门门生的考核处。院子进门处一棵大柳树,长长的柳枝,随着春季的到来,抽出嫩绿的细叶。
柳树边的墙壁上贴着通告:
五行宗招收外门门生三十名:
一、年龄十四至二十岁。
二、未开启练气者按资质,分甲乙丙丁四等。
三、同级资质者,年龄小者优先。
四、已练气者,凭据修为和年龄评判。
五、已有门派者,一概不收。
通告前围着人群叽叽喳喳的看着。
“你过了二十岁了,赶忙回去吧!”陪同着这句话,旁边一个青年人蔫头耷脑的走了。
“江北镇老徐家的孙子肯定能通过,几年前有仙人摸过他的骨,其时要不是年龄太小就带他走了呢。”
“听说洪家女儿已经开始练气了,才十八岁,啧啧,未来不知道谁能娶上,那真是娶了仙女了!”
“你懂什么,都仙女了还嫁人?修炼厉害的都能活几百岁了,当泰半辈子未亡人,多灾听。”
……
魏久鸣看完通告,一转头,正看到江生他们。
“哼!”看着大人在场,没有过多说话,走了开去。
“那个书呆子还真不死心!”魏小七在边上陪着笑脸:“他肯定选不上的,真是自不量力。”
“那肯定的,整个郡里就选三十小我私家,一共二十四个镇子,平均一个镇子就一小我私家呢。”另一个小厮叫魏小六,忙不迭地接上话头。
不远处过来一位中年人,低语道:“令郎,事情已办妥。”魏久鸣点颔首。
江生依旧在通告处,并没有关注魏久鸣他们。他从柳枝上揪下一片柳叶,叼在嘴里,不时咀嚼一下。他眉头微皱,思考着什么。
上次在镇上报名时,并没有见告是哪个门派,竟然是五行宗!
听老鬼说起过频频,五行宗就在云落山脉里,有几千年的历史,是周遭千里内最大的门派。门派以金木水火土五系心法为基本,算得上一个庞然大物。
按老鬼的话说,他俩这种的普通资质,能不能进入五行宗都是个问题。
对于这次招收门生,江生从无所谓的态度,逐渐认真了起来。
之前一直修行老鬼的普通心法,走的也是偏门暗器的路子,很明显并不是很强。
那日里他的飞刀撞上金衣男子的宝剑,掉下去的一幕他忘不了。
按理说飞刀上的真气,凝结水平应该远远凌驾宝剑,怎么会落败呢?是境界照旧真气的差距呢?
而如今,他生死一线修炼出来的水属性真气,比起之前,那强的不是一星半点了。
五行宗,以五行立派,应该很适合他!
现在,不仅仅是为了让瘸老五满意了,他自己也想要拿下一个名额!
那边挑选快开始了,所有少年已经在排队了,江生还在嚼着柳叶,打着小算盘。
瘸老五在那边大叫,他才反映过来,忙不迭允许着,一张嘴,舌头都是绿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