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伯爷,张阁老派人给您送信,您见不见。”
在热河总管衙门,戚继光正在核对修建城墙数目,听到亲兵禀报,抬头看一眼,揉了揉眼眶:“不见,送他点礼品,赶忙把他打发走。”
张居正派人给他送信,戚继光已然猜出一些,陛下和张居正的矛盾已经果真化,已然到你死我活的田地,现在派人给他送信,目的只能是做倒行逆施之事。
他戚继光确实给张居正送过礼物,还给他送过侍妾,可是这也为了练兵,没有钱粮用什么练兵?
现在已经平稳落地,又被封为定边伯,只要不作死,陛下就能让他富贵一辈子,随着张居正谋反,划不来不说,乐成几率险些为零,戚继光可见识到近卫军战斗力,这些近卫军士兵都是忠诚于陛下,为大明征战四方的精锐。
此时在大同总兵府,李成梁也遇到同戚继光一样的问题。
“义父,张阁老派人给您送信,您见不见。”
“给他拿点银两,赶忙打发走,张居正要鱼死网破,咱们可不能陪着他,大同这里钱粮都魏允贞盯着死死的,咱们也就守城,捣土默特部的小部落的巢,可以立功,但是不能立大功。”
“平胡,告诉将士们,一定要留心,陛下把互市关停,俺答这个老贼可能会派人扣边,咱们不能再像辽东时放鞑子进来,如松来信,他今年要陪陛下出征,守大同马虎不得。”
“知道了,义父,陛下赏赐的棉衣和银子运到了,我问过魏巡抚了,户部、锦衣卫马上就给咱们发。”
“呵呵,陛下有钱,搞徐阶一家就吃饱了,听说光银子就运五条船,最少几百万两,另有四十万亩地,江南田地一亩就要十八两白银,平胡、李宁另有老曹,你们算一下能卖几多银子。”李成梁坐在椅子上,抽着从京城买来的香烟。
李平胡掰着手指算,另有用算盘算的,最后照旧李成梁说:“你们也别算了,这银子海了去,四十万亩田地要卖,最少卖七百万两,加上抄家所得,最少一千三百万两白银。”
“这老徐头一家攒钱,这不是给陛下攒的吗,我的天!一千多万两,可以养几多家兵。”李平胡羡慕着。
“还养仆人,你义父我都不敢养仆人了,现在不比以前,原来朝廷指着咱们爷们打仗,现在陛下有近卫军,扩军到两万人,三千人时就能打上万鞑子,现在两万人,打俺答都没问题,再多养家兵,下场就像戚继光一样,家兵被拆开,回京养老。”
“原来还能拿糖,要挟一下朝廷,现在再拿糖,就会被撤,而且陛下喜欢用年轻将领,如松三十多、马林三十多、杨元三十左右、另有几个新提拔的近卫军将领,都三十岁左右,老夫快六十了,不能守好大同,咱们爷们饭碗就丢了。”
李平胡、李宁、曹黻颔首,要是不能守好大同,这大同的婆姨也潇洒不到了,相比辽东,大同更有生长空间。
……
“报!”
