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尝高洁,空余怜民之情。
如果说帝王富有四海,那么现实就会告诉他,这句话听听就行,太多的无奈,太多的掣肘、太多的不得已。
从察哈尔营地到锦州,南返路途五百里,这一路上,万历天子很少说话,看到辽东将士万历天子心快死了,将士马匹上挂着人头,这些人头都是蒙古牧民的。
审查这些人头由兵部,就是因为人头考核,上万辽东黎民惨死在辽东将士手中,甚至已经死去的人都不放过,都要刨坟把人头割掉,化妆妆扮一番,当成蒙昔人头报功。
万历天子下令,让近卫军距离辽东将士远一些,同时要反抗辽东将士,营地要严密巡逻,口令对不上,就地斩杀!
这不是朱翊钧的多疑,而是他畏惧土木堡再次上演。
土木堡就是一次政变,明军自己人把自己人全部杀掉,史书看一看就行,现在言论被文人、士医生阶层控制,天子也无能为力。
土木堡距离居庸关一百里,也先的雄师不直接夺取居庸关,反而去宣府、大同,这就是欺骗傻子。
要是也先活捉英宗,那么只要长脑子都市直接打居庸关,骑兵两个时辰到居庸关,秋风扫落叶拿下,在居庸关休整雄师,换上明军的盔甲,居庸关到京城只有一百里,第二天当成大明雄师回京,直接进城乱杀,挟英宗以令天下官员。
何须要去宣府、大同?
事实就是杨洪、于谦、石亨他们政变,杨洪的儿子杨俊带着紫荆关、独石口的骑兵,绕路来到居庸关,从居庸关向土木堡杀去,英宗在土木堡的军队,没有反抗京城偏向有人杀过来。
只要打过仗,能看懂舆图的都知道,土木堡距离居庸关一百里,骑兵两个多时辰就到,拿下居庸关雄师换上明军的盔甲,拿下京城犹如探囊取物,只有傻子才去打宣府、大同。
那么为什么英宗要去宣府、大同?
就是因为他知道政变了,要去宣府、大同调兵,可是杨洪、石亨不敢见英宗,这样才随着也先回草原,那么土木堡政变以后,谁掌权,谁升职最快,谁就是政变方,这个原理很简朴。
这次万历天子亲率雄师打察哈尔部一个原理,从背后直接攻击,察哈尔部基础没有反映,瞬间就被打瓦解。
为什么不打居庸关?也先要是有几万雄师,为什么不秋风扫落叶一般拿下居庸关?
居庸关其时守军只有几千人,也先雄师直接横扫,这就说不通。
能说的通,只有也先没有人,他到大明是朝贡的,其时他也召集不了雄师,草原部落召集一般需要三个月左右,以为各部落疏散,其时又是八月,草原各部落还在放牧,基础就召集不了雄师。
草原各部落打仗不像中原,各部落相距很远,部落首领可不管你是不是太师,马匹、牛羊放牧最重要,这就像农民秋收一样,一般秋季以后扣边,也是这个原因。
八月雄师攻打大明,那么也先五月就要召集各部落,五月召集各部落,这个可能吗?
基础就不行能做到,万历天子北巡,只有三千人,还要提前准备两个月后勤粮草物资,也先战兵两万,那么他就要带四万人扣边,还需要十几万头羊,十万匹马,其时五月,他能召集这么多兵,这么多羊、马匹吗?
万历天子可以肯定,土木堡就是明军自己人杀自己人,政变方有杨洪、石亨、于谦、杨俊他们,目的也很简朴,他们畏惧英宗杀他们。
大同、宣府吃空饷、喝兵血严重,而且还向蒙古卖武器、火器,如果资敌,被英宗查出来,那么就会被砍。
这也怪英宗太善良,不知人心的险恶,他没有想到这些人会政变,杨俊会带着骑兵从京城偏向杀过来,以为快到京城没什么事,其实想害他的就在京城里。
这也是万历天子为什么会急遽从草原撤军的原因,西边传来消息,土默特部把汉那吉在召集各部,有意向东而来。
另有辽东将士、蓟镇将士、朵颜卫四位首领,都在雄师之中,近卫军只有三千人,自保没有问题,可是被他们困在草原,那么就会泛起变故,万历天子现在不能信任戚继光,也不能信任李成梁,谁知道他们会不会做出倒行逆施的事?
七日后,雄师回到锦州。
这次北巡结束,万历天子脱下战袍,汗水、血水、冰、雪都混淆在一起,脱下战袍后,屁股、后背险些撕掉一层皮,流了许多血。
回到锦州第二日,万历天子犒赏辽东将士,士兵每人二两白银,每人一斤高粱酒,每人两斗粮食,每人一头羊。
并不想在辽东久留,犒赏完将士第二日,雄师也休整差不多,雄师开始向蓟镇行军。
当雄师走后,辽东将领心里很不爽。
“年老,陛下没有召见你,也没有召见辽东的将领,就连叶巡抚也没有召见,他这是玩什么花招?”
