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德传中学的历史,翟志强从爱唠叨的刘秀英口中获得了不少信息。在县城为数不多的几所中学里,德传中学的条件并不是很好。
这里只有初中,教学水平和师资力量也同样不雄厚。德传中学算不上是老校,连那栋灰色的三层教学楼,原本也是工厂的厂房,所以虽只有三层,但却很高。
这些问题在翟志强的心中没有发生任何颠簸,他深知自己没有挑肥拣瘦的资格,他应该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时机,尤其不愿辜负哥哥的苦心和汪淮的膏泽。
一周后,一切都步入正轨。白昼,翟志强会偶尔看见哥哥的身影,推着板车闪过学校,泛起在差异的街道,但哥哥从来不会打扰自己的学习生活。
翟志刚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,他也畏惧弟弟因为这个原因受到同学的讥笑。
入夜,翟志强结束了学业的温习和练习,刚闭上眼睛,那朵雏菊又在梦中不期而至。
这次是他熟悉的地方,就在生活了十二年的村口。
他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喘息和心跳,另有身后不停的犬吠声,猛然转头,一个巨大的玄色狗头尽在咫尺,甚至可以看到獠牙上的残渣,他认识这条黑狗,他的右眼有一条伤疤。
翟志强一下子坐起身,汗珠顺着鼻梁流了下来。起初,他并没有太过在意,直到三天以后,又一次进入了梦境。
照旧那朵拿在手中的雏菊,一个胖乎乎的男人在自己的前方,不知为什么,梦中泛起的人,总是那么模糊不清。
男人的双手抓住自己,自己则拼命的挣扎和捶打,好不容易抓住一个脱身的时机,自己开始狂奔,伴着喘息和哭泣。
恐惧之中转头的瞬间,男人追赶的法式已经减慢,因为他的一条腿明显不太利索。
翟志强躺在床上睁大眼睛,天花板上另有他没有扫除洁净的灰尘。黑狗和胖子,他知道这些都和哥哥有关系,因为这是他有生以来,见过哥哥所做过的仅有的三次最疯狂的事。
第一次是因为自己被同龄的孩子讥笑欺负,很少会气急的哥哥,第一次露出了吓人的心情,仅仅是一个眼神,今后那些孩子再也不敢在明面上胡作非为。
第二次和第三次,则是与黑狗和胖子有关。
村头总有一只野狗,与人相安无事,倒也循分。但不知为何,有一天翟志刚突然发了狂似地追打它,黑狗右眼的那道伤疤,就是这么留下的。
胖子,就是村里有名的无赖,陆守平,人们都叫他陆瘸子。翟志强不得不认可,这小我私家真的和门卫黄连虎有几分相似。
翟志刚和陆守平从来没有任何交集和矛盾,但有一次,哥哥却将这个无赖追打得三天不敢出门。
翟志强再一次闭上眼睛,梦境暂停了,因为他基础没有入睡。想念哥哥了?一定是的,也许离开了哥哥,他的心里感应了前所未有的不踏实。
课堂之上,翟志强走神了。贫困不是宽容的理由,他被请出教室反省。
此时,翟志强的心中并没有委屈,而是一种内疚和自责。他低着头,一个身影突然站定在他的前方。
“怎么了?志强,有什么心事吗?如果有的话,可以和我说一说。”
翟志强不敢看他的脸,但汪淮的声音却似乎给了他莫大的慰藉。操场的旁边,一位副校长和一位贫困生并坐在台阶上。
翟志强向汪淮道出了他的梦,另有哥哥能清晰记得他梦中的场景。他自己都觉得莫名其妙,但照旧实话实说了,而汪淮微微皱了皱眉,终于笑了。
“听得出来,你一定是想你哥哥了,你哥哥我是见过的,报名时候陪你一起来的。”汪淮换了一个姿势。
“他很不容易,你不能辜负他对你的期待,你哥哥如果是健全人,一定很有希望,但命运不公,所以未来,他更需要你的资助。”
翟志强点了颔首。
“汪副校长,我明白了,下不为例。”
“孩子没有不犯错的,知错就好。对了,如果下次还做梦,就告诉我,我可是会解梦的哦……”
说完,他亲自将翟志强送回了教室,拎着那支旧公牍包,走出了校门。在门卫室旁,他敲了敲窗户。
“汪副校长,什么事?”黄连虎赶忙放下手中的工具,凑上来问。
“没想到你还这么爱看书。”
“瞎看,我就爱看这些侦探破案的故事,小时候我也想当名警察,可是家里没钱供,所以这不就……”
“干一行就爱一行。”汪淮笑了笑,“你这岗位责任重大,别着迷书中误了正事。”
“一定一定,汪副校长您教训的是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