“启禀陛下,李团长已率骑兵团回营,斩敌五百一十一级,俘虏一千三百五十一人、缴获马匹一千一百匹、牛五百零一头、羊四万八千八百头,我军无一人阵亡,受伤十六人。”
“好!”万历天子站起来:“速战速决,无一人阵亡,帅嘉谟详细记功,回热河行宫再夸奖将士。”
“既然李如松他们回来,土蛮和长昂也快回来了。”
果真,不到半个时辰,长昂和土蛮陆续派人向万历天子所在中军禀报,斩首、俘虏和缴获都差不多。
一个时辰后,申时四刻,所有军队回营,俘虏、缴获统一治理。
此次作战明蒙联军斩首西部蒙古喀喇沁部两千九百八十六级、俘虏贵族、士兵、牧民三万八千七百六十二人、缴获马匹两万五千二百一十七匹、牛一万零一百二十头、羊四十七万一千六百头,其余缴获帐篷、粮食、铁锅、盐、茶叶、皮毛、弓箭、黄金、白银无法估算。
明军四千两百人,阵亡六人,受伤一百七十二人。
蒙古骑兵受伤、阵亡不归万历天子管,这个由他们的首领管。
不给士兵们休息的时间,赶忙让士兵们制作勒勒车,把缴获的物品都装进勒勒车,牛羊马匹都赶回热河上营,俘虏也带回去。
“陛下,草原的女子能歌善舞,晚上陛下要庆祝一番,末将让她们跳舞助兴。”
万历天子看着李如松,这家伙也学滑头了,摆了摆手说道:“她们其中有的人死了丈夫,有的死了哥哥或者弟弟,就不要再给她们伤口上撒盐,打仗赢了就不要再羞辱他们,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,阿苏特部、永谢布部虎视眈眈,如果泛起闹营,这些俘虏和缴获咱们可带不走。”
“末将知道了。”
晚上众人在营地内喝酒庆祝,因为明早要早些返回热河上营,所以众人喝的不多。
万历九年,九月二十日,万历天子在花塘沟班师回营,此行斩首三千于人,俘虏近四万人,种种缴获不行胜数,绵延几十里的队伍,向东热河上营返回。
永谢布部三部之一的喀喇沁部,今后消失,原喀喇沁部首领青把都及宗子被斩首,青把都三个弟弟及同族十二人因不朝、不供、欺压牧民,欺君罔上之罪被判正法刑,立即执行,当天就被斩首示众。
东返之路因为大量俘虏和缴获,每日只能行军四十里,两日内阿苏特部派小股骑兵骚扰,与骑兵直属营骑兵一连展开战斗,被击败两次,今后不再派出袭扰骑兵。
九月二十从花塘沟班师,雄师十二天才返回热河上营,到达热河上营时,已经是十月初二,上午巳时。
戚继光、麻锦、董一奎带着守城士兵另有城中黎民列队接待告捷回城。
万历天子骑在马上,听到山呼海啸般的欢呼:“天子万岁!”
“天子万岁!”
“万岁!万岁!万岁!!”
万历天子骑马来到城门前,翻身下马,戚继光带着热河上营的将士叩头三呼: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!”
“大明将士万岁!”万历天子不想拦功,带头喊。
“大明将士万岁!!”
“大明将士万岁!!”
“大明将士万岁!!!”
万历天子在西平门加入的告捷回城的礼仪,而且把西边的城门更名叫西胜门,寓意从西边胜利而回。
随后举行献俘仪式,李如松、方伯清、长昂带着他们俘虏的喀喇沁部贵族,向万历天子献出俘虏。
万历天子在南门最高处端坐,坐在椅子上俯望着跪在地上的喀喇沁部贵族,战俘匍匐在他视线下的地上,这些蒙古贵族瑟瑟发抖,就像被期待审判的监犯一样。
万历天子满身散发着威严,他粲然一笑,下令赦免这些俘虏,把他们的贵族身份剥夺,改为普通牧民,这就是帝王,威严与宽厚,瞬间转变。
献俘礼后,就是论功行赏,此战李如松劳绩最大,按功加两级记功在册,方伯清、副团长朱行各加一级记功在册,斩首青把都的士兵李大毛升一级,由原来的士兵升班长,斩首青把都宗子的班长加一次记功在册,各斩首喀喇沁部贵族、俘虏贵族都记一级记功在册,插旗同样记一次记功在册。
骑兵团全体将士每人奖励五个银币,直属骑兵营每人奖励七个银币,所有将士岂论明军、蒙古骑兵每人奖励高粱酒二斤、羊一只。
奖励李如松金币五十,副团长朱行金币二十、直属骑兵营方伯清金币三十,斩首青把都班长李大毛银币两千、斩首青把都宗子班长银币五百、俘虏青把都弟弟三人者奖励银币五百。
