简非夜一脚踹开杨戬的房门,杨戬不在房内。床边有一些血渍,房内还弥留着寸心带来的海洋味。
简非夜从袖子里取来两粒褐色药丸咽了下去。寸心竟敢趁自己不注意,点了自己穴道,用捆仙绳把他拴起来。已经已往一天一夜了,简非夜迫切火燎的向从极深渊赶去。
从极深渊漫天的雪白,空中依旧飘着鹅毛大雪。一阵冬风吹来,寸心紧了紧身上的白裘。身子已经麻木,她也不知道走了多久,脚其实很累,却不听使唤的一直走着。
寸心走了两个山头,采了一堆雪莲状的白花,手指尖也有僵硬,有几个手指已经磨出了血迹,因为太冷结成了冰。她不想死在这里,她想杨戬好好的,她想在他耳边轻声告诉他,她愿意给他一次时机,给他们一次时机。
她低头看到自己偷拿简非夜的药酒,放在唇边计划喝口去去寒,咽了一下口水,又放到袋子里。看到右前方那个山头有一朵白花,寸心燃起了希望,向前走去。
在这个鬼地方,稍微动用法力满身上下刺痛难耐。寸心只能一步一步向前走去,嘴上泛起了白皮,睫毛上早已结了薄薄的白霜。那朵白花长到崖边,寸心曲了曲麻木的膝盖,向冻僵的手指哈了哈热气。脸上挂着甜甜的笑,摘下那朵花,那朵希望。她如果在世从这个鬼地方出去,她究竟答不允许杨戬重新开始,现在又没了适才的勇气。这次来从极深渊其实是为了两不相欠,各自安好,互不打扰。嫦娥说过,爱,是支付;欲,是索取。那杨戬这两年一直黑暗掩护自己是爱吗?
“杨戬其实心里是有我的,他做这么多是爱吗?小花花。”寸心曲坐悬崖边对着雪莲认真的问道。
“我怕,我们千年重演。”
“我怕他,依旧不理我,把我留在府里;我怕他,见我年老色衰,喜欢别人;我怕他依旧不想要孩子。。。可是,我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。。。。。。”寸心一手拿花,一手摸着平坦的小腹,脸上涌现无处潜藏的伤感。
“他说,忘记已往,只念现在。我真的能忘记已往的千年吗?”
“他说过段时间陪我去西海,父皇和母后会不会为难他。”
“小音,会原谅他吗?年老,二哥,三哥会不会。。。三哥肯定不会原谅他。”
寸心想到敖烈和杨戬每次晤面相吵的画面,眸子暗了暗。半天,寸心眨了眨眼睛,捧着花认真的问道“我是不是应该原谅他?”
“应该。”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,寸心扭头看着带有笑意的杨戬,有几分尴尬。
忙乱计划起身,脚有些麻,一脚踩在崖边雪上。“啊,啊~”寸心闭着眼,感应腰间温热传来。微睁眼看到杨戬抱着她掠过雪。
“别怕,我在。”平稳落到雪地,寸心满脸通红推开杨戬。
看到杨戬依旧穿着单薄,寸心皱了下眉,瞪着杨戬说道“不知道穿厚一点吗?真君术数再高强,本事再大,别忘了这里是从极深渊。”
杨戬看向寸心带着几分宠溺眼神“寸心,没事。”
“穿这样薄,冻死你。”寸心边不停嘴的暗讽,边幻出一件厚裘衣丢给杨戬。
杨戬拿着手中裘衣,勾了勾唇,穿好。走到寸心身旁,擦了擦寸心幻裘衣动用术数弄出的汗。“我们回去吧!”
“不行,我还没有找到雪融。”寸心将手中的花放在袋子里,将袋子递给杨戬,“这里的花都没有变红,也不是七彩。”杨戬没有关注袋子里的花,到看见递过袋子的双手冻得发紫,有五个指尖已经磨出血迹。“你是傻吗?找不到为什么不回去。没有雪融,我不是依旧好好的。我们回去,师父他们都很担忧你。”杨戬将寸心的小手放进他的大手里,哈着热气。看着寸心直勾勾看着自己,不说话,没有反映。杨戬放下寸心暖热的小手,问道“怎么了?”
“杨戬,我一直没告诉过你,你皱着眉很丑。”杨戬微微蹙了下眉,寸心这是嫌弃?
“我允许你,以后我尽量不皱眉。”
“好。”
杨戬抬头看了一下周围,四面都是雪山,而且山连山,一片漫白。现在的雪比他适才来的时候更大了,风也大了。天色也晚了,但是不能在这里待太久,否则会损仙体。
“西面那座山有个洞,我们进去躲一下。”杨戬一把抱过寸心,向山洞飞已往。
“杨戬,你疯了!知不知道你另有伤,这样泯灭法力是不是不想活了!”杨戬低头在寸心耳边说道,“别担忧,我不会死的。”有想起简非夜在寸心耳边呢喃的样子,在寸心耳朵上轻咬一下,体现处罚。被杨戬弄得有点微痛,抬头望着,杨戬棱角明白的俊脸,放下了攥起的拳头。“你干什么?”
“你和简非夜怎么认识的?为什么叫他小简哥哥?”
“啊!”
