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四十一章 又见灰袍教士
老威廉哪怕现在的形态何等诡异,但他脸上的尸斑另有身体里的黑血,无不说明了他早已是个死人。
既然已死,死亡回首虽然能够对他生效,看到他生前的情况。
莱恩双目熠熠,手掌伸向老威廉,同时心中祈祷这次的副作用不要太大。
他并不恐惧使用死亡回首后的满身抽搐,他只畏惧副作用会延长他太多时间。
现在必须争分夺秒!
手掌甫一接触老威廉,熟悉的眩晕感袭来,灰雾充满眼中。
灰雾散去,“自己”身处一片荒原。
干枯的大地,树木枯萎发黄的树叶。
狂风吹起,凉意袭来。
一个灰袍身影站在不远处,背对着“自己”。
从背影看,那人身材高峻,身体却是异常的瘦削,
但不知为什么,他会给人一种错觉,他整小我私家就似乎一颗钉子定在那里,独立于整个情况。
“你真的准备好成为永夜的影子了么?”
温醇的声音传来,听来让人感受如沐东风。
灰袍人转过身来,兜帽下面一张让人倍感亲切的脸庞引入眼帘,枯黄的头发,大大的鼻子,以及一双似乎能洞彻人心事的黄色眼眸。
只是不知道为什么,莱恩看着这张脸总觉的有点熟悉。
“大人,为了永夜!永夜终将重临世间。”
莱恩听到“自己”狂热的声音,然后就着倒影看到自己重重单膝跪下。
然后,莱恩便听到灰衣人一声叹息。
“哪怕这么做的价钱是失去生命,成为不人不鬼的怪物,甚至要暂时屈服于太阳呢?”
灰袍人继续发问,声音亲切,让人总是不行抑制的将他当做最亲近的人。
“神典里说过,世间一切都来自永夜,太阳也终究曾是永夜的一角,我不是屈从于太阳,我只是让一切回到原来的轨道!这是我的荣幸。”
照旧狂热的声音,只是从言语内容来看,这完全不像是一个普通的教徒能说出的话。
看来,这个老威廉的身份不简朴啊。
“好吧,你有这个觉悟也是好事。自从教廷衰败之后,真正的信徒越来越少了。你作为原廷根国的主教,就这么牺牲,其实有点可惜。”
莱恩哪怕现在只是一个作为旁观者的意识,听到这么一句,也是满身一震。
看上去此邋遢平平无奇的老威廉竟然另有这么个来历!
然后瞬间,莱恩也想通了老威廉被关进黑河牢狱的原因!
他是以战犯的身份被关进黑河牢狱的!
因为……廷根国正是那个十年前曾与维特国发生战争的那个南方小国的名字!
而周边永夜神教在维特国周边信仰绝迹也是自廷根国灭后,无任何国家敢冒着惹恼烈阳神教的风险,遭遇灭国之恨。
究竟,明眼人都知道,当初维特国和廷根外洋貌上是领土之争,本质却照旧信仰之战。
在信仰角度,维特国国教烈阳神教和永夜教会是世仇。
老威廉作为前廷根国永夜主教,在战争中虽然发挥了不少作用,战败之后,作为战犯,关押在战胜国的牢狱里,也是应有之义。
真说起来,一国之主教确实也够资格关在黑河牢狱了。
而且,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老威廉作为一个逃犯,能够摇身一酿成为贫民窟的警卫。
虽然相对于莱恩这样的正规警察来说,警卫最多只能说是半职业的警察,谈不上正规军。
可对于贫民窟的居民来说,警卫的位子可是个香饽饽,除了能有职位外,油水另有不少。
按理说,这么个位置怎么也轮不到老威廉这么小我私家生路不熟的外来户。
但如果把他的身份代入到廷根国国教永夜教会前主教,一切就能圆满解释了。
究竟,现在罗恩市贫民窟里泛起频率最多的发色就是蓝色!
这些人不少已经在罗恩市经营十年,虽然因为发色原因,无法在罗恩市主流社会上得台面,但是在贫民窟这样的社会边缘人聚集地闯出片天下照旧有可能的。
新移民们哪怕后面被迫改信烈阳教会,但从小就的习惯却没那么容易改变,可以说,对于永夜教会的信仰,早已刻入每个廷根人的骨子里。
老威廉作为曾经永夜教会的主教,在他们眼里,更是奉若神灵的存在。
说不得,这条玫瑰街里另有老威廉曾经的旧部,而这些人从素质上来说,也是最有可能在这里杀出一片天的。
外来人想在这片谋生的土地上谋得警卫这么个油水颇丰的职位,和根植此地十年的老油条资助谋得职位,难度虽然天差地别。
甚至,莱恩还怀疑老威廉的逃狱,背后也有这些人的影子!