“不出意外今年咱们就会调往别处,陛下平定辽东外的蒙古各部落,准备向西边用兵,咱们不是去宣府,就是去大同。”李成梁看着众人说。
“我以为陛下会视察咱们吃空饷,杀良冒功呢?”李成材端着酒杯看着众人。
“引而不发,就是准备处置咱们,先把咱们稳住,再把咱们调到别处,然后派人收拾辽东烂摊子。”
“如果好好体现,咱们或许可以活命,如果体现欠好,全部都市被看Ψ,陛下雄师在草原上斩敌一万多人,绝不是优柔寡断之人。”
“反了算了,不能继续在辽东快活,另有什么意思。”
李成梁一拍桌子:“胡话!如果咱们反了,蓟镇官兵、蒙古这些部落就会过来打咱们,掐断咱们的粮草,只能等死,陛下乐不得咱们反,到时清理辽东更简朴。”
“除了咱们这些仆人,谁愿意随着咱们反?喝了这么多年兵血,辽东的人心已经失了,咱们李家爷们,在辽东臭大街,乖乖听从部署就行,如松能随着万岁爷,咱李家也不亏,况且陛下并不想杀咱们,他就是想让咱们去宣府、大同、山西平衡这些地方的将门、文官。”
李成梁不愧清太祖,他的头脑够,人也很是圆滑,清朝人给他写的历史,犹如一本小说一样。
传说中的李成梁,四十岁没钱承袭爵位,家道贫寒,其实基础就不是这回事。
李成梁家世代将门,他家世袭的指挥佥事为正四品,月禄两十四石,李成梁家在辽东很有影响力。
大姐嫁给指挥使周军图。
二姐嫁给指挥使管君海。
三妹嫁给指挥使刘君湚。
指挥使正三品官职,不算吃空饷的,就光拿人为,都足够养家,而且朝廷优抚很高,三个指挥使亲家,李成梁家能缺钱吗?
李成梁的弟弟李成材,他可是比李成梁当官还要早,最早承袭李成梁叔叔的副千户,嘉靖四十四年李成材因功升千户。
这和明史李成梁传一点都纷歧样,姐夫指挥使副部级干部,弟弟千户副厅级干部,你说李成梁家缺钱,不能承袭军爵,纯属胡编乱造。
而且李成梁的爷爷李春美,他可是活到退休,嘉靖九年李春美因为贪墨被免职,这也是李成梁家贪污的优良传统。
爷爷李春美,父亲李陉,现在李成梁,他们一家在辽东经营许多年,姐夫家、叔叔家、另有他们李成梁家,已经和辽东深深绑定在一起,现在万历天子要收拾辽东烂摊子,他们李家虽然不愿意。
不外有些时候不是愿意不愿意,现在除了谋反,要否则就乖乖听话,李成梁也看透万历小天子,不待见他李成梁不是一天两天了。
三月月朔,雄师返回蓟镇,张鲸派人赏赐的物资送到蓟镇。
蓟镇精兵将士们每人五两白银,出征每个月再奖励五两白银,辅兵每个月三两白银,同样也奖励三两白银,这些辅兵他们都没上战场,就一直运送物资。
蓟镇一万多将士,这三个月北巡加奖励就十八万两白银,另有羊、马匹、棉衣、粮食、高粱酒赏赐他们,光犒赏就用掉三十多万两白银,加上辽东犒赏,这五十万两白银就用掉。
在蓟镇休整两天,朵颜卫四位董家将从蓟镇返回朵颜卫的牧场,他们收获很丰盛,有部众、粮食、盐、土豆、另有盔甲。
三月初五,万历天子带着近卫军返回京城,戚继光另有蓟镇将士们,给他们送行。
万历天子也没和戚继光说太多,马上蓟镇、辽东就要轮换,万历天子准备把戚继光调回京城,让他失业下来,随着练练兵也就可以了,骆尚志镇守蓟镇,吴惟忠镇守辽东,把戚家军拆分,拿着朝廷的粮饷,养自己家的私军,这是不被允许的。
李成梁调大同,让他和山西将门相互伤害,最好两败俱伤,今年马上就要在热河上营修建城池,土默特部被鼠疫、天花折腾的不能兴兵,已经不足俱。
密探向万历天子陈诉,土默特部、鄂尔多斯部、永谢布部这几个部落,开春后又疫病死几万人。
这些部落才一百四十万人,现在就剩不到一百一十万人,这几年被天花、鼠疫熏染,已经死了几十万人。
明朝末年的鼠疫、天花就是大同过来的,去年大同瘟疫死几万人,就是因为和西部蒙古互市熏染过来的,今年开春大同又泛起瘟疫,可以确定草原上的鼠疫已经传到大同乃至整个山西。
这场瘟疫要是控制不住,大明最少死几千万人,搞欠好要死上亿人,现在大明人口一亿五千万左右,可以肯定这场瘟疫有多厉害。
鼠疫加天花,这都快遇上养蛊了。
土蛮也告诉万历天子了,俺答嘉靖时期入侵大明,有文官、武将和俺答勾通,嘉靖年间庚戌之变就是晋党串联俺答,故意放俺答到京城周边。
其时西部蒙古各部落被瘟疫折磨不成样子,还不是鼠疫。
万历天子料想应该就是天花,蒙古部落经历过鼠疫,牧民对鼠疫也熟悉,可是他们不熟悉天花。
这也是俺答去请喇嘛回来的原因,牧民们都快绝望了,只能不问苍天问鬼神了。
这也是信仰瓦解的原因,就如同东汉末年儒家信仰没用,人们开始信仰玄门、释教,灾难、疾病、瘟疫是宗教流传最好的时候。
东汉末年瘟疫,人口从快要五千万,到最后的一千多万,这就是瘟疫流传的结果,东汉末年宗教盛行也是这个原因。
当人们被天灾、人祸、瘟疫折磨的时候,也是信仰缺失的时候,现在西部蒙古各部落不信永生天,开始信喇嘛的原因,也如东汉末年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