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亮骑在马上,骏马速度飞快,一如他现在脑海中的念头:
“倘若不能利用这次时机抬高身价,事后贾珍反扑之下定然不能幸免,最好的结果就是将贾珍除掉尔后快。
“岳父毫无疑问是被栽赃,幕后黑手一定是贾珍,脱手的人也许就是岳父的上官陈挺,想要脱罪此案就不能去大理寺审理,案件需要留在锦衣卫查才气力保不出问题。
“但贾珍这边肯定不会轻易放手,所以必须让天子下旨才行...
“救回朱统不要劳绩的话,应当可以让天子下旨,但这只是救得了一时,救不了一世,所以我要让朱家人知道我的重要性,不行替代性,最好是能够打入锦衣卫,主持审理此案。”
贾亮任由劲风扑面,慢慢梳理脑中脉络,他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很难,特别是打入锦衣卫审理案件这一条,更难。
......
乾清宫。
“怎地还不来?”皇后在文昌帝身前踱步。
外面,太医院的太医已经起来,但一个都禁绝走,全部留在此处照看朱统。
文昌帝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朱统所在偏向,道:“皇后,你说那贾亮真的能救统儿么?”
“臣妾不知。”皇后涩声道,“臣妾只是听统儿说,上次他被异物堵住险些丧命,是贾亮脱手救下的。”
仅仅如此?
文昌帝眉头轻轻一皱,不太确信贾亮的本事,道:“唤王太医和周太医进来。”
王济仁和周全被叫进来,文昌帝问道:“那贾亮医术认真如此高明?朕听闻贾亮不外是一个少年。”
“回陛下。”王济仁斟酌一番,回道,“此人确实年少,但臣等与之谈论医术之时,其人每每有惊人言论,起医术一派并不与臣等雷同。”
周全赞同道:“是啊陛下,臣擅长外伤,但贾亮所言一些外伤治疗手法,当世医道皆所未见,所以臣以为他是自成一派,王爷这伤如果贾亮也无法救治,那...”
后面的话不用说了,意思很明了。
文昌帝看一眼憔悴的皇后,温言道:“皇后放心,等贾亮来了,让他全力救治,只要能救回统儿,他要什么,朕给他什么。”
皇后颔首无语,黑暗祈祷贾亮有回天之术。
可在外间,太医们却不看好贾亮,各自低声议论:
“王爷这伤处置惩罚不实时,现在虽然血止住了,但亏空太多,神仙难救。”一名太医说道。
“听闻王太医和周太医对贾亮推崇备至,更是四处宣扬此人两本医书,甚至开办一个什么杏林社,短短时间就有五名医生加入。”
“那医书可不自制,二百两一本......”
“王太医也找过老夫,只是老夫拒绝了,一名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,能够多高的医术?《千金方要》全本?老夫不信!”
“且看他来了怎么说...”
所谓同行是冤家,并不是所有医生都如王济仁和周全这般。
另有一点这些太医不敢说,身处太医院,虽然比外面医生来的风物霁月,但危险也要大得多。
就如同刚刚文昌帝发怒时所言,治欠好朱统,全部都要死,太医给朱紫们看病,看得好还好说,看欠好就也许会有性命之忧。
正是因为此,一些太医缩手缩脚,十成本事往往只能用出来八成。
而这一点,也是贾亮不愿意当太医的重要原因。
太医是高危职业,就像提着脑袋行医,朝不保夕,社会职位底下,一旦有事自保不足。
俄顷,赵义终于带着贾亮来了。
贾亮未及面圣,先去检察朱统的情况,赵义则来文昌帝这边复命。
“如何要这么长时间?”文昌帝皱眉道。
赵义便将大理寺发生的事情说了,没有添油加醋。
“破坏皇陵?”文昌帝面色肃然,“此事为何无人上书?内阁这边未见奏本上来?”
“陛下,今儿才发生的事情。”赵义答道。
“好,很好。”文昌帝满眼煞气,怒道,“越闹越不成话了,先是统儿被暗算,现在就连朕的寝陵也不放过,争斗就不能有个底线?”
赵义低头不敢答。
朱统受伤,文昌帝本就压抑着怒火。
此事虽没有开始查,但文昌帝已经有了推测,这一定是有人觉得朱统如今势大,可能会威胁到太子的职位,所以才欲除之尔后快。
盛怒之下,文昌帝不及多想,将皇陵一事归结为党争。
“贾亮掉臂统儿,用命威胁,大闹大理寺,哪一条都是死罪,如若不能救治统儿,朕让他和秦业一家在大牢团聚。”
文昌帝目时光沉,之前对贾亮的好感瞬间消散。
之前,贾亮不是不知道这么做的结果,被逼无奈才出此下策,此时贾亮虽然不会寄希望于天子看在这一点会原谅他,他的希望在于...朱统!
