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月十二,热河上营已经下雪,万历天子走在温泉边,对着旁边的戚继光他们说:“制作一座纪念碑,纪念因为战争牺牲的将士。”
这次西巡,横扫喀喇沁部近卫军士兵牺牲七人,加上年初北巡,已经有几十人牺牲,以后还会更多。
“纪念碑?”
戚继光他们不懂,就连旁边的叶梦熊也不懂。
“在城东用汉白玉制作一个十几米高的汉白玉石碑,上面镌刻上近卫军士兵的名字,旁边再制作一个公墓,把近卫军士兵的宅兆都迁移到公墓,朕会祭祀他们,也不能让后世子孙忘记他们。”
“好,这个好!”戚继光边走边说:“这个可以让士兵有归属感,也能激励士兵勇敢作战。”
“这件事由你们去办,分台座、须弥座和碑身,总共高三十三米,宽三米,厚度一米。”
“是!”
戚继光允许道。
万历天子叫来陈矩:“过几天朕会派人送银钱过来,接收一下,已经入冬,给守城的士兵每人奖励二两白银。”
万历天子这次到热河上营巡视,事情办的差不多,已经出京一个多月,差不多该回去了。
十月十四,兵部的奏疏呈递到热河上营,万历天子打开奏疏一看,心情瞬间欠好。
“可恶!”
“陛下,怎么了?”
万历天子把奏疏递给叶梦熊,他打开奏疏翻看,看完奏疏后说道:“湖广民变,永顺宣慰使彭守忠叛乱,永顺、永保民变数万人,攻入庸县。”
“陛下,他们彭家叛变了?!”
“他们就是不想,也有人蛊惑,改土归流,势在必行!这次正好给朕借口收拾这些土司,近卫军许多新兵还没见过血,这次正好让他们南下去湖广,把当地土司全部扫平!”
万历天子也有部署,近卫军直属团由马林领导进攻建州卫,扫平古勒寨,吴惟忠、骆尚志带着蓟镇、辽东军一起去耍军功。
“叶梦熊你任辽东行军总管,卖力调配粮草物资,同时招抚愿意加入大明户籍的女直人,作战由马林指挥,蓟镇军、辽东军辅助,派兵一万两千。”
“是!”
万历天子銮驾十月十六从热河上营启程,返回京城的路上,同时命令杨元、胡志元调集军队,准备南下平叛,说实话,镇压土司和黎民,用近卫军有些杀鸡用牛刀,不外既然他们能做出来,万历天子就不会惯着他们。
昌平、密云各调集两千兵用来押送粮草物资,同时辅助近卫军征讨湖广土司和镇压黎民。
六千五百近卫军,四千辅兵,一万多人足够用。
十月十八,万历天子的銮驾到达密云,在这里点两千密云驻军返京,看着密云驻军的样子,不能不让人生气,有些士兵已经五十多岁,这不是开玩笑吗?
万历天子把年龄三十岁以下,十八岁以上的士兵带走,留下一些老弱病残,给这里剩下的两千士兵每人发二两白银。
叹息着:“大明军户苦!”
