宁国公府正厅内。
彩槛雕楹,华木珍果,列植于庭下,几案茵褥,帘帏肴膳,陈设于庭上。
贾珍一席大红绸衫,精神奋起,满面春景。
这般妆扮若是不晓得的人,还以为是新郎官呢!
厅内来宾如云,皆是京中权贵,富贵之家,往来皆无白丁……
贾蕴坐在角落里静静地看着贾珍演出,计划吃了这顿酒就回府去。
究竟贾府的事,贾蕴并不想理会,若不是做些局面事,贾蕴可不想来这。
没多久,新郎官接新娘子回了府,同拜天地,贾珍那一脸兴奋,旁人皆以为是儿媳进门,作父亲的兴奋,可贾蕴是了解内情的,一看贾珍异样的神情,便心中有数。
公公与儿媳妇,何等隐讳的话题。
对于贾珍穷奢极欲,贾蕴倒是不觉得有什么,无非就是道德问题。
所谓脏唐臭汉,宫闱杂乱,天家做得愈甚。
南朝宋孝帝刘骏,二十四岁杀兄篡位,与他四位堂妹有染,甚至连其生母路太后也不放过,《魏书》专有纪录:“骏淫乱无度,蒸其母路氏,秽污之声,布于欧越。”
唐高宗李治,与其父亲李世民的秀士“媚娘”关系暧昧,让其还俗并纳为“昭仪”,最终还当上皇后。
金国天子完颜亮淫乱堂姐妹、叔母、舅母、外甥女、侄女…………
天家罔顾人伦的尚且不少,这些权贵家里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,便如贾琏贾蓉,纷歧样与父亲身边的小妾有染!
这等事换成前世,自然是嗤之以鼻,可在此世,贾蕴听的真是不少。
相对于穷奢极欲,这对于国公府来说算不上大事,天子也不行能因此事而抄了国公府。
贾珍如何,贾蕴以前管不着,现在更是如此,只是可惜了秦家之女。
秦家之女秦可卿,贾蕴远远地看着穿着红嫁衣的窈窕倩影,便知纷歧般,可红盖遮面,瞧不清楚。
不外据原著纪录,秦可卿其鲜艳妩媚,有似乎宝钗,风骚袅娜,则又如林黛玉。
她的美荟萃了宝黛的优点,她仪态万方,柔媚可人,美艳不行方物。
贾宝玉在她房里睡一觉就梦到了云雨之事,醒来后发现第一次梦遗。
贾蕴见过薛宝钗与林黛玉,皆是与曹公所述相差无几,都是难得一见的美人,由此看来,这秦可卿应是所言非虚,难得的绝色。
可惜最后与贾珍有染,落了个霪丧天香楼的下场。
不外此事与贾蕴无关,若是怜惜便脱手相助,首先得拯救的不应该是教坊司那些更为命苦的女子?她们的生活更是水深火热呢!
处在大时代,自当以自保为主……
念及此处,贾蕴突然想起了关于秦可卿的身世之谜。
明面上,秦可卿是秦家从养生堂里抱回来的养女,实际上却是皇族血脉。
对于这一说法,贾蕴觉得倒是谣言。
关于秦可卿是皇家血脉的缘由,泰半是贾宝玉去宁府赏梅花,中午被秦可卿部署到了她自己卧室午睡,曹公对秦可卿卧室的描写的过于奢侈。
什么案上设着武则天当日镜室中设的宝镜,盘内盛着安禄山掷过伤了太真乳的木瓜,上面设着寿昌公主于含章殿下卧的榻,悬的是同昌公主制的连珠帐。
这些部署都是超制规格,似乎是体现秦可卿的身份。
不外也不是不能解释,或许是贾珍为了讨好美人所做的糊涂事也说不定,此举并不能证明秦可卿的皇室血脉。
更况且,即便秦可卿是皇室血脉,未得封爵,那也不能超制部署不是……
其次,则是秦可卿香消玉殒后的葬礼排场。
不行否认,秦可卿的葬礼规格之高,规模之大,委实出人意料之外。
首先是贾府险些所有人,无论男女老少,崎岖贵贱,都加入了葬礼。
其次,秦可卿所用的棺木,乃上好的质料,据说万年不坏,原非帝王将相不行用。
其三,送秦可卿的灵时,诸多与贾府有交的显赫权贵都有所体现。
其四,秦可卿停灵四十九日,送灵时,宁国府街上一条白漫漫人来人往,足见送灵队伍之浩荡。
此事在贾蕴看来,在于历朝历代,王公权贵,都十分看重本族脸面,因此在做事上都考究排场,尤其遇婚丧大事,更是如此。
贾府的宁国府到了贾珍这一代,奢靡之风尤甚,容不得有半点疏漏之处有损脸面。
至于权贵皆来相送,四王也在其中,贾蕴认为通情达理。
自古以来,朝廷之中的党争从未停止过。
同派的在一方,相互勾通、相互利用,差异派的,则难免明争暗斗,务必置对方于死地。
四王八公,同气连枝,贾蓉乃是宁国公府嫡系,现任贾家族长的唯一的子嗣,自然也就是下一任的贾家掌权人。
贾蓉丧妻,丧事时相互问候,实属正常。
而且贾珍和秦可卿之间,关系很是,贾珍的态度,是尽力要把秦可卿的丧事办得最体面,万年不坏的棺木,也是贾珍向薛蟠索要的。
各人伙给的不是秦可卿的面子,给的是贾珍的面子。
总得来说,贾蕴认为,秦可卿的葬礼,那是有特殊的政治作用,与其他无关。
综上所述,贾蕴不认为秦可卿是所谓的皇室血脉。
虽然事无绝对,只是以贾蕴所知的情报来看,概率着实不大……
摇了摇头,贾蕴冷眼旁观,静静地看着这场注定悲剧的婚礼……
宴席开场,众来宾落座,贾蕴老实地坐着。
不远处的冯紫英瞧见贾蕴,端了杯酒水便走了过来,热情的招呼道:“蕴兄弟,怎的不见你一块随着去迎亲,这可是你们宁国公府的大喜事。”
冯家作为贾府的世交,来加入婚礼实属正常。
贾蕴抿了一口酒水,随意道:“我向来不大喜欢这等热闹。”
冯紫英面色如常,随后邀请道:“蕴兄弟,走走走,去我那桌去坐坐,史兄和王兄都在呢,!自从上回聚过,咱们还没一起吃过酒呢。”
史兄和王兄,就是那个史思和王康了,都是京中勋贵,贾府世交,按理来说,贾蕴应该是要去见一见的,不外吗……
“冯兄,我可不喜欢这些热闹。”贾蕴再度拒绝道。
冯紫英见贾蕴拒绝,心中也是确定了贾蕴确实如同宁王所说一般,不会与他们这些勋贵子弟相交,复不多言,与贾蕴碰了一杯后便转身离开。
贾蕴抬眼瞧了瞧冯紫英离去的背影,静心吃酒,真心不计划与这些勋贵相交。
虽说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子,可凭据贾蕴的认知,国公府等这些权贵,日后都被天子清除,若是与他们相交,早晚把自个陷进去。
对于自己的身份,贾蕴有清醒的认知,没有哪个帝王喜欢身边的近卫头领与这些权贵相交,得不偿失……
PS:以上是作者的一些看法,不外也没完全否认,有什么此外看法,不妨说一两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