贾亮给朱统检查完伤势,确认赵义转述的情况属实,便不敢延长,让随着的阉人拿过来准备好的器械,准备开始输血。
四周太医们从未见过此等诊具,纷纷围观,目露惊诧,不外这一次他们不敢再议论什么。
帝后二人现在也不在珠帘后,联袂走出来,静观贾亮救人。
贾亮心知现在说什么都没用,只有救活朱统,他说的话才有分量。
两张床榻并排,贾亮的血液通过杜仲胶制成的软管,徐徐流淌进朱统的血管中。
随着血液的输送,朱统苍白的面孔徐徐红润起来。
“有效果了。”周全看得明白,喜道,“恭喜陛下,王爷有救了!”
这...这是什么手段?这是什么医术?
太医们一个个瞠目结舌,不行置信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事情。
也不知杏林社中,此人所撰写的另一本医书,是否纪录这等医术...
刚刚那些对杏林社嗤之以鼻的太医,声明绝对不会加入杏林社的太医,心中纷纷起了异样心思。
“陛下,苍天保佑。”皇后紧紧拉着文昌帝,口中恋恋有词。
文昌帝呼吸变得急促...
输血结束,贾亮脸色变得苍白几分,输血有点多,脑袋有点晕。
“陛下,草民幸不辱命,现在急需静养片刻。”贾亮瞥了眼第一次晤面的天子,说道。
“准!”文昌帝声音微颤,道,“大伴,先带贾亮下去,歇息好了再来见朕!”
贾亮被带下去,朱统被安置在一边,接受太医的检查。
......
乾清宫,书房。
文昌帝坐在案几后,眼神幻化,不知在想些什么。
俄顷,赵义走进来。
“可曾部署妥当?”
“陛下,王爷已经无大碍,太医确认过了。”
文昌帝起身,踱步...道:“大伴,刚刚之事,你怎么看?”
“老奴不知。”赵义低头,轻声道,“不外贾亮这一手确实惊人,先前那些对贾亮组建的杏林社不屑一顾的太医,纷纷体现要加入进去,老奴觉得,这些太医都愿意去学的,肯定是好的。”
“朕,问的不是这个医术。”文昌帝回首,看着赵义道,“朕说的是贾亮的血,是否只有他的血可以给人续命,照旧说谁的血都行...”
赵义明白了,知道主子的意思,说道:“陛下,此事验证不难。”
“说!”
“现如今,贾亮诊具就在外间,让一名太医拿着诊具去找两个死囚试试便知道了。”
文昌帝颔首,准了。
赵义走后,文昌帝看着镜中那苍老的容颜,眼神逐渐炽热起来。
不知过了多久,文昌帝被赵义的脚步声惊醒。
“陛下,试过了!”赵义回禀道。
“结果如何?”文昌帝声音不自觉的开始哆嗦。
“死囚...死了!”赵义老实答道,“起先太医放掉一名死囚一部门血,随后在如贾亮先前那样,用另一名死囚的血输送进放血的死囚。
“那死囚面部潮红,一如王爷体现一样,老奴还以为乐成,可厥后情况急转直下,死囚开始呕吐,然后就是发烧,最后昏厥不醒,死掉了。”
“死了?”文昌帝颓然坐到。
贾亮如果在这里一定会明白死囚的死因,倒霉没有人权的死囚,一部门死与溶血反映,另一部门预计是吓的。
赵义了解主子的心思,轻声道:“陛下,要不要将贾亮叫来问问?”
“嗯,看来只有他能够给朕解惑了。”文昌帝深吸一口气,振作起来道,“去把他请来。”
用了“请”字!
赵义目光微微一缩,明白了:“是,陛下!”
俄顷,休息够了的贾亮被带来。
“草民参见陛下!”贾亮不抬头,内心盘算想好的应答。
“贾亮。”
“草民在。”
“你的血,与凡人差异?可以替人续命?”
“是的陛下,但仅限于今日这种情况!”
“嗯?”文昌帝轻哼一声,惊奇道,“此言何意?”
贾亮答道:“就是说,只适用于失血过多,至于其他病症并无效果。”
文昌帝闻言,看着低头的贾亮,目光庞大,似失望,又似释然。
贾亮低着头,静待宣判,他这样的回覆,是经过深思熟虑的,如果将适才救人的事情过于神话,也许会适得其反。
譬如,文昌帝时日无多,弥留之际要吃人药,那就得不偿失了。
所以贾亮心想,要显得自己重要,而又不是那么重要,这个度掌握起来并不容易。
“呼...”文昌帝长舒一口气,问道,“你可试过,其他人的血是否有此功效?”
“草民,未曾试过。”贾亮绝不犹豫的答道。
呵呵,朕试过了,并不能...文昌帝轻笑道:“很好,你救人有功,朕重重赏你,以你的医术,先去太医院任职,其他赏赐嘛...”
贾亮一听要去太医院,忙道:“陛下,草民不要任何赏赐,只有一件事恳求陛下。”