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静涵凑得有些太近了,说话之间,有温热的呼吸拂过了叶安雁的耳朵。
叶安雁觉得自己似乎有些不习惯这样的距离,这让她头皮发麻,满身都紧张了起来。
她下意识地偏过头,往后面退了一小步。
等她反映过来,就发现自己在气势上已经输了一筹,叶静涵已经笑眯眯地回到了原来的位置上。
“好了,安雁妹妹,今天的事情我就当自己没有听到过,赶忙回去吧。安然的死我也很惆怅,但是没有证据,就这样随意诬陷大姐姐和母亲,这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呀。”
叶安雁狠狠地皱起了眉,她没有听从叶静涵的话,而是直直地盯着她。
“二姐姐,安然因你而死,你就不会感应愧疚吗?”
叶静涵忍不住嗤笑了一下,又很快地克制住自己的笑容,装出了一副落寞的样子。她向着锦绣摇了摇手,示意锦绣送叶安雁离开。
锦绣获得了她的指示,雄赳赳地往前走了一步,向叶安雁行了个礼,示意她跟自己离开。
“请吧,三女人。”
叶安雁挥开了锦绣伸过来的手,语速难得地有些急促。
“二姐姐,是你让安然去杀大姐姐的吧,这事儿要是被母亲知道了,你觉得她会怎么想,她还会向如今这样疼爱你吗?”
叶安雁的话终于起到了作用,锦绣停住了原本想抓住她的手,有些愕然地看着她。
叶静涵也重新看向了她,脸上温柔的笑意已经褪下,她微微蹙着眉,看着眼前的庶妹,等着她继续说下去。
看到叶静涵现在的心情,叶安雁才突然发现,这位二姐姐虽然是养女,但是确实和母亲十分想象,尤其是她现在的心情,简直和母亲如出一辙。母亲从前发卖那些下人的时候也是如此,像是在看一个巨大的麻烦。
但是叶安雁已经没有退路了。
她其实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,一切都只是她的推测而已,但是话已经说出了口,无法收回,她只能硬着头皮诈一诈叶静涵。
“二姐姐,安然被关进祠堂之后,我有询问过他的那些下人。有人可以证明,是你教唆他去杀害大姐姐的。”
出乎叶安雁的意料,听到了她的这番说辞,叶静涵反而无所谓地笑了起来。
“是吗?那你找人来和我坚持呀,就算去母亲那里也没有关系哦。”
叶安雁握紧了拳头,知道自己的试探失败了,却依然嘴硬了一句:“我说的是真的!”
“呵。”叶静涵笑容越发辉煌光耀,她摇了摇头,语气温和,像是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。
“安雁,你怎么可以这样诬陷姐姐呢?我记得,你之前一直都是好孩子呀。而且,我真的没有教唆安然动手。”
“我确实告诉他,大姐姐要回来了,我有些畏惧。但是,我其时的担忧也是真的啊。”
“况且,同样的诉苦,我也告诉过二哥哥、柳家哥哥、另有孙姐姐。这么多的人都听到了,怎么安然就偏偏要去做坏事呢?安雁,这是安然他自己的错,他行事过于偏激了。”
“不外这也难怪,父亲和母亲对他放任自流,你自己和王姨娘又只知道一味地纵容他。他打骂下人的时候,你没有阻止他,反而帮他遮掩,如今好了,他到了现在这一步,不应该怪你自己吗?”
叶安雁的身体已经控制不住地哆嗦了起来,她不停地摇着头。
“不是的,安然他是个好孩子,他只是想要掩护你啊。”
“好孩子?会杀人的好孩子吗?我可不敢让他来掩护我啊。”
说完了这些话,叶静涵终于觉得心情舒畅了一些,她的心情已经恢复了正常,脸上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落寞,她用帕子压了压自己的眼角,恰似有些伤心。
“安雁,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,你另有王姨娘要照顾啊。安然不在了,你得立起来,王姨娘她也只有你了啊。”
“可是,二姐姐。”叶安雁睁大了眼睛,指甲紧紧地陷进了掌心的皮肉里,“你也不喜欢大姐姐的吧,从一晤面就不喜欢。我不需要你帮我搪塞母亲了,我们一起联手搪塞大姐姐,好吗?”
叶静涵有些悲悯地看着她,温和地告诉她:“没有哦,我从来都没有不喜欢大姐姐,你猜错了呢。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有些入迷,上好的玉料,是叶夫人前段日子送过来的,说是怕她觉得自己被冷落了,不想让她惆怅。
眼见着无法在叶静涵这里获得资助,叶安雁只能准备离开了。
或许是出于不宁愿宁可,她又加上了一句:“二姐姐,如果你日后计划搪塞母亲和大姐姐,有什么需要我资助的,尽管告诉我。”
叶静涵不置可否,只是让珠翠送叶安雁回去,让锦绣留了下来。
“锦绣,安雁妹妹说是我害了安然,你也这么想吗?”
叶静涵此时的心情有些脆弱,微微仰着头,眼角另有一点红色,让锦绣心里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她义正言辞的开口:“虽然不会了,我家女人最是善良不外,我看三女人是得了失心疯了!”
叶静涵坐在了塌子上,双手抱住了膝盖,把自己的脸埋在了双手之间,不让锦绣看到自己的心情,她的声音有些闷闷的。
“可是锦绣,如果我真的不是个好人该怎么办,你还会站在我的身边吗?”
锦绣有些迟疑了,她看着抱成一团的主子,没有开口说话。
叶静涵的话语还没有说完。
“锦绣,我好怕啊,我只是想要掩护我自己呀。”
锦绣听出了她语气里的哽咽声,咬了咬牙,下定了决心。
“我会的,女人,无论您是怎么样的,我会一直站在你的身边的。”
说完这句话,她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,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。
停顿了片刻,她又有些担忧地提醒了一句:“珠翠那边,要不要我去嘱咐她一句。”
叶静涵抬起了头,微微侧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,微笑着回覆了锦绣的问题。
“不用了,珠翠她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丫鬟,她知道的,比你还要多一点点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