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到校门口的时候,杜松年脸色苍白。一丝寒风吹过,他感受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眩晕。
“小黄。”
黄连虎应声出来,圆圆的脸上露出笑容。
“杜校长,有事吗?”
“小黄,这封信是哪来的?”
“不知道啊,没有邮递员来过,窗台上有积雪,不细看还认真发现不了呢。怎么了?”
“没什么。”杜松年无力地摆了摆手,“下次如果有信,你帮我盯着点,看看是什么人给送来的。”
“行,我一定给您盯着。”黄连虎连连颔首,徐徐凑了已往,“杜校长,您脸色欠好,是不是不舒服呀?”
“我没事,可能有些着凉了。”杜松年赶忙掩饰自己的心情,“对了,假期到了,你要回家吗?回的话早点告诉我,我好做部署,找人资助看着学校。”
“我就不回了,您也知道,我和家里关系欠好。不外,可能会有朋友来看我,就在我那屋睡,可以吧?”
“可以,你已经帮了我和学校大忙了。有事你就说,假期里我和汪副校长都市时不时来学校的。”
“那就先谢谢您了。”
杜松年拖着极重的双腿离开了学校,自从那次事件之后,他的内心时时刻刻都如同一只惊弓之鸟,那封信压得他无法喘息,甚至无法入眠。
开学之前,杜松年又收到了两封类似的信,有插在校门上的,有塞进门卫室窗缝里的。但自始至终,黄连虎也没有见到过那个送信的人。
两封印刷体的信像两把飞刀,精准刺入杜松年的胸膛,他的心早已沉入谷底,连一个本该喜气洋洋的春节都没过好。
相比之下,翟志强轻松了许多。原本对上学持保留态度的怙恃,看到儿子的结果之后,也不再阴阳怪气的说家里缺少劳动力。
穷人家的年节,过得极其简朴,但只是团聚,就让人觉得心中温暖。至于有关哥哥的疑问,翟志强似乎忘到了脑后。
新的学期开始了,三月的春寒还没有散尽,开学仪式上,汪淮出人意料的站在了众人的面前。
他的话很短,至少比杜松年要短得多,也实在得多。似乎并没有几多人体贴杜松年去了哪里,或许因为有更重要的事,或者身体有些不舒服吧。
翟志强已经有了新的学习计划和目标,但来之不易的心无旁骛只是维持到了夜晚,他又开始做梦了,依旧是关于雏菊的梦。
手拿雏菊,熟悉的场景,朗朗的夜色,星月闪亮,但唯独眼前的人是模糊的。一个男人站在劈面,转身离开,又一个男人站在劈面,伸出双手。
翟志强感受到了视线的发抖,接着即是翻飞旋转,突然有种想吐的感受。他醒了,直到天明,胃中另有一股异样的感受。
“汪副校长,我又做梦了……”
汪淮看着有些无精打采的翟志强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我知道你很努力,可是,你也不要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。第一名并不代表一切,发条拧的太紧了,是容易断的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翟志强捏了捏自己的衣角,“只有专注,越发专注的时候,我才气睡得牢固,否则,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做那些梦,有种阴魂不散的感受。”
“你都开始自己吓唬自己了,别想那么多,好好调整,说不定很快就没事了。”
汪淮的慰藉已经起不了太大的作用,临近四月,时不时的下起了小雨。在清明之前,翟志强在忐忑之中又一次走入了梦境。
眼前,整簇的雏菊盛开了,花瓣上挂着晶莹的雨滴,周围有一些其他花卉,但却只成了雏菊的陪衬。围栏、柳树、一些门脸、另有一个破旧的垃圾桶。
梦事后这一天,翟志强破例走出了校门,黄连虎还特地嘱咐他注意宁静。在一条街上,翟志刚还在推着板车,上面摆放着许多在这个季节绽放的花朵。
他不知道弟弟如何找到了他,但看到弟弟走来,翟志刚却皱起了眉头,他用眼神开始询问,弟弟则讲出了昨晚的梦。
翟志刚的反映和第一次一样,他推着板车来到德传中学的一侧,用手招呼着弟弟快回到校园里面。
中午的阳光很好,翟志刚不停的用手势做指引,引着弟弟来到了学校的一处边缘。他单手向前平伸,做出一个停止的行动。
翟志强愣住了,一簇雏菊就在眼前,梦里所见到的那些工具,也都可以找获得痕迹。他趴在栏杆上看着哥哥。
“哥,我是不是中邪了?为什么会这样?为什么我总是做这些梦?为什么你似乎什么都知道?难道是因为它吗?”
藏在胸前的那枚玉佩,被翟志强掏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