奖励永平王土蛮金币一百、炒花、速把亥、图兰、小歹青各二十金币,奖励长昂金币五十,董狐狸、长秃金币二十,奖励兀鲁思罕金币三十。
所有奖励当天发放。
随着万历天子打仗就这点好,奖励其时就发放,不拖欠也不扣留,成箱的金币和银币抬上来,万历天子亲自发给他们。
骑兵团三千两百人每人五个银币,一万六千,直属骑兵营每人七个银币,五千八百个,加上种种奖励,总计:两万八千个银币、五百七十个金币。
一个银币一两白银,一个金币一两黄金,三万多两白银就搞定奖励,加上高粱酒另有种种奖励,也就五万多两。
奖励完众将士,晚上在行宫举行庆功宴,不知土蛮喝多了,照旧想攀附关系,直接想当万历天子老丈人。
“大天子陛下,小王有一十五女儿,想许配给陛下为妃。”
众人都看着万历天子,特别是蒙古这边的首领,都停止喝酒,眼镜齐刷刷看向他。
“咳咳。”
这时戚继光举起酒杯:“陛下,末将敬陛下一杯酒。”
大明也和蒙古联姻过,秦王朱樉的妃子就是扩廓帖木儿(王保保)的妹妹观音奴,不外这只是藩王联姻,天子还没有纳过蒙古大汗的女儿当妃子。
戚继光敬完酒,然后是李如松、再然后方伯清,连喝三杯酒后,万历天子就开始装醉。
他不想直接拒绝土蛮,刚和东部蒙古部落建设的关系,不想现在就破裂,只能乱来已往。
庆功宴就这样微妙结束,万历天子回到行宫休息,程任卿这时请求觐见。
“陛下。”
“起来吧。”万历天子躺在床上,让人给程任卿搬椅子。
“陛下为何不允许永平王嫁女的请求,陛下优待永平王及东蒙古各部,不就是要拉拢他们吗?如果结下姻亲,西到土默特部、鄂尔多斯部、北到外喀尔喀部、东到科尔沁部,另有野人女直各部,都能扫平,东蒙古各部都能征善战,可以为我雄师助臂,有了这蒙古大汗姻亲,就有稳定边疆的屏障。”
万历天子点上一根烟,笑着问程任卿:“如果土蛮的女儿生下朕的宗子,应该怎么办?”
“这个,这个,这个臣考虑不周。”
程任卿被这个问题难住。
他只考虑了边疆,没有考虑到整个大明,如果蒙古女人生下皇宗子,势必会发生皇位争夺战,大明的文官肯定不会让蒙古女人生的皇子当储君,而蒙古各部肯定希望蒙古女人生的孩子当储君,到时就会发生天下大乱。
在文官、士医生、士绅眼中蒙昔人都是蛮夷,如果大明的天子有蒙昔人血统,那么他们就会尽力阻挡,甚至会泛起政变。
清朝、唐朝的天子可以不是汉人,宋朝和明朝的天子必须是汉人,有些事清朝天子能做,明朝天子就不能做。
清朝天子直接摆出我就是蛮夷的姿态,不听话就杀头,清朝天子把文官、士绅当猪狗一样杀,万历天子就不能这么做。
明朝建设之初政治、军事上延续元朝,几多另有一些开创,但是文化和精神上延续宋朝多一些,不外明朝因为天子坚强的原因,经常和文官们打架,要比宋朝强硬一些,也就强硬一点点,从永乐时期到现在万历时期,一直在吃老本,就是永乐天子打的基础厚,否则早就搬到南京了。
清朝天子可以取蒙古郡主,也可以嫁公主到蒙古,但是明朝天子不能取蒙古女人,也不能嫁公主到蒙古,别说蒙古,就是朝鲜、缅甸、暹罗这些地方都不行,只能嫁给汉人。
万历天子也想纳土蛮的女儿为妃嫔,可是现实不允许他这么做,明朝开国初期藩王取蒙古女人,是因为其时归附大明的蒙昔人多,太祖用来抚慰蒙昔人,等统治稳定后,立马翻脸不认人。
秦王朱樉妃子观音奴什么下场,没有孩子不说,还一直被秦王虐待。
其实大明就没有反面亲、不赔款、不割地、天子守国门、君王死社稷之说,现在全天下都是万历天子的,有什么割地不割地之说,实力允许他可以打到俄罗斯,西边直接打到德国,东边打到西北太平洋。
天子守国门?守个屁守,大明国门在北极之地,万历天子都不知道国门在什么地方,整个地球都是大明的,和老子谈什么领土。
日月所照之地皆为大明之土,山川、河流、湖泊、大海皆为大明所用,万历天子就是天下共主。
我大明,天下无敌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