“大人,从廷根国灭,我就已经不是什么主教了,天底下哪有没有自己教堂的主教。我的老师将这么一个大好局面交到我身上,我却亲眼看着曾经如日中天的分教在我手上彻底破灭,我是教会的罪人。从那一天起,我就已经做好了献身给教会的计划,只有这样才气赎清我的罪。”
见老威廉去意已绝,灰袍人便不再劝说,无奈道:
“好吧,既然你已经有了这个觉悟,那我就玉成你。以后的信徒都市记得你的劳绩的。”
老威廉轻轻垂首,眼皮微落,双手使出一个奇异的手势:
“赞美永夜,愿永夜的辉煌与你同在。”
灰袍人退却一步,双手也做了同样的手势:
“赞美永夜,愿永夜的辉煌与你同在。”
然后“莱恩”便见到灰袍人从怀里拿出一个模样熟悉的吊坠,低声道:
“赛特尔大帝,我遵守与您的约定,将赴约之人带到这里,完成您与我神定好的约定。”
灰袍人话音刚落,便见到狂风大起,天上的云彩似乎也因这狂风开始变换形状,云雾汇聚,做好酿成一个巨大的脸庞。
那张由云朵组成的脸面容古朴,双目狭长,头戴奇怪首饰,似是飞鸟的形状,正是出土文物中赛特尔大帝的相貌!
巨脸嘴巴一张一合,宛若雷霆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
“准约!”
这声音和那呓语刚刚在耳边响起时的音调一模一样!
接着“莱恩”便听到刚刚让自己畏若蛇蝎的预言再次在耳边响起,只是这次,却似是有人在自己脑子里直接大喝:
“在底比斯的宅邸,长眠的赛特尔期待着梦境!”
“莱恩”自己也不自觉随着这句声音高声喊道:
“在底比斯的宅邸,长眠的赛特尔期待着梦境!”
而灰袍教士自始至终就站在旁边,似乎一个旁观者,在静静看着这里的变化,似乎基础不受这呓语影响。
他双目低垂,似乎世间最慈悲之人。
呓语在“莱恩”脑中轰炸。
一个幻像在“莱恩”脑中浮现。
遮天蔽日的灰雾,其间若隐若现无数巨大的墓碑,听不清楚具体寄义的呓语在耳边回荡。
这场景熟悉又陌生。
因为,这正是那无数个噩梦中泛起的墓地幻梦!
陌生的地方则是,眼前这片墓地相较自己梦中泛起的,似乎并没有那么清晰,就似乎打着一层淡淡的马赛克,似乎是隔着一个有些模糊的玻璃,看着里面的景象。
然后“莱恩”便看到一个巨大黝黑的光脚泛起在眼前,甚至一个脚趾便有自己这么大。
“莱恩”抬起头,那是一张看不清面容细节的脸,但是从轮廓和饰品来看,隐隐约约能认出,这张脸正是赛特尔大帝。
虽然看不清面容细节,但“莱恩”却能感受到这张脸心情上的疑惑。
一个巨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:
“咦,怎么来了两小我私家?”
声音振聋发聩,“莱恩”甚至感受自己的血液陪同这个声音的泛起,都开始排山倒海!
莱恩残留的最后清醒意识也在惊呼,糟了,“他”看到我了!
同时心中又开始奇怪,这道声音和适才外面的那道并纷歧样,但不知道为什么,总觉得很是熟悉,似乎之前曾在哪里听过。
这个意识刚刚起来,又是一阵晕眩。
就在“莱恩”感受被这个声音震的头昏脑涨时,又听到一声怒吼:
“是你!是那个小偷!”
莱恩突然明白了,自己为什么对这个声音这么熟悉,是自己梦里那个声音!
然后便见大地开始震动,土壤不停从地面抛出,一只只苍白的肢体从泥土中伸出,然后以一个违反物理纪律的姿势,似乎橡筋一般拉长,一只只巨大苍白另有着点点尸斑的手臂似乎巨网一般,像莱恩扑面而来。
莱恩原来就被这声音震动的气血上涌,脑中一片模糊,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手臂向自己抓来。
而紧随手臂前来的,另有那浓浓的灰雾,过往草地只要被那片灰雾经过,只是转瞬,就绿色褪去,酿成枯萎的灰黄色,最后酿成一地灰尘,“莱恩”完全能够想象,如果是自己沾染到这片灰雾,会是怎样一个结局!
同时,莱恩感受脚踝一紧,却不知什么时候从脚下的泥土里,也伸出苍白的手臂,直接就抓住自己的双脚!
前狼后虎!
就在“莱恩”绝望之际,耳边听到狂风咆哮声,巨大的铁链凭空泛起,一如上次陷入小亨利死前幻梦一般,也就是在此时,莱恩也终于想起了自己会对灰袍教士感应熟悉的原因,
因为那正是通过德雷斯特供述画出的神秘教士模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