约莫一刻钟之前,叶文彦穿着湿透的衣服,找到了叶嘉熙。
叶嘉熙看到他这副样子,吃了一惊,赶忙让小厮带他去换了一套自己的洁净衣服。
等到叶文彦重新把自己打理好,叶嘉熙才带着他进了书房,屏退了其它下人。
他皱着眉,询问叶文彦:“你这是怎么了,慌张皇张的?”
叶文彦脸色苍白,直直地看着叶嘉熙:“年老,我是来坦白一件事儿的。”
“安然,他是我杀的。”
叶嘉熙听到了他的话,却没有相信他,只是嗤笑了一声:“文彦,你当我是傻子吗,你不久之前才来问过我,安然的死是怎么一回事儿,现在你来告诉我,人是你杀的?”
叶文彦咬了咬牙,不愿说话,只是用恳求的目光看着叶嘉熙。
叶嘉熙看到他这副样子,恨铁不成钢,他阖上了眼睛,伸手摸到书桌上的杯子,狠狠地砸到了地上。
外面的下人们听到了消息,想要进屋看看是怎么了,结果刚一靠到门边,就听到了大令郎压抑着恼怒的声音。
“都不用进来,离远点!”
叶嘉熙狠狠地喘了几口气,终于觉得心绪平稳了一些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弟弟,平日里最是识文达礼,忍住了自己的脾气。
“文彦,你不说我也知道,你无非是在帮静涵遮掩而已,你以为你替她认罪就成了?这事儿除了老三那傻子,这府里谁看不出来?”
叶文彦目光悲悼:“可是年老,静涵她也不是故意的啊。”
“那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儿?她也是我的妹妹,如果真的有什么苦衷,难道我这个当哥哥的还能害她不成。我实话告诉你,我一直都在这里等着她自己来说明这件事,结果倒好,来的人却是你。”
叶文彦看着叶嘉熙强忍恼怒的样子,终于把叶静涵告诉自己的事情原原本当地告诉了他。
最后,叶文彦还跟叶嘉熙说明了自己的情况。
“静涵她不知道我来找你认罪了,她之前哭得太厉害了,我把她哄睡了。年老,这事就推到我身上吧,静涵是个女孩儿,日后还要出嫁,名声对她太重要了。”
“呵。”叶嘉熙冷笑了一声,冷眼看他,“名声对她重要,对你就不重要了?你不是还想入仕吗,背着个谋杀庶弟的罪名,你的前程就全毁了。”
听到叶嘉熙的话,叶文彦咬了咬牙:“我不怕,入不了仕途,我还可以像三弟一样去经商,或者当个自由自在的名士。年老,我能走的路比静涵多太多了,她是我的妹妹,我得护着她。”
话已经说到这份上了,叶文彦却依然坚定。
看到他这副冥顽不灵的样子,叶嘉熙无奈地叹了一口气,他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,觉得自己被这两个小崽子气得头疼。
“这事儿我说了不算,你跟我去见一趟父亲吧。”
叶文彦原来还想拒绝,看到叶嘉熙酷寒的神色,照旧默默地住了嘴,跟上了对方的脚步。
一刻之后,明远侯的书房里。
叶嘉熙把所有事情一股脑儿地告诉了明远侯,等着他来决断。
出乎两人的意料,明远侯看上去并没有很生气,也没怎么惊讶,只是点了颔首,体现自己已经知道了。
看到明远侯缄默沉静的样子,叶文彦终归是有些不太放心叶静涵,掉臂叶嘉熙冲自己使的眼色,壮着胆子问了明远侯一句。
“父亲,您计划如那边置我?”
明远侯看了他一眼,笑了一声,饶有兴味地问了他一句:“不问问我计划怎么处置静涵?”
叶文彦坚持要替叶静涵认罪。
“静涵她不懂事儿,是我这个哥哥没看好她,这罪应当由我来扛。”
明远侯听了这话,摇了摇头:“照你的说法,我作为一名父亲,养而不教,岂不是罪过更大?”
“父亲!”
叶嘉熙和叶文彦同时叫出了声,明远侯却没有在意,只是幽幽地叹了一口气。
“这事儿我会给各人一个说法的,安然误食老鼠药而亡,是因为贵寓下人看管倒霉,年前灭鼠的时候落了一包老鼠药在祠堂里,结果恰好被安然给捡到了。他性子娇气,不愿意去庄子上受苦,所以就自己服食了老鼠药。”
听到明远侯的说法,两人都有些惊讶。
但是平心而论,这未尝不是一个措施,它对侯府的利益险些没什么伤害,只是可惜王姨娘和叶安雁,只能白白咽下这委屈了。
叶嘉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,还在犹豫之际,一边的叶文彦却已经跪了下来,给明远侯行了一个大礼。
明远侯摆了摆手,示意他赶忙起来。
“话虽如此,但是你和静涵也不行能一点处罚也没有,你回自己的院里去,禁足两个月,正好认真看书,为秋试做准备。至于静涵,让她去府里的小佛堂,为安然祈福吧,对外我会放出消息,是因为你母亲身体欠好,才让她去的,也是两个月之后,再从里面出来。”
说完这些话,明远侯又叹了一口气,示意叶文彦可以回去了。
叶文彦没有停留,转身就离开了,比起刚刚进屋的时候,步履轻快了许多。
叶嘉熙对明远侯的部署不是特别满意,他皱着眉,问明远侯:“父亲,你这么部署,只是禁足了两个月,会不会轻了一些。文彦那边倒还好,静涵那边怕是欠好说啊。”
“怎么欠好说?”明远侯看着自己的大儿子,有些满意。
“安然究竟是自杀照旧被杀,都只能凭着她一张嘴而已。而且,这样对安雁她们实在不公正。”
“所以,你不信静涵说的话?”
叶嘉熙摇了摇头,不太确定地开口:“我愿意相信静涵说的话,但是她并没有什么证据,很难取信其它人。而且,安然出发前就拿到了毒药,他没有立即服下。我们一行人也还没有到庄子里,路上也没人欺辱他,他却偏偏选择了在半路上吃下了毒药,这不是很巧合吗?”
明远侯笑了笑,拍了拍叶嘉熙的肩膀。
“无论这事儿的真相是怎么样的,都获得此为止了,你难道还能让静涵去给安然赔命不成。”
“况且,我们家原来就有些对不起静涵,这事儿,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