多年以后,龙门北望,秦羽将会想起他第一次登上黑山的那个遥远正午。时值盛夏,黑山却依旧云雾缭绕、清爽宜人。古柏青松、啾啾栖鸟、潺潺流水无一不在撩拨着秦羽的心,拨弄他即将发芽破土的激动。
秦羽家住庆阳。
庆阳是边塞重镇,北接辽国,东临淮海,南接顺京、苏州,西边百余里即是黑山。镇上门庭若市络绎不停:形貌大迥的胡人、通商两国的商人、行侠仗义的侠客……其中庆阳酒楼更是鱼龙混杂之地、三教九流齐聚之所,因此消息灵通,人员庞大。秦羽的父亲在酒楼做了十几年掌柜,阅历见闻远特殊人可比。而在他最不行忘记、最常向秦羽讲述的,莫过于岳振山剑挑牛铁儿的传奇故事。
“牛铁儿本是辽人,一套剑法神乎其技,号称‘一剑斩中原’,中原各大妙手均败于其剑下。这牛铁儿生性残忍,轻则挑人手脚废其修为,重则一刀两断取人头颅。中原武林是敢怒不敢言,一时江湖落寞。”
“那没有措施了吗?”秦羽很是惊讶。
“各大门派简直束手无策,直到岳振山的泛起。”亲似乎在回忆一段悠远的往事,“岳振山无门无派,习剑世外,因此鲜为人知。他不忍牛铁儿为害武林,约其中秋时黑山论剑!一时间江湖议论纷纷,均不知岳是何许人,唯哀其命薄、笑其狂傲者多之。”
转眼到中秋,黑山围满了人,都想凑一凑热闹。
“牛铁儿手持一柄大剑,那剑足精实钢,重不下百斤,好不凛人。反观岳大侠,只一身素衣、一柄普通长剑。牛铁儿不屑,拔剑直刺而去,认真虎步熊移,来势如山。岳大侠脚踏飞燕,快如流星,挺剑相迎。眨眼的功夫,两人已斗十余回,每一次剑击都发出叮颤之声音,再撞再击,剑影浪费,速度之快,竟使短促的叮嘤之音串联成一声清脆长鸣。众皆惊撼,却只见刹那间两人两全而过,未及看清如何,牛铁儿眉心有血丝溢出,像一缕红丝线飘落——那柄大剑已成两截!来者不乏妙手,也自诩独步武林,却从未见如此利的剑,如此高的功夫,人外有人竟然到了这般田地!”
秦羽听得目瞪口呆,心里憧憬无比:“我也要当大侠,我也要!”
父亲哈哈一笑,摸着秦羽的头道:“儿子,大侠可不是那么好当的。不外你要是愿意,长大了却可以去黑山学艺——当年岳大侠传剑道于此。”
秦羽时年十岁,大侠的种子已在其心中埋下。也就是这颗种子,使他六年后拜师黑山,再厥后奔忙无数、坎坷很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