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8章 天然食物
马蹄践碎尘泥,卷风扫荡残魂。
身披暗红甲胄的一队将士赶赴,宁钰他们攀缘至一处高坡,驻足眺望,血气笼罩的峡谷腾起缥缈晨雾,赤甲将士正在归拢尸体,带同袍归家,送漏网之鱼归西。
看了会儿,继续爬山,到山顶歇气吃早饭。
“黄神医,谢谢你替我和壮叔治伤,知意姐姐做的熏兔子最好吃了。”知满扯下一条熏兔腿塞到黄朝手里。
“诶,”黄朝接过熏兔腿,客气道:“身为医生,救死扶伤是天职,小满子不必客气。”
这么叫应该不会被打吧?徐壮汉就是这么叫的。
小满子、小意子,满意满意,心满意足,真可爱的称谓。
“黄神医,你救了我徐壮的命,是我的救命恩人,以后出门打架我罩着你。”徐壮的右掌啪拍上黄朝的肩膀,哈哈一笑。
黄朝的肩膀一沉,险些歪倒在地。
“好……”黄朝沟壑丛生的脸上扯出一抹牵强的笑容,“徐令郎——”
“黄神医是我请回去的尊长,非我徐家之仆,也非寻常门客幕僚,我在家中行七,黄神医可唤我七郎或钰哥儿,澜君也可。”宁钰打断黄朝,拔开水囊塞子,灌一大口,右手接过知意递来的野猪肉干。
“钰哥儿,”黄朝从善如流,“听说大江以北都乱了,我们这是去哪儿?”
“重庆府,南里县。”宁钰言简意赅。
黄朝“噢”了声,咕哝:“不近哪,用脚走……”
“原先我们有一辆牛车,昨日受惊跑了。”知意撕开一片肉送进嘴里。
“兵荒马乱,城镇都戒了严,一路走来,不少农户猎户家里拉车的骡子老牛都被豪绅趁兵乱抢走,莫说良驹,老马也难弄。”
徐壮咽下一口肉,灌了口水,继续说:“代步的车马,有时机照旧要搞来的。”
“黄神医不妨直说,哪里可以弄到马匹?”观黄朝神色,宁钰断定他有门路。
“西去三十里,河子沟。”黄朝说,“方将军着急驰援济南府,把不能远程奔袭的伤马都留在那儿,其中有些马只是马掌脱落,钉上马蹄铁就能跑路。”
原主在军中的任务就是喂马,对伤马去处一清二楚。
宁钰“嗯”了声,问:“有几多人看守?”
“马夫十人,青壮守卫约莫三十人。”黄朝凭据原主影象,简朴描述了下河子沟的阵势和具体排兵布阵。
“先用饭。”宁钰拍板。
黄朝重复审察手里的熏兔腿,闻了闻。
黑乎乎,闻起来怪怪的……
这就是昔人吃的天然食物?像一块墨炭能量石,吃了不会爆炸吧?看他们吃的挺香的。
黄朝把兔腿放到鼻尖又闻了闻,学着知意的样子撕下一小块,用舌尖舔了舔,确认没什么不能接受的臭味才试探着放进嘴里。
嚼一嚼,品一品。
昏花的老眼“叮”释放出惊艳的光线,层层推进,光线越来越璀璨,最后化为感动。
好感动!活了二百多年,第一次吃到大自然孕育的食物。
太、太太太太好吃了!
这是大自然的馈赠,土地的恩赐,苍天的眷顾啊!
小块小块吃太对不起这么美味的食物了!
黄朝学着徐壮的样子,把嘴张到最大,朝肉最厚实的部位咬下去,一口扯下一大块熏肉,吃完一条熏兔腿,又吃了一大堆野猪肉干和鹿肉干,差不多是宁钰主仆四人两天的总量。
“黄神医,要不要喝口水?”知意担忧的瞥一眼黄朝的肚子。
“不用,我喜欢吃肉!”黄朝摆手,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,“那个……另有熏兔子吗?”
徐壮:“……”黄神医真乃神人也!
知满:“……”医术在手,不怕吃撑不怕胖,好羡慕!
知意:“……”来年大胃王角逐的魁首,徐家也有一争之力了!
宁钰:“……”徐家人身体都挺康健的,小病小灾普通医生足够了,养他,似乎有点不太划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