“到了。”杨戬放下寸心,感受洞内传来一股带有腥臭味的热风。把寸心挡在身后,幻出三首蛟。寸心看到这一幕和二十多年前自己上天顶罪时,杨戬也是把她护在身后,对着王母玉帝幻出三首蛟,徐徐重合。似乎某个地方涌出种种各样的声音,告诉她,要相信杨戬。
寸心幻出九骨鞭,走向前与杨戬并肩站着。杨戬扭过头看了一眼寸心,松了松皱着的眉。盯着洞内,亮着的井大似的眼睛。闭眼一瞬间,手持三首蛟狠狠的向其中一眸子刺去。兽,感应疼痛,长大嘴冲杨戬吼着,抬起前爪狠狠甩来。杨戬眼里带着寒意,转身扫去,前爪尖锐的指甲全被扫下。“我不想伤你,我们只是暂住一夜。”
“不行能,不是你死就是我亡。”杨戬隐身一个瞬间迫近兽,“隐身没用!在这里所有术数都市削弱,你就乖乖等死吧!”兽的体型是杨戬的百倍之大。
杨戬在兽的身边和它周旋百余回,兽看着额头些薄汗的杨戬,讥笑道“没用的,你找不到我的气门。你最后照旧会死在我手里,另有你身后那个漂亮的女人。”
洞内较黑,杨戬闭着眼睛,依靠感受追念自己适才在兽身旁周旋的反映,睁开眼带着不屑和看不懂的神情。“你确定?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时机。”兽恰似没有听到他的意思,抬起另一只尖锐爪子向杨戬甩去,脸上带着几分自得。
“不知悔改。”杨戬低眉看了一眼手中三首蛟,微撇嘴角,向兽的下颚刺去。
洞内很黑,寸心侧身进洞站在后方,用九骨鞭圈住兽的尾巴,寸心额上涌出豆大的汗水。兽感应尾部有束缚,一个扫尾,把寸心扯开,寸心死死抓着九骨鞭,手尖泛白。兽有些兴奋的甩尾几下,把寸心狠狠摔在地上,寸心吞下咽喉处的腥意。
“寸心,后面!”寸心看到迫近的尖锐爪子,基础动不了身。闭上眼,却感不到任何疼痛。杨戬罩住自己和寸心,凑着微光看着,一只兽背起被杨戬贯串的那只兽,向洞口跑去。轰隆一声,洞口被堵上。
“你没事吧!”杨戬把寸心揽在怀里,抬起寸心的头,拢了拢打架松动的发。
寸心摇了摇头,闭上眼睛靠在杨戬怀里,“对不起,我又添乱了。”脖间感应温热,鼻尖一直萦绕着血腥,心底有些不安和忙乱。
寸心抬眼看到,皱着眉,闭着眼,绷着脸的杨戬,嘴角涌出一股鲜血。“杨戬你别吓我!”
“我。。没。事”杨戬挤出一个难看的笑脸。‘噗’杨戬向前喷出一口血,寸心脸上也滴落不少。杨戬抬起手,给寸心计划擦掉血迹,却不想弄得寸心满脸都是。
寸心右手摸向杨戬后背,都是血。那个裘衣上一个兽爪印刺痛寸心的眼睛。肩上一沉。“你不是。。。杨戬,你不要睡!”寸心泯灭灵力帮他止住了血,放平杨戬。脱下自己身上沾了杨戬血迹的白裘衣,轻轻盖上。
尽量让自己平静,“雪融。。。雪融。。。找到雪融就可以了。”寸心哭丧着脸把袋子里的花全部倒在地上,“那个,究竟是哪个,求求你,告诉我!告诉我!啊,能不能告诉我?”寸心发狂抱起花闭着眼哭了起来。寸心的泪混着杨戬留在寸心脸上的血滴落在白花上,“雪莲花是希望的象征,那你们告诉我你们知不知道雪融在哪?”
“寸心。。。”杨戬皱着眉闭着眼轻声呢喃。听到杨戬叫她,丢开花坐在杨戬旁边,把杨戬抱在怀里。
“我在,我一直会陪着你。你是三界的大英雄,你怎么会有事的对吧!你还没有听见我给你的回覆,你怎么可以这样自私。你怎么可以放下的三界不管,放下三圣母,沉香,真人,和梅山兄弟兄弟,哮天犬不管,你不是那样的人对吧!”
“你不是说不会不管我吗?你怎么可以说话不算数。你这个亏心汉,我让你赔我,赔我一个好好的洞房花烛夜,赔我一个孩子。你怎么可以留下我。。。怎么可以。”寸心摸了摸胸口,特别疼。
突然想到什么,捧着杨戬的脸,脸上带着微笑。“你一定会没事的。”寸心舔了舔泛白皮的嘴唇,对着杨戬微紫的薄唇覆了上去。感应杨戬紧闭的嘴,寸心眼角挂着泪珠轻声呢喃“求求你,听话好欠好。就这一次,你听听我的话,以后我听你的,以后我都听你的。”恰似杨戬真的听得见寸心说的话,寸心这一次很顺利的撬开杨戬的嘴。一团金黄从寸心体内进了杨戬体内。
寸心有些疲惫,嘴角挂着笑,倒在杨戬身上。
她没有看到一团白花中有一朵闪着七色接近透明的花,微微发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