提及罗家,陆远更是义愤填膺,满目恼恨。随后即是替代年老陆广将此事原委朝自家三弟一一道来。
陆元就似一个透明人,灵巧地立着父亲身旁,静静地听着这位二伯父陆远诉说着陆氏家族的一些近况。
广阳城隶属大乾王朝建康郡,所治诸县颇多,地大物博,物产富厚,又控遏江淮,地理位置优越,因此人口茂密足有数百万之巨,城内势力繁多,鱼龙混杂。其中有四家势力最为突出,在这偌大的广阳城中堪称是四足鼎立。
陆家,即是这四足之一。另有三家划分是城主府——罗家,丹药坊——王家,江湖势力烈阳门——余家。四家当中又以城主府势力最强,力压三家一头。
城主府作为朝廷势力,官方正统,自然是要清除三家地头蛇,将整个广阳城都彻彻底底纳入统治之中。
但是王、余、陆三家早已结成攻守同盟,城主府势力虽大,却也无可奈何,在双方坚持的数十年间,这似乎已经形成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然而这个微妙的平衡,眼下已被打破。
“不久前,罗家老祖罗如烈已经突破后天,踏入先天之境!成为广阳城武者第一人!”陆远有些恼恨地说道:“罗如烈一突破先天,城主府便立刻对我陆家下手,先是以私造武器为由强取我陆家在城外的数座黑铁矿。
尔后又以牟取私利罪查封我陆家在城中的数家坊市,收缴武器阁近数万武器!”
“什么?!”陆父吃了一惊:“城主府如此行动,难道其余两家便袖手旁观,置之不理了么?”
陆广苦笑道:“王家丹药坊同样被查封不少,自身尚且难保,又哪里能腾脱手来救援我陆家?那烈阳门见形势差池,早早便投靠城主府,甘当朝廷爪牙,为之前驱了!”
“王家老祖与父亲为家族各处工业被封一事,还曾上门理论。结果可想而知?罗如烈突然显露出先天境的修为,两人双双被打成重伤,还因此被定了个谋逆造反的罪,勒令王、陆两家七日内上交全部家产,解除武装,所有宗族人员自行前往城主府领罪,否则,以谋逆罪格杀勿论。”
“城主府打得一手好算盘啊!这是要不费一兵一卒,就想鲸吞王、陆两家数十年,乃至上百年聚集起来的全部工业啊!”
陆元心中一凛,实实在在感受到城主府翻手为云,覆手为雨的手段。
其先是向外界隐瞒自家老祖突破先天境,再黑暗收伏江湖势力烈阳门,一举打破三家攻守同盟。再以查封、收缴、等手段引诱王、陆两家老祖上门理论、谈判。尔后突然显露修为,击伤两家最强战力,使两家丧失联合起来做拼死一搏的勇气,后又以认罪伏诛,上缴全部工业,便可活命为诱饵,彻彻底底瓦解两家做最后斗争的意志!
这些手段一连串的施展起来,只有三个字可以评价:
快!准!狠!
“现在的陆家已是大厦将倾,时日无多了。”陆广苦涩的说道:“祖父的一生心血,怕是要在你我三兄弟手中付之东流!”
“家产付之一炬,倒也没什么大不了,只要我等兄弟齐心,有的是东山再起的时机。”二弟陆远开口说道,语气莫名:“怕就怕,三日后我陆家面临的不是抄家之祸,而是灭门之灾啊…!”
“没想到形势已经严峻到这等田地!”陆元料想,以城主府的狠辣手段,断不会放虎归山,势必是要斩草除根的,也就是说陆氏…
看着眼前有些陌生的大伯父,二伯父,又想到另有许多未曾谋面的兄弟姐妹,叔伯尊长,一想到这些至亲血肉将要遭受生死之难,陆元心中突然升腾其一股难以言明的酸楚,或许是血浓于水的缘故,他不忍心与他们就此阴阳两隔。
另有父亲,作为曾经陆氏家族的一员,他会眼睁睁地看着陆氏家族毁于一旦,举族上下鸡犬不留么?
这时,远处慌忙跑来一个下人妆扮的小厮,他朝陆广语气敬重的说道:“家主大人,老祖宗有事急召!”
“什么事?为何如此慌忙?”陆广连忙问道。心头突然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。
那下人摇头:“老祖宗并未言明何事,只是说让家主召集族中所有长老,嫡系门生一同前往求道阁。”
“好!你这便回复老祖宗,我等稍后便来。”陆宽大手一挥,又召来一个下人,付托他立刻通知族中长老及陆氏嫡系子弟前去求道阁。
紧接着,陆广又急遽带着陆远,陆丰父子先一步去往求道阁。
求道阁是专门为陆老爷子修炼、闭关独立开辟出来的一处阁楼。如今这里,却是他的静养之所。
陆老爷子半躺在床榻上,双眸微闭,眉头紧锁,似是在养神,又似在尽力克制着什么。突然,噗!一口猩红的鲜血从其口中喷吐而出,整小我私家的气息马上萎靡下来,躺软在床榻上。
“父亲…!”
陆广三兄弟一踏入房门,便看见眼前这一幕,马上目眦欲裂齐齐扑上前。陆丰用手将老爷子托起,眼中泪水情不自禁便流淌下来:
“父亲…丰儿来看您了!我带着元儿来看您了!”
“丰儿?”
听到那阔别十几年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,陆老爷子艰难地睁开双眼,一见陆丰,马上老泪纵横,情不自禁伸手去搽拭儿子眼角的泪水:“人终有一死,我儿何须为此伤怀?老夫活了六十多个春秋,已是高寿,心满意足了!只要丰儿你不怪罪为父当年所做下的错事,我就是死也瞑目了。”
“父亲,那些陈年旧事不提也罢!已往的,便让它已往吧!孩儿现在只想在您膝前尽孝,让您安享晚年!”陆父神情伤心,向陆元一招手:“元儿,你近前来,让你祖父好悦目你。”
陆元应声,走上前,“扑通”一声跪下来,将头伏在地上,高声道:“孙儿陆元,参见祖父!”
“好好!好孩子快快起来。”陆老爷子见着孙儿立时转悲为喜,眼角带着笑意,开始细细审察起孙子来,赞叹道:“丰神挺秀,神仪内莹,倒是长了一副好皮囊!”他又向陆元招手:“好孩子,你到爷爷身边来。”
“骨骼清奇,筋骨强壮,奇才啊!”陆老爷子用手在陆元肩膀上微微一捏,便知他天赋异禀,绝对的习武奇才,当下欣喜万分,神情振奋:“列祖列宗在天有灵!在我临死之际,竟赐下如此天才的孙儿给我,我陆氏恢复有望,恢复有望啊…!”
随后似是想起什么,陆老爷子脸色一变,以极为严峻的语气对大儿子陆广喊道:“陆广!”
陆广立时应声:“父亲,儿子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