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九章:提前找好退路
萧明抬头,看了眼一旁身穿得体道袍的男子,那位深得天子信任的名为蓝道行的道人。
这位名为蓝道行的道人,可真纷歧般。虽不知他师从那边,但道家经典如数家珍,无论多生僻的古籍,他也对答如流。
听说其在民间便因占卜奇准闻名于野,后被徐阶给招到了朝中,深得天子的信任。
他平日里就居住在皇宫之中,天子一有疑虑,就去问他,无论是修道之惑照旧平日琐事,天子都时常向他倾诉。
可以说,在某种水平上,就算是严嵩也没有蓝道行更受天子的重视。究竟,严嵩可以死,死了个严嵩最多比力可惜,少了个能用的人。但如果蓝道行死了,那可是动了天子的求道之路,到时候龙颜震怒,那可就真的一发不行收拾了。
对于蓝道行的占卜,天子照旧相当信任的。所以说,没有徐阶的这个时机,乐成的概率相当大!
祭祀上,萧明将已经写好的祭文呈上,那蓝道行也已经准备完毕,从容接过祭文,念了起来。
祭文念过之后,这场天祭也就将正式开始。
“上三牲!”
一声令下,立刻有太监高喊着将三牲送到了众人的面前。
祭文念完,三牲已经摆放好,那些太监又搬上了酒菜,而且将香点燃,一时间整个大殿都弥漫着浓厚的檀香味。
“祭酒!“
一名公公端着两碗酒走上了祭台,将其中一碗递给了蓝道行,另一碗则递给了天子。
蓝道行接过酒碗,先敬给了天神,这是对天神的尊崇,同时也表达了他的敬意。
天子也接过酒碗,也端着酒碗对着空中虚敬了一下。
“天地有灵,万物有灵,吾敬天地之灵,愿天神佑吾等永世兴盛!“
蓝道行举杯向天,
喝完一口酒后将杯子重重地倒在地上,酒洒了一地,他又将地上的酒碗端起,重新膜拜。
“敬上苍,敬迷茫大地,敬日月星辰,敬宇内万千生灵!”
蓝道行跪倒在地,对着天地三叩首,然后站了起来。
蓝道行做完一切之后,又向着天子施礼:“陛下,请受道行一拜,道行有幸,得蒙圣眷,今日献酒祭天,祝陛下永享寿与天齐。”
天子也站了起来,笑着扶起蓝道行:“爱卿客气,爱卿乃朕最信任之臣,今日能与爱卿共饮此酒,也是朕的荣幸啊。爱卿,快快请起,来坐下吧。”
“是!”蓝道行又行了一礼。
回到座中,蓝道行却未如往常般坐下。
“爱卿何以不坐?难道不满意朕给您准备的席位吗?”天子皱眉问道。
“陛下,道行不敢,陛下能赐我席位自然是道行的福气,只是道行刚刚占得一卜,心神不宁,实在不敢入席,还望陛下谅解。”蓝道行敬重的说道。
“哦?道长占卜有灾有祸?”天子惊讶的问道。
“正是!”蓝道行回道。
“那你快快说说,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。”天子关切的问道。
蓝道行看了看身边,然后对着众人微微鞠躬:“道行有罪,还请诸君稍安勿躁,待道行稍作调息,方能向陛下禀报,还请诸君不惜见教!”
“爱卿请讲,朕不会打扰你,也不会怪罪任何人,朕保证!”天子连忙说道。
“是。”蓝道行深吸一口气,看向严嵩,又转头回去,定定说到:“我卜得,朝中有大虎,易吞食人!此虎如不除掉,必将祸乱天下!”
天子听到这话,脸色大变,他没有想到蓝道行竟然能够占卜出如此可怕的结局。
而严嵩的脸色瞬间变了,就蓝道行那一句话,以及那意味深长的一眼,严嵩已经感应了不妙。
而在座的那些大臣听到这话之后,也纷纷交流了一下眼神,看向蓝道行,眼中露出惊疑不定的目光。
蓝道行的卜卦能力,可以说是入迷入化,但通常他占卜过的,无不是应验。
所以不光是天子,朝中有些信仰玄门的大臣,也都十分相信他的话,因此听了之后,也纷纷感受到有几分危险。
“朝中有大虎…这大虎,是谁?”
天子冷声问道。
蓝道行的嘴角浮现了一丝淡淡的笑意:“这大虎之主乃是严阁老。”
“啊?”严嵩的脸色马上大变。
蓝道行没有再理会他,而是看向了天子,说道:“此虎在朝廷之中盘踞以久,威胁着朝纲稳定。如今天下太平,大虎之威,不足为惧!可若是天下有变,那大虎就会乘隙而起,祸乱朝纲!”
天子的脸色幻化莫测,看不出喜怒。
蓝道行看到天子的脸色,又接着说道:“陛下,此时不铲除大虎,只怕后患无穷啊。”
“陛下!”
就在天子犹豫之时,严嵩突然一句高昂,俯身膜拜在地,说道:“臣有罪,臣愿辞去首辅之位,回到乡中渔樵耕读,愿陛下恩准。”
此言一出,在场众人无不脸色一变。虽然不知道为何这与世无争的蓝道行,竟然风头一转,将矛头瞄准严嵩,但严嵩不仅不顽强反抗,竟然顺水推舟,直接提出要告老回籍。
这一招使出,靠的就是他和天子几十年来的君臣之谊,所有人都清楚,严嵩是以退为进,天子是绝对不会让他走的。
果真,听了严嵩的话,天子脸色一变,他沉声道:“严爱卿,你何以要辞官?我又怎会因此便治你的罪?你大可放心,我不管你是什么大虎,你永远都是我的臣子,就算是大虎,也是保我国泰民安!”
“谢陛下隆恩,臣定不辱命。”严嵩磕了一个头,然后站起身来,走到一旁,眼神低垂,不问其他。
话已经说到这个田地,这件事只能这样不了了之。天子既然不愿意动严嵩,那蓝道行和徐阶等人,也就要等着严嵩的抨击了。
不外,虽然天子没有惩治严嵩,但也对其升了几分怀疑之心。究竟,这话是从他最信任的,也是当今朝中最有道行的人嘴中说出,一向笃信玄门的他,对此不行不信。
他对严嵩也有了些防范,虽然外貌还维持着那君臣的情结,但内里,已经变了许多味道。
天子会越发关注严嵩的动向,而严嵩,也会越发提防,天子突然下杀手,也要提前找好退路了。
出了皇宫,徐阶便将属于他一派系的大臣们约到了家中,一方面是商讨以后对策,另一方面,也是为这次胜过严嵩来庆一场功。
谁都清楚,这次虽然有些可惜,没有把他一举拉下来,但也已经让他们君臣之间发生怀疑,只要他们再来运作一些,早晚天子会弃了严嵩。那时候,没有天子做靠山,严嵩也就没有什么威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