十月十八,上午巳时四刻,雄师返回京城,到达德胜门,这次文武官员数百人到德胜门迎接凯旋而归的天子。
万历天子登上城楼,校阅这次告捷而归的将士们,而且再次赏赐每个士兵五个银币,每人二斤酒,同时赏赐每个迎接官员一匹丝绸,二个银币。
万历天子在凯旋门城楼上脱掉战袍和盔甲,而且把天子剑留在凯旋门上,这寓意者他要下马治国,上马征战,下马治国。
张四维和申时行另有王国光都来迎接万历天子,唯独不见张居正,问询后才得知,北巡热河这段时间,他一直在告病。
万历天子虽然不懂政治,到时他会学,就像《大明王朝》里一样,严嵩只能阻挡裕王,同时派遣徐阶、高拱、张居正支持裕王,同时司礼监的人维护天子。
这就是权力的平衡,如果吕芳请严嵩、徐阶喝酒,那么作为天子就怀疑几小我私家同谋想要害死他,这时就要用手段阻隔三人,严嵩只能阻挡裕王,他要靠近裕王就要换掉他。
同样此时现在的张居正也是,他靠近冯保,万历天子除掉冯保,换上不偏不倚的张诚,而且阉人也平衡,张诚掌管司礼监,张宏司礼监秉笔太监,用张宏威胁张诚,同时把东厂和内库交给张鲸官员,现在张诚的命运如同张居正一样,马上就要被抛弃。
张诚走后,扶持陈矩上台,张宏接司礼监掌印,陈矩接替秉笔太监,同时把内库财政一分为二,抄家所得归张鲸治理,经营蜂窝煤、高粱酒、白糖、香烟、粉条交给陈矩,这样阉人权力也平衡,他们都要依附万历天子,如果有两小我私家走近走在一起,那么万历天子会扶持新人接替他们。
同时朝廷文官权力也分三方,张居正以及党羽马上就要被清理掉,接替他们的是以张四维为首的晋党,平衡张四维他们的以申时行为首的东林党,另有海瑞、严清为首的法党,就是保皇党。
如果张四维和申时行走在一起,那么万历天子会绝不手软收拾他们两个,同时找北方人接替首辅,找南方人接替次辅,这就是权力的平衡。
大明王朝看似是严党和清流,其实就是天子和太子的权力争夺,老天子最大的敌人不是官员,而是太子,天子不想接班人平庸,又不想接班人太能干,同时需要太子制衡文官,这里的权力很微妙。
李隆基之所以用杨国忠,免职李林甫,看似老天子昏庸,其实一点都不昏庸,就是要用杨国忠打压太子,其时李林甫和太子走的太近,当宰相和太子走近后,任何天子都市畏惧,万历天子当了快两年天子,他太知道天子会怕什么。
只要坐在天子位置上,任何人都市敏感、多疑,而且会越来越冷酷、无情,看着忠心度不到百分之三十的官员,忠心度没有的太后,忠心度只有一半的皇后,以及随时可以替代自己的潞王,万历天子感掉以轻心吗?
他能不敏感、多疑吗?他必须冷酷、无情,而且要释放自己的威严,震慑不听话的官员,同时要体现自己的仁义,拉拢武将、勋贵,同时还要演戏给全天下看。
路过乾清宫的时候,看着已经把原来宫殿的残垣断壁清理出去的空地,万历天子叹息:吗的!给朕的办公室烧掉了!
乾清宫就是万历天子的办公室,皇极殿、中极殿这些就是他的聚会会议室,西苑就是他的别墅,他朱翊钧就是大明团体的董事长。
回京第二天万历天子首先召见近卫军的众团长,众人商议如何应对湖广土司民变。
“陛下,土司应该剿灭,应该立即剿灭,湖广嘉靖时期有流民都没有民变,现在泛起民变,可能有意为之,或许他们已经勾通好。”郑雷率先说,他就是湖广人。
这时帅嘉谟也说:“陛下,湖广的彭氏土司就犹如当地的土天子,欺压寨民,朝廷不收钱粮,他们就盘剥黎民。”
万历天子看着众人:“你们都说一说。”
“剿!”
“对,剿!已经攻入县衙,就不是民变了,黎民民变都是打豪强分田地,这些人专门攻县衙,不打盘剥他们的土司,而是专门打县衙的仕宦,就已经说明有意为之。”
“好,既然大伙说剿,咱们就派人去湖广剿灭土司和民变,这次朕从密云、昌平带回来四千辅兵。”
“杨元。”
“在!”
“命你为平湖征讨使,率领一团所有官兵。”
“郑雷为征讨副使,率领三团随杨元南下平灭湖广土司、流民叛乱。”
“是!”
“帅嘉谟。”
“在!”
“令你为平南行军总管,卖力押运粮草物资,另有纪录有功将士名单。”
“是!”
“你们回去准备,随时期待南下的命令,朕准备明年三月南巡,可能会到湖广看一看。”
众人心里清楚,三月之前要平定湖广叛乱,陛下去看就要天下太平。
李如松的骑兵团准备转防在西山,西山要有两个团驻守。
十月二十日,万历天子召见冉登。
“你看守城门辛苦了,现在看守城门的士兵有几多人?”
“回禀陛下,有士兵两万一千三百人。”冉登回道。
“三十岁以上的士兵有几多?你算过没有?十八岁以下的呢?”
冉登摇摇头:“这个没有算过。”
“这就是你的问题,不外这也不能全怪你,今年每个看守城门士兵再发三两银子过冬奖励,明年开春以后,三十岁以上,十八岁以下的士兵,全部裁撤掉,让老掉牙的士兵看守城门,他们能看守好吗?”
“士兵要考核,跑步五里,举重六十斤石锁,不及格者淘汰掉,同时要求士兵纪律,类似流氓流氓这些,全部清理出去,不平管教的朕工厂缺人。”
这要裁撤掉一半的士兵,冉登有些为难,不外照旧允许道:“奴婢凭据皇爷说的做。”
明年万历天子要考核十二监、四司、八局的太监,同时裁撤掉光禄寺的人数,现在光禄寺三千人,有一千人足够做酒宴,同时做内宫的伙食,养这么多人只能浪费。
裁撤掉的人,男的进工厂,女的进入制衣厂,如果有刺头,就进煤矿和砖厂,再有顽固不化之人,就迁移到辽东。
翌日。
召集内阁、兵部、礼部商议湖广土司、黎民叛乱的事。
“湖广土司彭氏,鼓舞黎民造反叛乱,奏疏你们都看了,朕准备派兵镇压,诸位臣工有什么看法?”
“不行,陛下不行再动刀兵,湖广之地都是黎民,臣提议派遣钦差招抚。”申时行出班说道。
万历天子看着申时行,这个家伙是不是张居正的同党?
这个商人家庭,父亲和尼姑生的孩子,眼中只有利益,有些短视,而且为人比力贪婪,官员送的银子他都收,万历天子这里已经有他许多贪污的证据。
“杨巍,你是兵部尚书,你说一说。”
“陛下,臣认为应该剿,土司蛊惑黎民,其心可诛!这些人专门攻打县衙,很说明问题,而且县陵和故宫都在湖广,必须要立即派兵镇压!”
“好!杨巍所言甚是,朕已决定派兵,兵部令湖广各兵备道,封锁门路,而且派人护卫显陵。”
“张鲸!”
“奴婢在!”
“派人即可锁拿湖广巡抚、布政使、按察使、副使等十三人,押解进京,派人即可检查这些人所在原籍的家,湖广发生叛乱,就像没事人一样,朕不会饶他们。”
“内阁明旨,凡湖广贼寇所过府、州、县所有仕宦一体拿下,如让贼寇逃跑,或黑暗资助贼寇者,斩立决!”
万历天子早就猜到这事,所谓的民变就是有意为之,如果湖广官员和土司、贼寇勾通,万历天子也不会惯着他们,贼寇所过之处,仕宦全部斩首。
内阁官员被万历天子的雷霆手段吓到,湖广省一级此外官员全部被撸掉,而且还抄家,谁要是黑暗资助土司、贼寇,那么仕宦都不放过,这手段就像永乐天子。
御前聚会会议很快传到张居正耳中,他感受到深深的绝望,同时被万历天子的手段吓到,这次真的病倒了。
万历天子拿下湖广省一级的官员,要找人替补上,他升任魏允贞湖广巡抚,挂佥都御史衔,兼任湖广兵备道,万历八年魏允贞只不外从六品的官员,这才不到两年就升到正四品的巡抚。
他的职位一直比品级高,从正六品的知府,到正五品的大同巡抚兼兵备道,现在又升湖广巡抚,挂佥都御史衔,同时兼任胡广兵备道,民政、军政一手抓。
魏允贞是一个能臣,他在大同干的很是不错,赈灾、打井、修路、建水库、而且开垦土地,还知道多种树改善情况,常例银他也收,只是收的少,黎民口碑很是不错,原来大同是苦寒之地,这才不到两年,他就让大同变了样。
这样的人,不只是键盘侠,而是我上我真行的人,他原来喷张居正,万历天子感受他就是一个键盘侠,他在大同干不到两年,真干出结果,万历天子想让他多在湖广干几年,推进改土归流,同时清帐田地,收拢流民,把湖广的皇庄分给黎民。
在湖广干三年五年,让他任北直隶总督,再在北直隶推行一些新政,万历天子提拔他进内阁,然后担任内阁首辅,有下层事情经验,知兵、又知政,同时照旧北方人,可以成为万历天子不错的臂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